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想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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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許躺在馬車裡一個勁兒的犯嘀咕,武安君......貌似有些不吉利。

  好在是這個世界裡的武安君封號和方許以前聽聞的那些故事裡的武安君,並不相同。

  在聖人所在的那個時期,也就是千年之前,有浩大軍功且有救國之舉的人才能被封為武安君。

  在那個時期,只有兩人被封武安君。

  巧合的是,那個時期也有一個武安君曾經殺降兵數十萬。

  但那位武安君並沒有什麼不好的下場,有善終。

  皇帝要復舊制,專門為方許一個人重啟君號。

  他的意思很清楚,自此之後不管是誰再有多大功勞,都不可能得封君之殊榮。

  只要大殊還在,那方許就是唯一的武安君。

  皇帝想到這已經興奮起來,哪裡還顧得上方許和鬱壘的反對。

  鬱壘反對是假反對,只不過是他該有的態度。

  但方許反對是真反對,這獨一號的稱謂當然不錯,可也意味著,以後天下反賊人人都把他當頭號目標了。

  比厭勝王還招人嫉妒。

  別說反賊,異族和佛宗也會把他視為頭號大敵。

  這封號就相當於告訴所有人,要滅大殊,先滅武安君。

  他是真心想拒絕,但皇帝是真心不許他拒絕。

  不但不許他拒絕武安君封號,皇帝還想到了個更與眾不同的獎賞。

  「屠重鼓與馮高林其勛皆為十二轉上柱國,上柱國亦是大殊勛官之最。」

  皇帝道:「若真給方許上柱國,那豈不是和屠重鼓馮高林之流同等待遇?」

  他看向鬱壘:「策勛十二轉不如再加一轉,朕要給方許大柱國。」

  鬱壘:「......」

  皇帝是把自己能給方許的都給方許,但又不能顯得和以前那些獎賞給別人的沒什麼區別。

  方許不要封王,皇帝就給他造一個君號出來。

  馮高林和屠重鼓都是上柱國,皇帝就要再加一個大柱國出來。

  但這還沒完。

  皇帝眼珠兒一轉,又有了新想法。

  「朕記得,舊禮之中不止有封爵,勛官,還有軍功之封。」

  他看向方許:「自大殊立國之後,取消了戰功爵賞,朕要給你恢復過來,就是要讓你有別人都不曾有過的東西。」

  他握著方許的手:「朕不只要給你武安君,給你大柱國,朕還要給你大良造!」

  方許心裡又驚了一下,他都想捂臉。

  好像越來越不吉利了呢。

  這聽起來確實很了不起,可以說古往今來能集齊這三個稱號的人或許一個都沒有。

  大柱國還好,畢竟史無前例。

  在方許上一世,以他對歷史的了解,得武安君封號的沒一個善終的,得大良造的也一樣。

  可能負負得正?

  方許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一想到以後別人介紹他的時候要說多少字的前綴,他都覺得累。

  就拿現在來說,提到方許那只是一句方金巡就行的?

  不,應該是:總管殊都軍政要務,殊都兵馬指揮使,武安君,大柱國,大良造,輪獄司紫巡,方許。

  方許心說名片都不好印。

  以後可能還會更長。

  拒絕不了,那就坦然接受。

  在這個世界,他肯定是要青史留名了。

  他不說話,皇帝以為他不滿意。

  所以皇帝又陷入沉思:「朕再想想。」

  方許一把攥住皇帝的手:「別想了......」

  ......

  輪獄司,晴樓。

  方許總算是回到了他的小院,從大戰開始他就沒有回來過。

  他藉口說想要睡一覺,等大家都走了他就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發呆。

  路上睡了那麼久,現在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他只是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不管是皇帝拼盡全力的想給他能給的一切殊榮,還是鬱壘和沐紅腰她們的關心,這些都促使了方許必須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大戰暫時結束了,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更多了。

  他想要安靜一會兒的原因,是因為時至今日他距離自己離村時候那最初的目標越來越遠。

  那時候他指向去孤牢山,找一找父母的遺骸。

  然後,去找仇人。

  給仇人一刀,或是不敵,被仇人給一刀。

  沒錯,那個時候方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他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讓他願意留在這個世界的理由就是那麼愛他的父母。

  爹娘把他捧在手裡,放在心裡,哪怕只有七年的感受,他也真的認可了甚至沉迷了。

  七年養育,對於方許來說是個足夠讓他去拼死報仇的理由。

  他一開始其實不喜歡這個世界,完全不喜歡。

  若報了仇沒死,那他肯定去找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遠離一切塵囂自己生活。

  若報仇死了,那就死了。

  現在,一切都變了。

  他還是沒能去孤牢山,還是沒有走上那條赴死的路。

  北固太子他殺了,偷襲厭勝王的梵敬和尚他殺了,但真正殺害他父母的又是誰?

  應該是異族,或許是某個有名有姓的半妖,或許是個也許早就死在了下一場戰爭中的炮灰半獸。

  無論如何,方許都想查一查。

  可到了殊都之後,那些事一件件的纏在他身上。

  讓他走向了一條與報仇之路相反的路,卻好像真的走向了成聖之路。

  想到這些,方許揉了揉眉角。

  成聖......

  到了這一刻,他不得不再次問出那個問題。

  爹娘到底是不是普通人,到底死沒死。

  在看到皇帝身上佩戴著那把鑰匙之後,他就不得不懷疑爹娘的身份了。

  從井求先的描述來看,在代州救過皇帝的人正是他的父親。

  皇帝脖子上掛著的那把鑰匙,也確實是他當年親手刻下一個二字的那把鑰匙。

  這其中到底藏了多大的秘密?

  父親當年為什麼要跑去代州救皇帝?他又是怎麼去的?

  飛?

  方許搖搖頭。

  姑且把父親母親看作隱世不出的得道高人吧,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的合理些。

  父親救皇帝,是因為他早就算到了皇帝對中原天下有用?

  父親算到了只有拓跋灴做皇帝,大殊才不至於淪為人間地獄?

  又或者......

  方許心裡冒出來個更離譜的想法。

  是父親算到了自己將來要走什麼路,所以提前救了拓跋灴一命。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拓跋灴成為皇帝之後厚待方許?

  既然都想的這麼離譜了,那就不妨往更離譜的方向想一想。

  方許躺不住了,他猛的坐了起來。

  看著窗外嘰嘰喳喳叫著的那幾隻雀兒,方許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村子裡。

  那時候每到冬天,父親就總是帶著他用篩子做一個簡易的陷阱抓雀兒。

  父親還問過他,為什麼雀兒會被篩子扣進去?

  他當時腦子裡想到的答案就是那八個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可父親當時說,只是因為雀兒看不出那是個陷阱。

  那麼大一個篩子,在小鳥的眼睛裡看到的和人眼睛裡看到的大殿沒區別。

  小鳥看到了篩子下邊的食物是一個原因,它不認為那麼大的東西是陷阱是另外一個原因。

  越大的東西是陷阱,越是讓人看不出。

  父親還說,你看,天那麼高,地那麼大,人走在天地之間,會懷疑天地是個陷阱嗎?

  方許還問過,為什麼說天地是陷阱?

  父親說,天地於凡夫來說就是天地,天地於心有大志者來說就是陷阱。


  別說那個時候方許的身體年齡很小,就算他用成年人的思維在那時候也理解不了這句話。

  哪怕到了現在,方許也只是能稍稍理解。

  父親還說過這樣一句話......想救天地者,從動念起,已在水火之中。

  方許看著窗外使勁兒晃了晃腦袋。

  這些話,對於那個時候還在村子裡的方許來說,只是父親在賣弄學問和見識。

  現在想想,越想越不對勁。

  「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就想告訴我什麼來著?」

  方許自言自語,所以沒有答案。

  ......

  蓋子,誘餌,鳥。

  方許揉了揉發緊的眉角,這幾個字在他腦海里已經好一會兒都揮之不去了。

  誰放的蓋子,什麼是誘餌,誰是鳥?

  如果真的以整個天下來說,那天當然就是蓋子,那天下百姓當然就是誘餌,那鳥是誰?

  這麼想太大,方許一時之間想不通。

  那就把這個範圍縮小一些。

  殊都如果是蓋子,殊都百姓和皇帝是誘餌,鳥是誰?

  是屠重鼓,是馮高林,是可能以後還會來的各路叛軍。

  那設下這個騙局的是誰?

  那個名字再次從方許腦海里冒出來......以前的狗先帝,現在的張君惻。

  不對,殊都不是蓋子。

  方許皺眉。

  我是蓋子?

  張君惻現在去了聖人頭顱封印的十方戰場,他要在十方戰場裡得到什麼?

  異族和佛宗如此大費周章的設局,尤其是佛宗,在很多年前就開始布局,目標應該也是殊都下邊的那顆頭顱。

  他們難道都知道頭顱里有什麼?他們都是奔著那誘餌去的?

  那個十方戰場是蓋子,裡邊有吸引很多鳥兒都想去吃的誘餌,張君惻就是第一個進了蓋子裡的鳥,以後還會有很多隻鳥要落進去。

  司座的那位孿生兄弟神荼是第二個。

  佛宗的布局更深遠處甚至不是異族,而是殊都,所以從這一點來看,殊都對佛宗的誘惑最大。

  佛宗甚至不在乎異族來重創中原江山,死多少人都不在乎,那他們在乎的,就必然是十方戰場裡的東西。

  方許又想到,不精師父是從十方戰場裡出來的。

  而且出來的時候正是張君惻和神荼進去的時候,但那兩位顯然沒有注意到。

  聖人頭顱是蓋子嗎?

  方許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難道,又是我?

  我是殊都的蓋子,也是聖人頭顱內那十方戰場的蓋子?

  如此說來,我是該進去?還是蓋住?

  蓋住,又該怎麼蓋住?

  想到這方許別說躺不住,連坐都坐不住了。

  他馬上將腰牌取出來,猶豫片刻後給司座發去了一句私聊。

  「有空說說十方戰場的事嗎?」

  司座依然秒回。

  「想進去看看嗎?」

  方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看著腰牌上出現的那一行字他愣了許久。

  每個字都認識,發給他這句話的人他也認識。

  可是看的時間久了,好像字不認識了,那個人也不認識了。

  片刻後,司座又發來一句話。

  「以前不曾和你提過是因為你弱,現在你已有六品武夫實力。」

  方許猶豫著怎麼回的時候,司座的第三句話發來。

  「那裡邊其實只有兩個字:向上。」

  方許忽然間悟了。

  世界確實被蓋住了,聖人蓋住的。

  世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七品以上的武夫,沒有出現過真正的陸地神仙。

  因為被蓋住了,所有向上的路都被聖人當年蓋住了。

  如果要想破局,不是蓋住蓋子。

  而是掀開。

  沉默良久,方許回了三個字。

  如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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