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詭辯你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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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許一撇嘴:「副司座?副的......那正司座,得你掛了才能是我唄。」

  鬱壘:「然也。」

  方許:「現在我知道我為什麼幹掉你了。」

  鬱壘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候,他從腰牌中聽到陣陣喊殺聲。

  方許的聲音隨即傳來:「歇著吧二位,待我殺敵之後再跟你們要錢。」

  聲音隨即消失。

  原本還在笑著的皇帝沉默下來,原本還在笑著的鬱壘也沉默下來。

  「在哪裡躺著也是躺著。」

  皇帝看向鬱壘:「著人幫朕做一桿大纛,朕在晴樓上站不直就坐直了,大纛在手,朕就不讓它倒了。」

  鬱壘點頭:「臣安排人去做,做兩桿。」

  皇帝微微一怔。

  然後醒悟過來:「方金巡既是殊都兵馬大元帥,當有他自己的大纛。」

  城牆上,方許深吸一口氣,伸手抓起長弓。

  城外的叛軍再次襲來,黑壓壓的一大片。

  不過這次叛軍沒有急著進攻,大軍壓到城外就緩緩停了下來。

  而此時,一架應該是剛剛打造好的樓車被叛軍從陣後往前推進。

  這樓車簡陋,並非是那種具備攻城之力的東西,只是伐木而做的簡單一座高台,下邊安裝的該是從馬車上拆下來的輪子。

  看起來很高,但並不堅固。

  幾十個輪子吱吱呀呀的響著,響的方許有些耳朵癢。

  他心說一群白痴,裝那麼多木輪幹什麼,拆掉一半數量的輪子或許還好推動些。

  不過從做個樓車都要裝幾十個輪子來分析,也能看出這屠重鼓是個什麼樣的性格。

  或許是因為屠重鼓自身個子矮小,所以總講排場。

  他騎的馬是最高大神駿的戰馬,所用之大將軍大纛比別人的也要大一號。

  就是大營里那座中軍帳,也要修的比正常來說大一倍不止。

  這樓車也要造的誇張,才符合他大人物的形象。

  至少兩百名身強體壯的士兵推著這樓車緩緩靠近,也不敢靠的太近。

  屠重鼓站在樓車上方,不管樓車如何搖晃他始終穩如泰山。

  看起來其實不俗,但他也防備著城牆上的突襲。

  就算他是六品巔峰武夫,城牆上的弓弩對他無效,就算是玄武神機朝著他打,也未必能把他怎麼樣。

  但若真被城防武器打的狼狽跳下去,那也丟了他北方兵馬總督的臉面。

  屠重鼓讓人造這麼個東西出來,就不是為了攻城。

  而是他不願意再仰著頭和方許說話。

  這位大將軍在樓車上負手而立,或許是覺得這樣頗有氣勢。

  「方金巡。」

  距離城牆大概一百米左右,那樓車停了下來。

  為了和方許能平等交談,也為了讓城牆上的守軍見到他屠重鼓的威儀,這樓車,造的就很值。

  方許靠在城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按理說,他應該站在牆垛上去,那樣就又比屠重鼓高一頭了,必會讓那大將軍不爽。

  可方許才不會為了比屠重鼓高一頭就站到高處去,他還擔心屠重鼓偷襲他呢。

  就在牆垛後邊多好......

  這就是方許,實打實的務實派。

  「屠大將軍是吧。」

  方許回了一句:「這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屠重鼓依然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勢,看起來一臉淡然從容。

  他看著方許說道:「打個招呼而已,是對我對手的尊重,但我沒有話和你說,而是要和城牆上的守軍兄弟們說。」

  方許:「這裡沒有你的兄弟。」

  他問身邊士兵:「屠大將軍說你是他兄弟,你怎麼說?」

  那士兵撇嘴:「我兄弟多了,就是沒有一個長得像個板凳的。」

  方許實在沒忍住,哈哈大笑。


  他看向屠重鼓:「屠板凳你可聽到了?」

  屠重鼓眉頭已經皺起來。

  這要是在草原上,他早就飛身過去一拳將那譏諷他身高的人轟成肉泥。

  可還是那句話,此時他不敢。

  因為他已經確定了城牆上那兩位六品武夫的位置,只要他有所動作,那兩位六品武夫馬上也會有所動作。

  要論六品武夫數量,屠重鼓那邊顯然占優勢。

  但要說拼命,那兩位一定比他們這邊四個加起來還敢拼命。

  所以屠重鼓沉聲說道:「我卻從不會瞧不起任何勇敢的男人,不顧性命守在這的在我眼中都是勇士,都是英雄。」

  本想說幾句漂亮話,沒說完就被方許堵了回去。

  「你眼中的英雄,要不是因為你,這會兒在家裡哄孩子陪老婆孝敬父母呢,你所謂的敬重,都是你逼出來的。」

  聽到方許這句話,屠重鼓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方金巡。」

  屠重鼓此時才直面方許:「你該知道,英雄不止是有勇氣有決心,還要識時務。」

  方許:「你這人怎麼和司座一個德行。」

  屠重鼓沒理解。

  方許道:「你要是打算勸降就別光來嘴兒的,你試試收買,你出個價,我們這些兄弟,每個人都提前拿了朝廷發的一百兩撫恤,棺材本,你想收買我們,最起碼不能低於每人一百兩吧。」

  屠重鼓就知道方許在胡說八道,他要是中了方許的計,和方許在這鬥嘴,那才是毀了他大將軍的威名。

  「方金巡,你該知道我是為何而來。」

  方許:「知道,想來白嫖。」

  屠重鼓都不知道怎麼接話。

  方許:「想勸降還不說條件,不是白嫖是什麼?」

  屠重鼓:「我要見陛下。」

  方許:「見陛下?那你可知天子有六見一不見嗎?」

  屠重鼓:「不曾聽說。」

  這說法,他確實沒聽過。

  方許微微昂首:「大殊皇帝,天見得,地見得,日見得,月見得,男見得,女見得,是天子六見,叛國的畜生見不得,是天子不見。」

  屠重鼓眼神驟然發寒,怒氣直衝。

  這一刻,巔峰六品武夫的長衫無風而動。

  ......

  見他這般反應,葉別神和朱雀從兩側過來,一左一右站在方許身邊。

  屠重鼓身上的氣勁,已經把他那長衫吹的鼓動起來。

  他的手也已經從背後收回來,雖還在袖中卻隱隱握拳。

  可片刻後,這位大人物還是壓住了火氣。

  「北方五省大軍來殊都要殺的是裹挾天子的叛賊,是迷惑百姓的逆黨。」

  屠重鼓大聲說道:「我北方五省大軍若可見天子,自會退兵,不再攻城,你若阻止我見天子,那你便是裹挾天子只叛賊,是迷惑百姓之亂黨。」

  他看著方許:「你說天子六見,那我問你,如今守衛殊都的這些漢子們,他們可見過天子?」

  「陛下是在還是不在?是活著還是已死?你讓將士們與北方無聲大軍廝殺,到底是為陛下還是為別的?」

  「若為陛下,你現在派人去請陛下來,只要陛下到這,我見了,便叩首認罪。」

  他聲音驟然凌厲:「陛下也沒有道理不來,若他在,他的臣民在浴血奮戰,他就該來看看這裡的人,看看他們現在有多悽慘!」

  「若陛下不在了,那你讓這些將士們與北方無聲大軍拼死,為的又是什麼?」

  方許聽到這明白了。

  這位北方兵馬總督見攻城不成,這是要來攻心。

  他是亂守軍士氣,想亂將士軍心。

  「方金巡!」

  屠重鼓繼續說道:「我聽聞,你在城中已經殺害數百朝臣,打的是為陛下清理叛賊的名義。」

  「可到現在為止,你可向殊都百姓公布過那幾百位朝臣的罪行?你可拿的出他們通敵賣國的證據?」

  「我還聽聞,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大殿上侮辱先帝遺骸,你還在玄境門上,剖開太后的身軀餵食野狗。」


  他猛然抬手指向方許:「你說北方五省大軍是叛軍,你說你是忠良,那我倒要問問,哪一個忠良能做出如此人神共憤之事!能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舉!」

  「陛下是不是已經被你殺了,你裹挾殊都百姓抵抗我大軍入城,是不是害怕你弒君之罪暴露?」

  屠重鼓的語氣越來越重,聲音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

  「我所說的這些你可敢反駁?你殺忠良殺先帝殺太后,你欺騙殊都百姓,欺騙城防將士。」

  屠重鼓稍緩一口氣,然後直視著方許問道:「這些漢子們流的血,失去的性命,到底是為陛下,還是被你騙了?」

  身為六品武夫,他中氣極足,聲音響亮,穿透力很強,北城內外的將士都聽的清清楚楚。

  他連番發問,就是要亂這殊都軍民的團結。

  強攻不能打破這種團結,那就用懷疑來打破。

  一個合格的領兵大將軍,不只是善於攻城略地指揮大軍廝殺,也要善於攻敵之心。

  他停頓來一會兒,再次提高嗓音。

  「今日既見天子,我俯首認罪,今日不見天子,你可敢俯首認罪!」

  方許看向身邊葉別神:「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說。」

  葉別神:「如果打得過他就過去抽他嘴巴。」

  方許:「廢話。」

  葉別神:「如果打不過他,那你最好比他會罵街。」

  方許笑了。

  他這次真的跳上牆垛,真的站在了比屠重鼓高一頭的地方。

  「矬子!」

  方許看著屠重鼓:「想見陛下,明日便可見到,陛下此前受傷未愈,你若真想見,陛下就算被人抬來明日也會到。」

  「你真要是那麼忠心耿耿,那你就從現在開始跪在這樓車上等候陛下駕臨!」

  方許大聲說道:「你不是說我才是反賊你是來救駕的嗎?你不是說北方五省大軍都忠心耿耿嗎?那就讓我們大家見見你的忠心!」

  「陛下此前受傷,這事我們都知道,你要逼迫陛下以重傷之軀來城牆見你,你卻不敢如秦霜降將軍那樣進殊都見陛下,你與秦將軍,誰是忠臣?!」

  「秦將軍見陛下是我請他去的,他一路直達有為宮是我派人引領去的!」

  少年怒目圓睜:「秦霜降將軍見過陛下之後,回到大營就被你殘忍殺害,是將士們不敢見陛下還是你不敢見陛下!是你不敢讓北方五省大軍知道陛下還在,還是我不敢讓他們知道陛下在!」

  「跪在那!」

  方許指向屠重鼓:「跪倒明日此時,陛下若不來城牆見你,我當眾自刎,你要是不敢在這跪到陛下來,那你可敢當眾自刎?!」

  「你既是忠臣,那跪迎陛下以示忠心。」

  方許站在牆垛高處,俯瞰屠重鼓。

  「城外十幾萬大軍,你們敢跪迎陛下嗎!若敢,你們就跪下等著,若不敢,你們便是叛軍!」

  他再次指向屠重鼓:「剛才你指我?現在我指著你的鼻子問,你敢嗎?城外十幾萬人不敢,是叛軍,你不敢,你就是叛賊之首!你是遺臭萬年子孫後代都要遺臭萬年的叛賊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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