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你要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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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馮家大宅都在一種一觸即發的狀態下,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等著那個兇徒再次到來。

  所有三品以上武夫都被緊急調了回來,分散在各處嚴陣以待。

  對於馮家來說,這些天他們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還有恐懼,只是誰也不願說出他們的恐懼。

  平章候的被殺如果是在馮家臉上打了一記耳光,那麼馮家家母的被殺則將整個馮家都釘在了恥辱柱上。

  馮希斂,作為馮家這一脈的長子,如果他不能親手將方許抓住,不能在馮家祖墳前將方許大卸八塊,那他也必將無顏面對馮家上下。

  所以這個時候,馮希斂撕掉了所有偽裝。

  烏篷船里他見過的那位辛夷先生,對於馮家來說有著巨大作用,所以他此前一直保持尊重。

  現在不一樣了,因為自詡算無遺策的辛夷算錯了方許的動向。

  不但算錯了方許動向,方許甚至在他的卦象中消失了。

  馮希斂其實並不知道父親和辛夷先生談了什麼,他的父親只是告訴他,辛夷代表著一個強大的力量。

  和辛夷合作,後族就可能走到更高的地方去。

  尤其是太后被禁足之後,馮家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

  辛夷背後代表的力量,就更不能被忽視。

  然而,馮希斂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父親告誡我說,辛夷先生和靈境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要謹慎對待,要保持尊重。」

  馮希斂站在辛夷面前,眼神里的陰寒讓辛夷都有些淡淡恐懼。

  「現在我依然尊重你,所以你才能坐在這裡繼續卜卦。」

  馮希斂道:「如果今夜方許不來,那辛夷先生似乎也沒有我父親說的那麼神通廣大。」

  辛夷搖頭:「我不代表靈境山,靈境山從來都置身事外,不管是朝堂事還是江湖事。」

  馮希斂:「我不管你代表誰,你算不出方許動向,我先殺你祭奠我母親。」

  辛夷道:「你已經自亂陣腳。」

  馮希斂:「我殺你母親,我看你亂不亂陣腳。」

  辛夷無奈。

  他再次卜卦。

  他也很好奇,為什麼方許不在卦中?

  天下萬物,只要存在的,就一定會在卦中。

  「怎麼樣?」

  馮希斂見辛夷臉色凝重,他壓不住性子又問了一聲。

  辛夷也很疑惑:「他身上或許帶著什麼寶器,影響了我的卦象。」

  馮希斂:「所以你還是算不到。」

  辛夷:「雖然他不在卦中,可我能推測出他今夜必會再來。」

  馮希斂轉身往外走:「你最好不會錯。」

  辛夷道:「我不會有錯,他只要來也走不掉,不止將軍布下天羅地網,我的人也在城中嚴密把守,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就算六品武夫來了也會死。」

  馮希斂點了頭,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

  他把軍隊都調來了,三品以上的武夫也都來了,除此之外,他甚至還把軍營里的重型武器都調來了。

  馮家的高手齊聚於此,真的有六品武夫來也真的能堆死他。

  馮希斂要去檢查一下防備,剛走到門口,外邊有親兵急匆匆的跑過來:「將軍,出事了。」

  馮希斂皺眉:「哪裡出事了?哪個院子?」

  親兵臉色有些發白:「不是這裡出事了,是......咱們大營出事了,剛剛接到消息,有人突襲大營,一把火將大營燒了。」

  「嗯?!」

  馮希斂的眉毛都豎了起來:「大營被燒?」

  「是......營房都被燒了,倉庫也被燒了,咱們的兵力都在這,營地里只有百餘人留守,一個時辰之前,有黑衣人突然殺進營地。」

  他看了看馮希斂臉色:「咱們的戰馬也都被那幾個黑衣人搶走了,還有,還有將軍存於軍營里的錢......」

  馮希斂暴怒,一掌將身邊的假山石轟碎,塵煙暴起。

  「辛夷!」


  馮希斂猛然轉身:「你不是說他一定會來嗎!」

  辛夷也聽到了親兵報信,他的臉色和馮希斂一樣難看。

  ......

  軍營門口,方許把副將吊起來,就吊在大營門樑上。

  這個副將是馮希斂的親信,也是馮希寶提供的名單上的人。

  副將叫紀崇陽,紀家和馮家是世交。

  紀崇陽和馮希斂年紀差不多,從小就是玩伴。

  他們那群差不多年紀的總廝混在一起,什麼惡事他們都敢幹。

  反正不管做什麼都有家族的人幫他們撐腰,他們根本不在乎什麼是國法。

  紀崇陽性格比馮希斂還陰狠偏激,更不學無術。

  馮希斂雖然無惡不作,可因為他父親在武藝上要求嚴苛還不敢放鬆,所以武道修為很強。

  紀崇陽不一樣,他自幼嬌生慣養,家裡從不逼迫他做什麼。

  相對於馮希斂來說是個實打實的酒囊飯袋。

  但家族能捧他,讓他跟著馮希斂混,也做到了五品副將。

  他一直都自詡狠人,折磨人的手段沒有他不精通的。

  可現在他才知道什麼事狠人,也知道了被折磨是什麼感受。

  體無完膚的紀崇陽被方許吊起來,然後取了一根竹管插進紀崇陽的大腿。

  血順著竹管往下流,竹管不粗,血流的速度算不上快。

  方許看著這個已經嚇破了膽子的傢伙,眼神里並沒有因為懲罰了惡人的喜悅。

  只有對這種人的狠厲。

  「馮希斂從接到消息開始往這趕,大概需要半個時辰時間,半個時辰如果他到了,你或許還有救。」

  方許道:「你家大業大,有的是靈丹妙藥為你續命。」

  紀崇陽劇烈的顫抖著:「求求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能滿足你。」

  方許噓了一聲:「聽我說完,我也已經讓人通知你家裡,你爹應該會比馮希斂快一些。」

  紀崇陽聽到這句話,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希望。

  「一根竹管放血的速度很慢,滴滴答答的,你應該能撐到你爹來。」

  方許朝著後邊伸手,松針公公立刻遞給他一個布包。

  「但。」

  方許抓出來一把竹管:「竹管我有的是。」

  噗,噗噗噗噗......

  方許在紀崇陽的手心腳心,四肢,腋下,臉上,胸口,插進去至少上百根竹管。

  紀崇陽嘶吼著,骨子裡的狠厲在這一刻徹底激發出來。

  「我不管你是誰!你在鹿陵郡殺了我,你也活不了,你全家都活不了,我爹會把你們全家烹了餵狗!所有和你有關的人,我爹都會殺!」

  方許嗯了一聲:「我知道的,你們父子都狠毒。」

  他把玩著手裡最後兩根竹管:「馮希寶說,你們年輕的時候逼迫一個窮人家的孩子,赤身裸體的往荊棘叢里鑽。」

  「而你爹就在不遠處控制著那個孩子的爹娘,當他們向你爹求饒的時候,你爹甩給他們一把銀子。」

  「你爹趾高氣昂的對那個孩子的爹娘說,你兒子值不了這麼多錢,但我大方,我給你,然後,他逼著那對夫妻說謝謝。」

  方許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嚇軟了的傢伙:「直到那個孩子體無完膚,你們還不滿意,把人吊起來,用竹管給他放血,你們想看看,一個人能放出來多少血,一個人被放血多久會死。」

  他把最後兩根竹管插進紀崇陽的雙目。

  「現在我幫你完成試驗。」

  方許轉身離開:「不用說謝謝。」

  ......

  濃濃的夜色之中,上百人騎馬飛馳。

  他們從紀家大宅出來往軍營方向趕,為首的那個正是紀崇陽的父親紀六安。

  軍營里逃出來的人跑到他家裡送信,說他的兒子已經被人折磨的奄奄一息。

  紀崇陽是他獨子,他怎麼可能不心急。

  如果他的兒子真的死了,他一定要把兇手找到,把兇手全家都開膛破肚,一個不留!


  馬蹄踏碎了深夜的安靜,塵煙盪起人心裡的焦躁。

  當他們在官道上疾馳而過,方許從路邊樹後轉了出來。

  目送那些騎馬的人遠去,方許轉身朝著紀家大宅走了過去。

  紀家大宅內,紀崇陽的母親焦急的在屋子裡來回走動。

  她的丈夫已經帶著人去救她兒子了,可她根本就無法安定下來。

  兒子是她的心頭肉,她從小就不容許她兒子受一點委屈。

  她兒子想要什麼她就給什麼,看上什麼就一定要給他什麼。

  普通人家的女孩兒,他兒子看上了,禍害了,家裡人伸冤,她出面給幾個錢解決,如果解決不了事,那就解決人。

  她兒子曾經吃過人的事他也知道,當他兒子跟她說起那件事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那你吃了有沒有不舒服?

  她覺得紀崇陽就是她的全部,沒了兒子她也活不下去。

  方許成全了她。

  當她來回走動,忽然一轉身的時候正看到方許站在身後。

  不等她叫出聲,方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的罪行我都已經知道,現在,我以輪獄司銀巡身份,依照大殊國法,宣判你斬立決。」

  噗的一聲,紀崇陽母親的人頭被方許一刀斬落。

  片刻之後,紀家大宅燃起熊熊大火,將半邊天空都照亮了。

  兵營門口,紀六安手忙腳亂把他兒子摘下來的時候,家裡也傳來噩耗。

  「回去!都回去把人給我找出來!」

  紀六安抱著兒子的屍體放聲大哭,聲嘶力竭。

  他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也不敢違背主人的命令,紛紛上馬往回趕。

  紀六安艱難的把紀崇陽的屍體抱起來:「兒啊,爹帶你回家,爹帶你回家。」

  啪嗒幾聲。

  有什麼東西掉在他腳邊。

  紀六安下意識看了看,發現那是幾塊碎銀子。

  「你兒子本來不值那麼多錢,但我大方。」

  方許從黑暗之中走來,手中的新亭侯在火光下閃爍著光芒。

  又是啪嗒一聲,紀崇陽母親的人頭被方許丟在紀六安腳邊。

  「你兒子不值那麼多,但我給了,我不但給你錢,我還把你妻子帶來了,讓你們一家再次團聚。」

  方許將新亭侯放在紀六安的肩膀上。

  「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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