第三百六十八章 從不在逆境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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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座的眼神從飄忽之中恢復過來,葉明眸的話雖然有些道理但好像也不是那麼說的通。

  佛宗的勢力太大,盤根錯節,佛陀下邊那些菩薩,完全可以視為一個國家的封疆大吏。

  他們不但修為強盛,門下的信徒也不少。

  其中能和佛陀爭鋒的人,絕不止一個。

  如何佛陀一身化三身,也如聖人一樣分裂出人性,神性,魔性,那不可能瞞得住。

  佛陀下邊的那些菩薩,馬上就會有所行動。

  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上位的絕好機會。

  羅漢只能是羅漢,不能是菩薩。

  可菩薩不一定只是菩薩,不能是佛陀。

  所以佛陀化三的可能性不大。

  「還是說說方許吧。」

  司座的眼神落在葉明眸身上:「他去西洲,真的只是為了把異族都引過去?」

  葉明眸:「當然啊。」

  司座不信,雖然他找不到懷疑的理由可他就是不信。

  他總覺得那作風既像是方許,又不像是方許。

  方許肯定有去西洲攪動風雲的勇氣,可方許不會那麼突然的去。

  大殊這邊其實方許完全沒有安排好,這不符合方許做事的性格。

  哪怕方許在殊都做的事看起來好像也很莽,可方許會為自己身邊人想好對策和出路。

  方許的莽,建立在他無比謹慎的基礎上。

  這次不一樣。

  方許走的時候只是去找了沐無同,而且和沐無同相見的時間也很短暫。

  對於沐無同到底該做什麼,沒有具體安排。

  方許還說他留了另外一個後手,卻沒提......

  所以司座只能問葉明眸:「除了沐無同之外,方許還有一個後手是誰?」

  葉明眸搖頭:「方許沒和你說,我也不能和你說。」

  司座皺眉:「你們兩個真的是......」

  後邊的話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就是很無語。

  葉明眸微笑道:「只要到了他認為合適的時候,司座會知道那個人是誰的。」

  司座仰天一嘆:「這就是所謂的變數嗎?」

  他不喜歡這種什麼都猜不透的感覺,更不喜歡局勢完全不在他預料的感覺。

  「我回去做我的孤家寡人。」

  司座起身:「你們兩個商量好的事我問不出,我就去做孤家寡人。」

  葉明眸:「司座可以去和陛下聊聊。」

  司座一驚:「我不知道的,陛下卻知道?」

  葉明眸:「不是的,是你們兩個都不知道,所以聊起來,比較同病相憐。」

  司座撇了一個大嘴走了。

  等司座離開之後,葉明眸悄然鬆了口氣。

  她下意識看向地宮往秘境的通道位置,眼神里終究還是有幾分擔憂流露出來。

  少女一個人坐在這發了好一會兒呆,這一刻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了些什麼。

  時間就這樣在少女身上一點點流走,雖然她的容顏沒變,卻讓人錯覺,在這時間流走中她已在悄然成長。

  有些時候心理上的成長速度比修為上的成長要快很多,只需要一場分別。

  ......

  秘境之中,一開始被方許誤認為是魔性聖人的太一生水站在一座山峰高處,看著遠方也在發呆。

  他身邊沒有人,身後的草地上倒是有一片屍骸。

  這些屍骸都是新鮮的,卻又是乾癟的。

  每一具屍骸他都認識,那都是曾經追隨他的部下。

  他現在不需要部下了。

  吸收了這些手下的力量,他也感受到了每一個人的內心。

  這些手下從來都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心跡,只是像機械一些重複執行著他的命令。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之中是每一個手下的真實內心的播放。

  每一個都只有一幕,每一幕都出動真心。


  可對於太一生水來說,這些真心並不能讓他有所改變。

  他生來就是要滅掉中原世界的。

  這是他的使命,是他出生就帶來的使命。

  中原不是佛宗的天下,中原百姓看起來毫無信仰可言卻偏偏又那麼有韌性還那麼剛硬。

  他已經帶著他的部下攻打中原九次了,在最後一次中他被方許騙了,騙到了這個地方,自此之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外邊的異族用一種近乎變態的計劃把蟲王送了進來,他以為自己可以出去了。

  息壤和蟲王的配合,是唯一能把實體送出秘境的辦法。

  方許進入秘境證明了這一點可行,證明了這個計劃完全可以成功。

  能進來,就一定能出去。

  這個計劃,其實連張君側都不知道。

  張君側肯定是猜到了什麼,只是他所知有限,哪怕他格外聰明,也想利用異族的計劃來完成他自己的計劃,可他在這樣一個秘境之內終究難有作為。

  現在張君側躲了起來,也許又在某個陰暗角落裡偷偷謀劃什麼。

  對於太一生水來說,張君側不重要,所以他到現在為止,對張君側連殺心都沒有。

  計劃本該成功了,為什麼他現在還在這個鬼地方?

  他把自己的神原和內丹分出去了一部分,本以為可以通過息壤和蟲王帶著重回中原。

  那是一個他設計了很久才想出來的跳躍計劃,只要一部分內丹和神原出去了,他的修為就會被轉移出去。

  可現在他越發強大,就證明計劃沒有成功。

  太一生水為了出去做好了最後的準備,他殺光了他在秘境之內的部下,吸收了他們所有人的修為之力,等待著跳躍出去之後以王者之姿重新降臨中原。

  他的大軍在等他,他的族民在等他。

  中原那個他打了九次都沒有打下來,那個民族他殺了九次都沒有殺光。

  他不甘心。

  「我是因此而生。」

  太一生水仰頭看向天空:「不管死多少人,不管死的是我的人還是中原人,只要中原這些不信奉佛宗的異類都死光,佛宗才能完成一統天下的偉業。」

  就在這一刻,不遠處忽然有人說話。

  「原來......你也是佛陀。」

  太一生水猛然轉身看過去,眼神里卻沒有一點驚訝。

  以他的實力早就知道有人來了,也早就知道是誰來了。

  他猛然轉身不是驚訝只是憤怒。

  他沒想到這個渺小的人類,這個只剩下殘魂的人類,居然敢在他面前說出你也是佛陀這句話。

  來的人,正是已經消失了一陣的張君側。

  「我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所謂的異族和人類融合的傳說。」

  張君側緩緩漂浮到太一生水不遠處,似乎對這個能輕易滅殺他的大人物並無畏懼。

  「傳說千年前,聖人為了天下大同,將各族融合,不只是人類的各族,還有妖族。」

  張君側直視著太一生水。

  「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我就在想,那不該是聖人所為。」

  「後來我又聽聞,聖人的修行到了至高境界之後,會自然而然的分裂出神魔人三性。」

  「在故事裡,是魔性聖人將神性聖人和人性聖人都殺了......」

  張君側此時抬起手,指向太一生水。

  「你根本不是什麼異族的領袖,聖人也沒有分裂出三體。」

  「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你是佛陀的邪念。」

  太一生水微微昂著下頜:「何為邪念?」

  張君側目光迥然,此時此刻他不再像是一個陰險小人。

  「你就是邪念,佛陀想說服聖人佛宗教義佛宗思想才是最適合人的規則,你想讓全天下的人都在你的規則能生存。」

  「但不管是辨法還是比試,你都輸給了聖人,回到西洲之後你就瘋了,你不能允許這個世上有人的境界在你之上。」

  「可你又不能直接以佛宗的名義大舉出兵,你害怕自己的名聲毀於一旦。」


  「於是你出現了,你就是佛陀的邪念,你搖身一變成了妖族的領袖......」

  「你教授那些妖族修行,你壯大妖族勢力,然後以妖族的名義進攻中原,你要把所有不信奉你的人都殺光。」

  張君側說到這,眼神里有一種釋然。

  「我終於看到真相了。」

  太一生水依然以那種居高臨下的睥睨之姿看著張君側,這樣弱小的人類確實難以被他重視。

  「真相?這個世上沒有真相,真相永遠都是後人通過別人口述或是書面記載來確定的。」

  太一生水語氣輕蔑:「你知道文字的作用的嗎?文字可以讓後世認為,他們看到的記錄下來的東西就是真的。」

  張君側笑了:「你的心魔原來在文字。」

  太一生水一怔。

  張君側道:「莫非當年聖人就是以字擊敗了你?」

  太一生水深呼吸。

  「中原人果然都一樣討厭。」

  他抬起手:「所以都該死。」

  張君側倒是一臉無所謂。

  「我現在看到真相了,也大概猜到了你的計劃,對付中原人,你失敗了多少次?」

  「這一次你依然不會成功,除非......」

  太一生水:「除非我用你?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認為我看不破你的野心?」

  張君側還是一臉微笑:「可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方許,你不可能,哪怕你已經很強,因為你在心術上鬥不過他,你處處都落後一步。」

  太一生水忽然怒了:「你放肆!我已經殺了他九次!你說我鬥不過他?九次!足足九次!」

  張君側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問:「那你贏了嗎?」

  ......

  張君側的目光更加迥然,像是有兩束光在閃爍。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在這裡出不去就是因為你被方許困在這了。」

  「你說你已經殺了他九次,就足以說明每一個他都在某一個時間節點擊敗了你。」

  「雖然每一次死的都是他,可失敗的卻是你。」

  張君側抬起手指向太一生水:「你是邪念,你只想著殺光所有反對的人,這就是你失敗的根源。」

  「你永遠都不會理解,中原人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永遠都不缺乏鬥士。」

  「你永遠也不會理解,中原人只會在幸福中放下武器。」

  太一生水怔住。

  張君側道:「你越想殺光他們,他們就會讓你知道他們不可能被擊敗。」

  太一生水問:「你想說什麼?」

  張君側:「把力量給我,我回去,我繼續做中原的皇帝,我會讓中原強大起來,百姓幸福,到那個時候,我以皇權支持佛宗,你覺得還會失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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