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那多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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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著那顆人頭,少年環顧四周。

  「我姓方,叫方許,大殊輪獄司銀巡方許。」

  他的視線掃過那層層禁衛,掃過那數不清的文武朝臣,最終,這視線落在北固國皇帝屠容身上。

  「你的兒子出賣了大殊在南疆戰場上的驚野營,導致七千戰甲被殺,他還出賣了大殊醫司,數百醫官和上千傷兵被屠戮。」

  方許用刀指向屠容:「你的名字叫屠容,你讓你的子孫後代,以你的名字為姓,你覺得自己是了不起的帝王,你想千秋萬世。」

  「可你沒兒子了,你孤家寡人,當初你搶奪北固皇位殺光北固皇族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如我現在這樣得意過?」

  屠容的已經無法再忍受方許說下去,他指向方許:「亂箭射死他!」

  一層一層的禁軍將弩箭舉起來。

  方許無所謂,他手中扣著一枚丹藥。

  這顆丹藥他從來都沒打算在和屠容鳶交手的時候吃,他就是要留到現在吃。

  密密麻麻的羽箭鋪天蓋地而來,這一刻,方許將丹藥吞了進去。

  瞬息之間,就有一團火在方許身體裡燃燒。

  方許不知道,那並非是什麼丹藥。

  這個世上,也絕沒有能讓人瞬間就提升境界的丹藥。

  如果有的話,這個世上的五品武夫怎麼會那麼少?

  那是厭勝王拓拔無同留給燭應紅的東西,是拓拔無同以七品武夫強大的修為凝練的真氣。

  那是拓拔無同留給燭應紅保命用的東西。

  可燭應紅並沒有告訴方許,因為他大概能猜到,如果他說了,方許不會要。

  燭應紅只告訴方許那顆丹藥可以提升他的境界,這就夠了。

  燭應紅很清楚,他唯一能給方許的就是這個東西。

  拓拔無同既然讓方許來,拓拔無同就是讓他把這個東西給方許。

  拓拔無同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世上絕大部分武夫,他也在尋找更高層次的突破。

  按照道教修為的十二重樓來看,到了一定修行境界道家可修行出元嬰。

  那就是修士的第二條命。

  武夫到了七品,卻一直都沒有如修士這樣的第二條命。

  這讓拓拔無同不解,難道修行一道至高處,武夫真的不如修士?

  不懈的努力和追求之下,拓拔無同終於找到了個辦法。

  這個辦法就是如修士修行真血的道理差不多,修煉武夫真血。

  修士若能將一身凡血替換成真血,那便是陸地神仙,機緣羽化,便可飛升。

  但拓拔無同很快就發現這條路的一大桎梏......武夫修不出元嬰。

  修不出元嬰,就意味著無法儲存和替換真血。

  所以他另闢蹊徑,將修出的七品武夫真血以丹藥方式保存。

  燭應紅手裡的這一顆,就是拓拔無同窮盡多年之功才煉製出來的唯一一顆真血丹藥。

  這顆丹藥在燭應紅手裡有兩個作用。

  第一,如果拓拔無同真的遇到了什麼災禍,這顆丹藥可以為他續命。

  第二,這顆丹藥可以為燭應紅保命。

  然而,拓拔無同沒有告訴方許,這顆丹藥如果給他吃了,他或許可以克制那不斷惡化的傷勢,能不能保命不說,最起碼他不會在一年內死去。

  這些七品武夫真血,也有可能將侵害肉身的傷口癒合。

  拓拔無同不說,是因為他真心想把這顆丹藥送給方許。

  因為方許的父母,是他的救命恩人。

  燭應紅猜到了拓拔無同的意圖,所以他同樣不說。

  這讓方許一直認為,那真的是一顆能夠提升人修為境界的丹藥。

  七品武夫的真血瞬間就在方許體內釋放威力。

  方許的肉身也是在這一瞬間就被淬鍊如鋼。

  他的肉身提升速度快到連方許都難以想像。

  以至於第一支弩箭打在方許身上的時候,方許都沒有反應過來。

  砰。


  那箭打在方許胸口,然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方許低頭看了看,嘴角揚起笑意。

  五品武夫境界,尋常刀劍難以傷害肉身。

  當然,拋開數量不談也是扯淡。

  五品武夫肉身可以抵禦尋常刀劍那指的是一下兩下,不可能是一千下一萬下。

  這漫天紛飛的箭雨,方許要是真不躲也真會死。

  他拿起新亭侯,在密如飛蝗的弩箭之中朝著屠容殺了過去。

  數不清的甲士阻擋,一刀小別離就放翻十幾個。

  方許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殺進人群,唯有如此才能讓禁軍箭陣失去作用。

  他越是靠近屠容,那些禁軍弓箭手越是不敢放箭。

  他還沒自大到認為到了五品武夫,他就可以在萬人之中往來衝殺如入無人之境。

  他需要的是.......時間!

  聽他說話的時間!

  ......

  「原本與大殊交好的是北固關姓皇族,多年前,將軍屠容造反,屠戮關姓,自封為王!」

  方許一邊撥擋羽箭一邊砍殺,還一邊大聲呼喊。

  為了報仇,他對北固國可不是一點都沒有了解過。

  「大殊皇帝聽聞之後,本欲興兵討伐,但屠容派遣使臣到大殊,欺騙大殊皇帝!」

  「他對大殊皇帝說,關姓皇族是被叛軍所殺,而他是剿滅叛軍的人,他做北固皇帝後,依然會向大殊稱臣,依然保持與大殊盟好關係!」

  「大殊皇帝被他矇騙,這些事,你們應該都知道!」

  方許一刀橫掃,面前三四顆人頭飛了起來。

  就在他要殺上台階的那一刻,北固禁軍中數名五品武夫撲了過來。

  面對五六個五品武夫的圍攻,方許被逼的又從台階退下。

  距離北固皇帝,似乎比剛才還遠了些。

  方許一邊與五六名五品武夫交手,一邊繼續大聲呼喊。

  「屠容鳶出賣大殊邊軍,如今大殊皇帝已經知曉,明台關大殊邊軍已經奉旨出征,不用幾日,大殊邊軍就會兵臨城下!」

  提升到了五品武夫之後,方許手中新亭侯的威力也越來越大。

  之前要想殺傷五品武夫,需要吸收五行之力才行。

  如今他也是五品武夫,靠自身力量就足夠了。

  況且七品武夫的真血帶給他的體驗,可不是一般五品武夫能比的。

  他一刀砍掉了對面五品武夫的半邊肩膀,自己身上也挨了一刀。

  可這一刀對他來說沒有那麼重,能留下傷口,但他有自動修復傷口的無足蟲。

  一個人被五六個同等級的高手圍攻,方許挨的打肯定會比對方多些。

  可真的是把那無足蟲給忙壞了。

  在別人身體裡算寄居,在方許身體裡那算無償打工。

  劈開一個五品武夫,方許朝著那些文武官員喊道:「你們仔細想清楚,屠容無後,他的王朝沒有繼承者,就算有什麼扯淡的侄子外甥,大殊也要滅盡!」

  「現在大殊邊軍最多再有三五天就能殺到城下,到時候,你們是選擇與屠容同死,還是選擇向大殊投降?!」

  「犯錯的不是你們,大殊要復仇,也是向屠容一族復仇,你們想清楚,是國破家亡,還是反了他屠容!」

  喊話的時候,方許又劈了一個五品武夫,自己也中了三刀。

  他一腳踹開面前對手,繼續高喊:「屠容沒有子嗣,家裡一群女眷,你們還怕個什麼!」

  屠容聽到這臉色已經變了,他下意識看向那些朝臣。

  那些人也在看他。

  屠容從這些平日裡畏他如畏虎的傢伙們眼裡,看到了凶光畢露。

  「你們不要聽他胡言亂語!」

  屠容大聲說道:「你們也都該知道,造反者是什麼下場!」

  方許大聲喊道:「你們試一下就知道了!抓了他也抓了我,都可以先不殺,等上幾天看看大殊邊軍到不到,如果不到,你們殺我,如果到了,你們殺他!」


  他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心動的人就更多了。

  誰也不敢拿自己全族性命賭,如果要賭,那就賭贏面最大的那一邊。

  「住手!都住手!」

  就在這時候,一個看起來就德高望重的老臣站了出來。

  他一喊話,那些圍攻方許的人立刻就向後撤回去。

  「我叫卓定興,是北固三朝老臣。」

  那老者看著方許說道:「你確定屠容出賣大殊邊軍?」

  方許喘著氣回答:「確定不確定,你們連幾天都等不了?我看不需要幾天,搞不好今天大殊邊軍打進來的消息就能送到這。」

  卓定興點了點頭:「你記住,如果你騙了我們,你難逃一死。」

  方許把刀戳在身邊:「抓了我們倆,等等就知道了。」

  卓定興轉身看向屠容:「陛下,委屈您了。」

  屠容怒了:「一群宵小,安敢反我?!」

  他一把抽出長刀:「禁軍,給我殺光這些人!」

  他也是五品武夫,也是五品上!

  不然的話,當初造反他也沒那麼容易成功。

  可他忘了,他一個武夫能造反成功,若沒有朝中那些文官暗中勾結,他怎麼能成?

  屠滅關家的不是一個屠容,而是對關姓皇族不滿的整個朝廷。

  禁軍有人動,有人不動。

  大部分不動。

  因為他們也聽到了,大殊邊軍即將殺到。

  而且只需要等上幾天就知道了。

  眼見著自己指揮不動禁軍,屠容也不再妄想殺光所有人,帶著親信隊伍往皇宮裡邊殺,試圖找到退路。

  卓定興抱拳道:「諸位,此時你我應該不分彼此了,合力拿下他。」

  隨著他這句話一出口,那些朝臣們互相看了看然後同時點頭。

  各家的高手,剛剛還在圍攻方許的那些五品武夫,全都轉身朝著屠容追了過去。

  卓定興遙遙看著方許:「你很有膽色,很了不起。」

  方許:「我只不過是想救自己,順便救你們。」

  卓定興點了點頭:「若你所言都是真的,我一定會親自禮送你出關。」

  方許:「先不說離開的事,說現在的事,我就在這坐著,該送飯送飯哈,我不坐牢,對你們都好。」

  卓定興沉默片刻,做了個請的手勢:「那不如到老夫家中稍候?」

  方許笑了,心說屠容也是倒霉有你們這群人在身邊。

  他拒絕了卓定興的好意,堅持就在此地等候。

  「該安排兵馬圍著就圍著,該送飯送飯。」

  方許坐下來,把新亭侯攬在懷中:「要是心腸再好些,送......」

  巨少商在刀中提醒:「要個娘們兒,北固的娘們兒不賴。」

  方許還在說呢:「要是心腸再好些,送個娘們兒.......嗯?」

  一句話,卓定興愣了,也尷尬了。

  好一會兒後他拍拍手:「果然好膽色。」

  方許心說那是好膽色嗎?那是好色膽。

  就在這時候,一群五品武夫將受傷的屠容抓了回來。

  這個曾經領兵造反的大將軍,現在狼狽不堪。

  卓定興給了個眼神,他手下那個五品武夫一刀就把屠容腦袋給剁了。

  這一幕,方許都震驚了。

  他下意識問:「不是,不是說等幾天的嗎?」

  卓定興面帶微笑:「都已經動手了,等幾天的意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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