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攪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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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方許臉上變色,白懸笑了笑道:「不好回答?」

  方許坐在那思考著該怎麼答。

  白懸善解人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秘密不是別人問了就一定要回答。」

  方許歉然的笑了笑:「謝謝。」

  白懸說道:「那就只說你的肉身,一定有人告訴過你,你的靈台三盞燈沒了就代表死亡,也一定有人告訴過你,先天氣散了身體會格外衰弱。」

  方許點頭。

  白懸:「所以從這些方面來看,你確實應該是個死人。」

  方許問他:「會不會是因為無足蟲?」

  在地宮的時候方許用了無足蟲,另一條無足蟲他本來是給巨少商用,結果那條無足蟲鑽進了白懸身體裡。

  白懸說有可能。

  他原本也該死了,可現在沒死,原因和無足蟲有關,也和方許度給他的五行先天氣有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倆都算死人。

  「你現在的體質很特殊。」

  白懸解釋:「你把先天氣給了我,但你的肉身並沒有因此而衰弱多少,也就是說,先天氣對於你來說有則增強,沒有也不會破壞。」

  方許鬆了口氣。

  「但。」

  白懸繼續說道:「沒有這口先天氣,你的修為進境可能停滯不前。」

  武夫修行表面上看起來是煉體,其實越過五品之後就是練氣。

  如果方許不能彌補先天氣,那他就無法練氣。

  武夫四品巔峰就將是他的極限,無法突破到五品武夫。

  方許從不焦慮這種事,他灑脫一笑:「活著就好,其他的事以後再想辦法。」

  白懸也笑:「所以我說,你真的適合修道。」

  他告訴方許:「承度山青羊宮的修行,不是不積極,而是不拘泥。」

  就正如方許的心態一樣,我現在解決不了的,我為什麼要一定要現在就解決?

  我連別人都不難為,為什麼非要難為我自己?

  如果一直想解決根本解決不了的事,為沒有發生的事過度憂慮,何止會把自己困在原地。

  人生愁緒,進而自閉,進而積鬱。

  讓自己不困在原地,明知道解決不了就不要執迷不悟。

  這是不拘泥,不等於不想解決。

  方許比白懸想到的更灑脫,更不拘泥。

  他笑著回答:「我現在連武夫四品那一關都暫時過不去,念力的控制也才起步,此時修道對我來說就是貪多嚼不爛。」

  白懸哈哈大笑。

  他沒有和方許解釋,天下修道之人不知道有多少渴望得承度山傳承。

  方許隨口拒絕的,就是無數人的求而不得。

  「其實,你失去的五行先天氣要補回來並不是無路可走。」

  白懸問:「你自身的先天氣散掉之後,如何彌補的五行先天氣?」

  方許便將他在天字號牢房裡的經過說了一遍。

  白懸聽完後就明白了:「別人可以灌輸給你意味著什麼?」

  方許:「意味著......別人大方?」

  白懸:「你要是想不好答案就別急著回答,這種話我聽了都怕被你傳染白痴。」

  方許嘿嘿笑。

  白懸:「意味著你可以吸收。」

  方許:「這不是廢話麼?」

  白懸:「這是廢話嗎?別人給你的你可以吸收,那你自己為什麼不吸收?」

  方許一怔。

  ......

  盤膝坐在山林之中,方許開始感受自然萬物的氣息。

  五行,是天地間最基礎的元素構成。

  從這五種元素演化延伸變異出去的各種元素多如牛毛,但都基於這五種元素。

  此前他的聖輝就能捕捉到這五種基礎元素,然後加以利用。

  但方許竟然沒有想過,靠聖輝吸收這些基本元素然後融入肉身。


  白懸的提醒,就像是給方許打開了一扇大門。

  他的聖輝啟動之後,能夠清晰的看到這山林之中濃郁的木元素在流蕩。

  將這些木元素以聖輝吸收進來,然後經過血液流傳送到丹田。

  每一次能吸收來的量其實都很少,方許這種性格肯定也不會急於求成。

  他一點點的試驗,一點點的觀察。

  大家都在睡覺的時候,他在積累木元素。

  經過足足兩個時辰之後,他終於發現有了變化。

  丹田內出現了一株小小的芽,碧綠碧綠的,好像能帶給人無限生機。

  這讓方許特別高興,有了這個開始,彌補會五行先天氣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開始,方許醒悟,聖輝的進化原來是這個。

  經歷過五行輪獄陣的淬鍊後,他的神華提升很大。

  此後他一直都沒有發現聖輝的進化,他以為是五行輪獄陣對聖輝沒有什麼影響。

  現在才明白,聖輝的進化不在於釋放而在於吸收。

  但聖輝對於五行元素的吸收強度,基於他的念力強度。

  現在他只能單一吸收。

  吸收木元素的時候就不能吸收土元素,做不到五行之力齊頭並進。

  想到這些,方許又醒悟到五行相生的道理。

  於是放棄吸收木元素,改為吸收土元素。

  又一個時辰過去,他的丹田之內凝結起來一塊土壤。

  只是一小塊,卻讓木元素的芽瞬間就比之前壯大了不少。

  更讓方許意外的是那條無足蟲迅速的轉移到了土壤之內,似乎格外喜歡這裡的環境。

  方許用了足足三個時辰,在自己丹田裡種了一個樹。

  方許笑了笑,嘴裡嘟囔了一句:「叮.......今日打卡,種梭梭樹加一。」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叫醒大家,是時候繼續出發了。

  ......

  人們總是喜歡走進大山深處尋求安寧,包括逃犯。

  方許他們現在也算逃犯,因為他們暫時不能公開身份。

  當然就算公開身份也沒用,這是在鹿陵郡,是馮家的大本營。

  馮家的人一定會想盡辦法追殺方許,務必在朝廷派人來之前殺死方許。

  而且還要在朝廷派人來之前,把這些事硬生生的按下去。

  方許到此時也終於明白了一點司座讓他來的意圖。

  他確實是個變數。

  馮家的事如果按照正常程序來查,就算查到天荒地老可能也查不出什麼大問題。

  鹿陵郡被馮家經營的如同一個鐵筒,這裡的官員,軍隊,各方面全都是組成這個鐵筒的一部分。

  在沒有起因的情況下,輪獄司也無法對馮家啟動調查。

  方許的大開殺戒,給了輪獄司一個機會。

  不以調查馮家罪行為開始,而是以幫馮家追查兇手為開始。

  這算個切入點,只要有了切入點,陛下的大棒就能朝著馮家頭頂砸落。

  在殊都的時候方許就想到了,陛下的步子邁得很大。

  不是陛下過於自信,而是必須如此。

  說起來皇帝的權威就是最強大的力量,可是被圈禁起來的皇帝根本就沒有力量。

  從陛下打出第一拳開始,陛下就不會停下來暫作休整。

  他必須一鼓作氣。

  以靈胎丹案為起因,將大棒砸向皇族。

  但這一棒沒有打在太后一族身上,也沒有打在滿朝權貴身上。

  方許殺了馮希寶,殺了馮希寶的母親,這件事如果馮家捂不住,那輪獄司可就要介入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添柴加火。

  十月十九,平章候馮希寶被殺。

  十月二十二,平章候的母親,大將軍的妻子,先帝欽賜的一品誥命夫人,被方許斬於馮家祖墳。

  十月二十三,平章候馮希寶的堂兄馮希堯在青樓尋歡作樂的時候被人斬首。


  十月二十四,平章候的舅舅死在趕往馮家的路上。

  這些消息一個一個爆開,就算馮家權勢滔天想捂住也難。

  而得到這些消息的馮希斂,心中的憤怒已如火海一樣蔓延。

  原本是他在追殺方許,現在,方許倒成了獵人。

  在他還不斷揣測方許要從哪條路逃走的時候,方許到了他家裡大開殺戒。

  短短几天,和馮家有關的人全都嚇著了。

  他們也從這些兇殺中找到了規律,每個死去的人都和馮希寶有關。

  也就是說,第一個死的馮希寶很可能為殺人者提供了名單。

  想到這些,平日裡和馮希寶有來往的哪個不害怕?

  他們全都龜縮起來,恨不得把能找到的力量全都聚集在自己身邊。

  方許當然很開心。

  因為他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給輪獄司創造一個調查馮家的契機。

  他還要撕開那張網。

  在殺馮希寶母親之後,方許就問過松針公公,接下來會面對什麼。

  松針公公告訴方許,以他的推測,馮家必會編制一張天羅地網,不會讓方許他們離開鹿陵郡。

  在鹿陵郡,馮家有這樣的實力。

  馮家的關係網,就能組成這張天羅地網。

  既然如此,那方許就讓這張網組不成。

  殺了足夠多的敗類之後,剩下的敗類只求自保。

  他們不敢按照馮希斂的命令把人手都派出去,這張網,馮希斂就編不起來。

  等連殺多人之後,方許又問明燈松針公公,馮希斂接下來的舉動會是什麼。

  松針公公理智推測,接下來馮希斂不能調動關係網的力量,就一定會調動馮家的全部力量,他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方許堵住。

  所有能離開鹿陵郡的道路,不管是陸路還是水路,都會被馮家封鎖。

  方許說那可實在是太好了。

  然後他們又回了馮家。

  既然馮家會把力量都派出去封鎖,那馮家之內就沒那麼多高手坐鎮了。

  而此時,馮希斂也急匆匆的趕回家裡。

  他母親的屍體已經被縫合起來入殮,放在一口棺材裡。

  但,可惜的是,方許為了不讓這種惡人有復活的可能,馮希斂的母親的人頭還算完好,身軀被方許斬碎了。

  所謂的縫合,也不過是給人頭雕刻了一具木頭身軀。

  扶著棺材,馮希斂的眼睛裡都是殺意。

  「他在哪兒!」

  馮希斂猛的回頭。

  站在他身後的,是那個在烏篷船里對他下令的年輕男子:辛夷。

  那個時候馮希斂對他還很敬重,但現在怒火已經讓他無法敬重任何人。

  辛夷取出幾個龜甲卜卦,觀察了好一會兒後搖頭:「奇怪了,他不在卦中。」

  馮希斂大步過來,一把攥住辛夷的衣領:「我此前給你面子,是因為你有用,現在你沒用,我又因為你的胡亂指揮丟了方許蹤跡,導致我母親遇害,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辛夷推開馮希斂的手:「方許行事處處出人預料,所以你要往不可能的方向去想。」

  「不可能的方向?」

  馮希斂忽然醒悟到什麼:「他還會回來!」

  辛夷點了點頭:「大概會的。」

  馮希斂立刻回身:「把所有三品以上的武夫全都秘密調回來,讓我的隊伍全都換上尋常百姓的衣服,不要聲張,在我家四周戒備。」

  他看向辛夷:「這次你最好猜對了。」

  而此時,方許他們正在臨街的一個鋪子裡吃飯。

  他往對面那片龐大的建築看了看,眼神有些玩味:「晚上再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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