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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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可這方許和張君惻真像同門師兄。

  到現在為止,方許其實還是有同門師兄弟的。

  比如承度山青羊宮裡的那些道人,很多是方許的師兄弟。

  比如這清月山上唯一還在的道人竹清風,也是方許的師兄。

  但,不管是得到了承度山認可還是清月山認可,方許和他的師兄們好像都找不到相似之處。

  他可真是太陰了。

  連大銀幣張君惻都覺得方許太陰了。

  兩聲劇烈的爆炸之後,他們兩個都被對方埋伏的殺招轟飛了出去。

  張君惻那半實體半靈體的身軀都模糊了幾下,似乎有些破碎痕跡。

  而方許一身錦衣都被炸的稀巴爛,一條一縷的掛在身上。

  好在他裡邊還穿著戰甲,葉明眸送給他的明眸戰甲。

  方許只是聽葉明眸說過,這件戰甲由她的父親用一件靈器修補。

  凡方許並不知道,葉明眸也並不會告訴他,這件靈器,其實是她父親保命所用。

  他父親將這件靈器的一半用於修復戰甲,剩下的一半還能維持他的身體機能。

  葉明眸本不同意,可父親卻說若你認定了那個男孩子可以保護你一生,那父親分給他一半就值得,都給他也值得。

  因為父親已經沒辦法一直保護你,你認定的人能保護你,那父親就必須幫他。

  就因為明眸戰甲,方許沒有被張君惻的殺招直接傷到。

  「你真特麼狠。」

  張君惻低頭看著自己閃爍不定的身體,眼神里再次出現了那種他獨有的陰狠。

  他罵方許:「你居然連試探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就想轟死我?」

  方許:「彼此彼此,你難道不是等我靠近的時候就想轟死我?」

  兩個人看著彼此,良久之後,張君惻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他指向方許:「若你我這樣的人能聯手,這天下還有什麼是你我不能取的?」

  方許:「你我聯手這天下只有一樣東西不能取。」

  張君惻:「說來聽聽。」

  方許也指向張君惻:「你的狗命。」

  張君惻道:「不要鬥嘴了,你我都算計不了彼此,索性不如都真誠些。」

  他再次伸出手,袖口裡又有一朵桃花飛出來。

  看起來和剛才那朵桃花一模一樣,也有黑氣在桃花外邊盤繞。

  方許也伸出手,在他掌心裡也出現了一株幼苗,和剛才那株幼苗看起來,也是一模一樣。

  連站在遠處的葉明眸看到這一幕都不得不生出感慨......若非是方許,誰還能不中了張君惻的算計?

  她的父親,那麼崇拜狗先帝的父親,自幼就將狗先帝視為自己偶像和精神支柱的父親,也被狗先帝算計的奄奄一息。

  當狗先帝需要誰付出的時候,哪怕此前他對這個人看起來再照顧再親近,他出賣起來,也不會有一點猶豫。

  葉明眸的父親拓跋上箜對狗先帝忠心耿耿,甚至算得上狗先帝的死士。

  那麼多年來,狗先帝和朝臣明爭暗鬥,拓跋上箜一直都是狗先帝手裡最好用的刀,然而當他要抽空拓跋上箜血液的時候也沒留一點情面。

  如果不是葉明眸的母親一直都對狗先帝有所戒備,把她家裡祖傳的一件靈器給了丈夫,並且讓丈夫時時刻刻佩戴,不然,拓跋上箜早就被狗先帝害死了。

  這樣一個陰狠毒辣之人,方許卻能打個平手......

  「現在我們怎麼說?」

  這時候,張君惻再次提出了條件:「是如剛才一樣放下,我們繞個圈子來拿,還是乾脆你我朝著彼此扔過去?我倒是更願意直接一些。」

  方許:「你確定我手裡的這株幼苗是真的嗎?」

  張君惻:「那你確定我手裡的桃花是真的嗎?」

  方許:「廢他媽話,我要是確定還問你?」

  張君惻:「廢他媽話,你我是什麼人你我不清楚?」

  方許笑道:「要不乾脆你我都認栽,神荼我不要了,幼苗你也不要了,我們就當沒見過去,自此之後各走各的。」


  張君惻:「好啊。」

  他收起桃花,居然抱拳:「那就再會了。」

  方許也收起幼苗,抱拳回禮:「再會就不必了,我們就此別過。」

  兩個人都抱拳行禮的時候,他們兩個身後同時出現了黑影。

  在方許抱拳的同時,一股黑氣從地下悄悄滲透出來,有幾分張君惻的模樣,手中幻化出一柄黑氣凝成的寶劍直刺方許後腰。

  而張君惻抱拳的時候,在他身後的大地上冒出來一根藤條,頂端竟然生出一根金屬匕首,朝著張君惻的後腰狠狠刺了下去。

  可這一次兩個人同時回身。

  一個一刀將那股黑氣劈散,一個一拳將那根藤條轟碎。

  「有意思嗎你!」

  張君惻回頭看向方許:「你說有意思嗎!」

  方許:「你怎麼好意思說我?!」

  兩個人就那麼怒視著對方,但好像又都一點辦法也沒有。

  葉明眸在此時生出一股錯覺,若方許早些年來殊都,那......狗先帝的計劃可能都進行不下去。

  這個是狗先帝對手,那個是狗先帝對手,狗先帝都得先放一放,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先弄死方許。

  方許何嘗不是一樣?

  ......

  「我就問你能不能真誠些。」

  張君惻怒視方許:「你要是真不想救神荼,乾脆給我個痛快話。」

  方許:「想救啊。」

  張君惻:「好,我們現在更公平一些。」

  他再次將桃花釋放出來,讓桃花落在自己身前大概一米左右。

  「神荼,你最好出來,讓想救你的那位小兄弟看清楚。」

  他話雖然如此說,可桃花卻並無反應。

  方許也朝著那朵桃花喊了一聲:「神荼前輩,若你真的還在就出來讓我看看,他現在不敢真的把你怎麼樣,和我手裡的東西相比,你不如我的東西重要。」

  這話聽起來略顯傷人,確實是實話。

  等了片刻,桃花的花瓣緩緩打開。

  盤膝坐在桃花內的神荼也在此時緩緩睜開眼睛,明明他那么小一個,可他身上的疲憊,方許還是看的格外清楚。

  這個離開本體追蹤狗先帝的輪獄司掌舵人,現在憔悴的像是隨時都會死去一樣。

  方許一指神荼怒問張君惻:「他怎麼回事?」

  張君惻:「廢他媽話,他耍了我三天三夜,我好不容易追上他能不打他一頓?」

  方許:「合理。」

  張君惻倒是懵了:「什麼?」

  方許:「我接受你的解釋,因為合理。」

  張君惻雖然懵,但他敏銳的意識到方許沒安好心。

  他當然不會猜錯,因為他和方許是那麼相似。

  下一秒,方許手中再次浮現出來的幼苗就被方許幾乎掐斷。

  中間只連著一小半,吹一口氣就能讓它折斷。

  張君惻的眼睛都直了:「你在幹什麼!」

  方許:「我的人被你打的奄奄一息,憑什麼你從我手裡拿走的東西完好如初?」

  張君惻一伸手,黑氣隨即朝著神荼籠罩而去:「你再動一下我就殺了他!」

  方許的手指掐住幼苗:「那就試試!」

  張君惻的黑氣懸停在距離神荼不到一尺的地方,而方許的指尖也稍作停頓。

  「行吧。」

  張君惻緩緩吐出一口氣:「我打傷了你的人,你幾乎掐斷了我的幼苗,合理,我也接受。」

  方許:「這才像個狗皇帝的樣子,皇帝再狗也得有點氣度。」

  張君惻冷笑:「現在交換!」

  方許:「包你滿意。」

  此時神荼卻聲音微弱的說道:「你不要相信他,他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這話說完,方許還沒有反應,張君惻先受不了了。

  他指著方許:「你他媽以為他有一句話是真的?」


  神荼不理會,而是繼續勸說方許:「他一定留了什麼後手,只要你把東西交給他,他肯定還會算計你,我跟蹤他多日,我知道他有多陰狠。」

  方許還是沒表態,還是張君惻受不了了。

  「你他媽以為他不會留後手?你不會以為他沒想算計我吧?」

  方許:「別激動。」

  張君惻:「憑他媽什麼?憑什麼我就被人罵做陰狠毒辣無惡不作,憑什麼你和我一樣,你就是個好東西?」

  方許:「口碑。」

  張君惻:「......」

  「別浪費時間也別浪費你我最後一點信任了。」

  張君惻道:「現在,我會讓神荼往南方移動,你可以把幼苗往北方移動,到距離之後,你我同時去追,只要到手,你我馬上就走,彼此絕不糾纏!」

  方許:「好!」

  說完就把那株幼苗往北方一擲,張君惻也立刻將神荼往南方一拋。

  兩個人的動作完全同步,不只是扔出去的動作,衝出去的動作也完全一致。

  張君惻是半靈體,還掌控了某種邪惡的法術,他的身軀瞬間幻化成一股黑風,速度奇快。

  方許已經到了六品武夫,肉身力量是張君惻現在完全不能相比的,他腳下一點,速度絲毫也不遜色。

  只不過幾秒鐘而已,張君惻一把將幼苗抓在手裡,而方許也已經將桃花捧在掌心。

  兩個人在這一刻同時回頭......

  卻沒有什麼事發生。

  就在這一刻,神荼虛弱的說道:「他幾乎吸走了我九成的念力,我知道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了,而且我現在很難支撐靈體狀態,我可能堅持不了多久。」

  張君惻聳聳肩膀:「我和他是敵人,我生擒了他,當然要審問,他不配合,我當然要動用一些手段,你那麼在乎合理的人,覺得這麼說合理嗎?」

  方許:「合理。」

  他好像一點都沒有被騙了的感覺。

  偏偏是他這樣的反應讓張君惻臉色一變,所以馬上低頭看了看。

  他剛才抓住幼苗的時候,沒有察覺到方許在幼苗上留下了什麼手段。

  確實沒有留什麼手段,因為沒必要了。

  方許拋出去的那株幼苗沒有根。

  在方許拋出去之前,根須就被方許掐斷了。

  方許揚起手,根須在他手中緩緩掉落。

  他看著張君惻:「多的不說了,就憑你的人品,我這樣做合理嗎?」

  張君惻嘴角都在抽搐。

  方許:「現在你我各忙各的,我想辦法救他,你想辦法去拯救那棵幼苗,希望你我暫時不要見面,免得下次真的魚死網破。」

  張君惻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飛走。

  方許悄悄鬆了口氣。

  他看著手心裡那破碎桃花中的神荼:「能堅持多久?」

  神荼微微搖頭:「不知道。」

  方許:「怎麼救你?」

  神荼回答:「殘魂,我需要吸收殘魂。」

  方許看向葉明眸:「咱們接下來有事幹了。」

  葉明眸抱著竹清風飛回來:「好!」

  另外一邊,飛掠而走的張君惻嘴角帶著一抹冷笑:「你確實聰明,可你又沒那麼壞。」

  他看了看手裡沒有根的幼苗,冷笑便消失了。

  他需要儘快找到辦法,找到最好的靈液來拯救這棵幼苗。

  與此同時,重新進入桃花之內的神荼閉上雙目休息。

  當花瓣閉合的那一刻,他的雙目也閉合了。

  眼睛裡,有一抹淡淡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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