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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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許滿腦門都是疑問,什麼叫等我和她能進去的時候?

  他就那麼看著鬱壘,鬱壘就那麼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不知道多久,還是葉明眸輕輕咳嗽了一聲。

  她有些害怕。

  兩個很漂亮的男人對視這麼久,要麼會打起來,要麼會親上去。

  她都怕。

  「你是司座,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一點都不上心。」

  在葉明眸打破了沉默後,方許也打破了兩個人因為沉默維持著的平衡。

  鬱壘點頭:「我是司座,這確實是司座該操心的事。」

  他看著方許:「那麼,你為什麼操心?」

  方許愣住了,對啊,我為什麼操心?

  我在村里都是出了名的不操心,誰家的事我都不管,我.......

  他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操心,離開村子之前還滿腦子這家的窗紙那家的米缸。

  「對!」

  方許扭頭就走:「我領的是朝廷發的俸祿,又不是輪獄司發的,我只不過是個銀巡又不是司座,我管那麼多幹嘛?」

  鬱壘:「根由上沒錯,銀子是朝廷戶部撥款經輪獄司發放,你確實也只是個銀巡不是司座。」

  他笑了:「但我可以開除你。」

  方許猛一轉身,怒氣值拉滿的一瞬間看清楚了鬱壘似笑非笑的嘴臉。

  他那聲那你開除我,自己壓了回去。

  而葉明眸已經很緊張了,緊張到兩個小手已經攥了拳頭。

  她看到了方許的怒火,也看到方許即將脫口而出說不幹了。

  然後,她果然看到方許滿是怒氣的喊了出來。

  「你看你,又置氣!對不起!」

  鬱壘也沒想到方許會說對不起。

  方許變臉比變戲法還快:「司座是想告訴我,沒有人有義務向別人解釋不相關的事,如果想聽,那最起碼把態度放端正。」

  鬱壘:「你是怎麼做到硬氣和服軟這麼快轉變的。」

  方許:「人在屋檐下.......」

  鬱壘懶得搭理他。

  「什麼時候你的實力到足夠我尊重的地步,你再想著平等和我對話。」

  他看了門口一眼:「請。」

  方許:「司座真客氣,司座再見。」

  他居然顛顛兒就走了。

  方許一走,葉明眸長舒一口氣。

  她真怕兩個人槓起來,從目前來看方許性格確實是有些衝動。

  「司座.......」

  葉明眸輕輕叫了一聲。

  鬱壘微微搖頭:「他像不像個急性子的老母親?」

  葉明眸啊了一聲,對這個形容有些好奇。

  「他吃百家飯長大,村里人待他都好,所以村里誰家的事他都當自己的事,年紀不大,操心的命。」

  鬱壘道:「他這樣的人很難真心認可家人之外的人,但.......當他開始操心了,是好事,他把輪獄司當家了。」

  葉明眸問:「那司座為什麼不告訴他?」

  鬱壘搖頭:「我和他說過的,他只是沒記住,人在沒有能力的時候,就別操心能力之外的事。」

  他坐下來,看了一眼後邊的銅鏡。

  鏡子裡的方許蹬蹬蹬的跑出輪獄司,應該是去找巨少商他們了。

  鬱壘揉了揉眉角:「我總是發愁,對下面人到底是該做慈父還是嚴父。」

  年輕人到底該不該調教?

  調教的狠了,銳氣沒了,不調教,添亂。

  他心說罷了,年輕人的熱情,當他們做錯事的時候自然會有教訓,若沒犯錯之前就教訓,無異於潑一盆冷水。

  而此時方許一邊疾走一邊想,其實他和司座不熟。

  但他知道司座那樣的人肯定有準備,也必然有應對。

  越是看起來平庸無能的人反而在高位上,容易被人低估,但越是要小心這樣的人。


  他覺得還是要先找到那個遊絲的主人,唯有如此才能明白遊絲和進入封印有什麼直接關聯。

  目前推測,肉身應該是無法直接進入十方戰場。

  張君惻是念師,具備強大的精神力。

  再加上此前司座和方許聊過的,世上真有鬼。

  司座沒有明說並不是誰死了靈魂都能成為鬼,但從他的語氣之中可以判斷出。

  百姓們見到的鬼不多,是因為成鬼難。

  念師,強大的精神力,這應該是基礎。

  想到這些方許就幹勁十足。

  第一,他不想坐以待斃,哪怕那個要摳他眼珠子的是幻覺,也是威脅。

  第二,他想幹個鬼試試。

  年輕人誰還沒幻想過,遇到鬼,給它物理超度一番。

  至於要找的目標,他還是更傾向於刺殺衛先生的那個人。

  輪獄司當然也會調查衛先生,可這個人實在是沒什麼可調查的。

  衛先生的一切都在光明之中,他如果有問題早就被人發現了。

  他曾在靈境山求學,靈境山那種地方,但凡他有點不正常,不可能不被察覺。

  然後他在皇宮太醫院,這地方更是戒備森嚴監察嚴苛。

  沒有人相信衛先生會做壞事。

  就在他邊走邊想馬上就要到大勢城府衙的時候,忽然看到府衙里無數人往外沖。

  每一個都驚慌失措,連滾帶爬。

  方許逆著人流衝過去,隨便抓住一個捕快問:「出什麼事了!」

  「鬼!」

  那捕快臉色煞白,三魂七魄都被嚇丟了似的:「鬼啊!」

  ......

  大白天鬧鬼?

  方許看著那些被嚇破了膽子的人,他也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不害怕,他擔心巨少商他們,以及興奮。

  撥開人群,方許衝進府衙大門,才進來,就感覺這裡和一門之外的大街上截然不同。

  氣溫都變低了似的,有些寒意刺骨。

  他急於尋找巨少商等人,往四下里看,正巧看到一團煙花升起來。

  那是輪獄司的求援信號。

  方許毫不猶豫就沖了過去,伸手向後摸,掛在後背的雨傘在,他心裡稍有底氣。

  那傘不是什麼寶物,是爹娘留給他的東西,是靠山。

  司座給他的黑金古刀太重,他現在確實耍不起來所以沒帶。

  從月亮門衝過去的時候,迎面一個黑影飛過來,在他出現的同時,那黑影已經撞到他面前了。

  方許的右眼自動發揮威力,淡金色光華一閃,黑影速度驟降,方許伸手接住。

  飛過來的人是蘭凌器。

  「怎麼回事?!」

  方許急切問。

  蘭凌器看了看是方許,隨即一咧嘴:「夠勁兒。」

  說完這三個字,腳下一點又沖了回去。

  後院裡,一個身材矮小精悍的傢伙正在與巨野小隊交手。

  屋頂上,琳琅連發數箭。

  她的鐵羽箭特殊打造,每一箭都能洞穿石板。

  不但迅猛還精準,每一箭都命中敵人,可是每一箭對敵人沒有傷害!

  那個傢伙看起來矮小,個頭比重吾的腰都高不了多少,不知為何身軀似乎無比沉重,每一步落地,地磚都會碎裂。

  在方許到達的時候,沐紅腰已經出手了。

  琳琅連續數箭雖然沒有擊傷敵人,但成功讓敵人向前的腳步停下。

  沐紅腰伸手往前一指,飛鏈漂浮起來,九個鏈槍連續刺在敵人身上。

  可她的飛鏈居然也不能破防。

  敵人一把攥住一根飛鏈,用力一拉,沐紅腰隨即被拖拽過去。

  黑色錦衣如雲翻滾,她借力而起的時候改變了攻擊方式。

  剩下的鏈槍全都蜷縮起來,槍頭迅速纏繞抱團,如鐵拳。


  九條飛鏈瞬間繃直,先是後拉,然後猛然直衝,如重拳一樣轟擊在敵人身上。

  鐵拳連環攻擊,砸的敵人連環後退。

  這樣的重擊,正常人一下就粉身碎骨了。

  矮小的敵人連續挨了鐵拳幾十次轟擊,居然只是不斷後撤。

  眼見著沐紅腰是主要威脅,敵人放棄了其他人。

  低著頭疾沖,不管鐵拳如何砸落他都不管不顧。

  沐紅腰只能不斷後撤,身後卻已被一堵影壁擋住。

  就在沐紅腰退眼看著就要被撞上的時候,重吾終於等到了時機。

  他從影壁牆後邊撞出來,那蒲扇一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敵人的腦殼。

  下一秒,重吾胳膊上的肌肉驟然繃起,衣袖都要被撐破了似的。

  低著頭的敵人和重吾的手臂對沖,瞬間僵持。

  時機!

  塵煙中,巨少商跨步出來。

  雙手握刀,刀如龍吟。

  一道半月形的刀芒撕裂空氣,直接斬在敵人的脖子上。

  噗的一聲,刀光切開了脖子,人頭被重吾死死攥住。

  方許才衝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幕,巨少商那一刀的威勢讓他眼睛都亮了。

  鐵羽箭和飛鏈都破不開那個傢伙肉皮的防禦,巨少商這一刀卻能直接將其頭顱斬斷。

  砍出這一刀後,巨少商的胸口劇烈起伏。

  重吾把人頭舉高些:「這是什麼怪物。」

  話音還沒落,無頭屍體的脖子裡彈出來無數細細的紅線,血管延伸出來一樣,直接連在頭顱上。

  硬生生的,把頭顱從重吾手裡拽了回去。

  重吾的巨力居然爭奪不過。

  那東西雙手扶著腦袋想要按回去,方許喊了一聲:「老大,再來一刀!」

  巨少商苦笑:「得等會兒。」

  他的刀法太過霸道,劈出一刀就匯聚了全部力量,要想再劈一刀,得等氣力重新恢復。

  也是這一刻,敵人重新確定了目標。

  他放棄了沐紅腰,也不管重吾,猙獰一笑後朝著巨少商撲過來。

  巨少商還在恢復氣力,那傢伙的速度卻比剛才還要快。

  方許右眼金輝一閃。

  神華!

  敵人身軀停頓片刻,真的只是片刻,下一秒張嘴就朝著巨少商的脖子咬了下來。

  巨少商一刀斬在敵人頭顱上,刀被震開。

  方許總算趕上了。

  這片刻,他已經看出來敵人的實力至少四品武夫。

  但肉身之強悍,只怕已經超過五品。

  巨少商其實也就是個四品武夫,但他刀法奇特,只看那一刀,絕對有五品武夫實力,甚至可能到五品上。

  但一刀之後,他就軟了,而且得軟一陣。

  而方許現在,也就才一品上的武夫實力。

  巨少商都擋不住,他個一品又能如何?

  崩的一聲!

  眼看著一口咬在巨少商脖子上的敵人突遭重擊,腦袋向後一仰,緊跟著是身子後翻。

  中指,腦瓜崩!

  一品武夫。

  四品中指!

  巨少商那一刀五品刀氣需要恢復,方許的四品上腦瓜崩可不需要。

  在敵人還沒站起來的時候,方許又到了。

  一隻手勾著敵人的後腦勺,右手的腦瓜崩接連落下,快如閃電。

  崩崩崩崩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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