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請成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巨少商一把就將方許給拉住了。

  他是看出來了,如果不拉住的話,方許真會一泡尿撒下去。

  「怎麼了?」

  巨少商問。

  方許指了指那個細小洞口:「有髒東西!」

  巨少商:「有髒東西你撒尿幹什麼!」

  方許:「童子尿!」

  村子裡的人都這麼說的,遇到髒東西你就用髒話罵,用尿滋它,童子尿最管用。

  巨少商揉了揉太陽穴:「咱先出去,這事交給司座安排的專人處理。」

  出了們之後巨少商才問方許:「看到什麼了?」

  方許搖了搖頭:「可能是幻覺。」

  他不是想騙巨少商,確實是沒看清楚什麼。

  眼睛對準那個洞往下看的時候,漆黑一片。

  那隻莫名出現的手到底是不是真的出現了,方許也不知道。

  而那個人頭.......

  方許覺得那不是看到的,而是一股意念衝進了他腦海。

  巨少商看方許臉色不好,拍了怕他肩膀:「一會兒回去洗洗澡去去晦氣。」

  方許嗯了一聲。

  他問:「張君惻的屍體檢查過了?」

  巨少商點頭。

  死了,死透了。

  輪獄司的仵作和專門負責的人前後檢查了很多次。

  和崔昭正的假死不同,張君惻死的沒有絲毫可以懷疑的地方。

  因為他的身體都枯了,二十多歲的年紀,本該像是鬱鬱蔥蔥的樹,不知道造了什麼天災,直接枯朽。

  別說生機,身體上連一點兒水分都沒有。

  乾癟,枯瘦,與其說是枯樹,不如說是被嚼了半個時辰又啐掉還在陽光下暴曬了兩天的甘蔗渣。

  「那也不能處理了。」

  方許揉了揉眼睛:「有沒有什麼大號的鐵棺材之類的先封存起來。」

  巨少商道:「已經安排了。」

  他看向晴樓高處。

  司座沒下來,這麼大的事司座難道不上心?

  「你回去歇會兒。」

  巨少商囑咐方許:「案子我們繼續查,你明天再跟著。」

  方許猶豫了下,點頭:「好。」

  回到住處,方許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左眼有些紅,隱隱作痛。

  那隻手,那個頭顱。

  方許拿起鬱壘給他的古籍,他莫名其妙的就想到鬱壘說過的千年前的古聖。

  雙手雙腳,四肢,身軀,再加上頭顱,以肉身化作十方戰場。

  以一己之力,幾乎將所有異族和正在與異族交戰的人類軍隊以及修士都封印起來。

  這場浩劫是聖人一手造成的,也是他一手終結。

  不,沒有終結。

  方許又想起來第一次見到張君惻時候,張君惻帶他進入的那個奇怪的幻境。

  在幻境中他看到的那座繁華大城,毫無疑問,就是殊都:大勢城!

  繁華熱鬧的城市,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被異族攻破,血流成河,屍骸滿地。

  然後是千年的歷史流轉,一幕一幕重新出現在方許腦海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許的心境好像依然被困在幻境之中出不來。

  他已經開始理解這場已經打了十年的戰爭了。

  異族要攻滅人類的社會,它們擁有強大的軍隊,也就是司座說的獸兵。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暴虐且無情。

  數量龐大,與人類士兵戰鬥具備絕對身體優勢。

  可他們在戰術上,遠不及人類。

  人類士兵訓練有素,有器械,有頭腦,還有強大的武夫和修士配合。

  異族如果想扭轉局勢,想掌握天下,最大的希望是打破封印,迎回被封住的大妖。

  晴樓下壓著的那顆頭顱應該就是聖人的頭顱。


  普普通通的大小,卻封印著萬里河山?

  那頭顱之內的戰爭是否還在繼續?同時被封印進去的人族,還有多少活著的?他們又是如何熬過這千年的?

  方許又想到了靈胎丹。

  崔昭正此前九年多一直都在煉製靈胎丹,他難道是在為異族服務?

  靈胎丹被張君惻服下,案子爆發。

  輪獄司接管案件,將崔昭正和張君惻帶回地牢。

  如果說這是計劃的第一環,那第二環就是擬蝶的幼蟲:遊絲。

  遊絲肯定是通過方許接觸衛先生轉移到了方許身上,崔昭正此前也必定知情。

  不然的話,崔昭正不可能點名讓方許見他。

  如果連方許都是計劃之內的人,那背後的操盤者得擁有多強的實力?

  能預見未來?

  不對!

  方許搖了搖頭。

  他只是個變數,有他沒他,案子都會爆發,輪獄司都會介入,崔昭正和張君惻都會被帶入地牢。

  就算不是他接觸衛先生也會有人接觸,也許是巨少商,也許是蘭凌器。

  遊絲和張君惻體內的異乎尋常的靈胎丹結合,變成了一個新的東西。

  熔穿了幾乎不可摧毀的地牢地基,深入地下。

  可即便如此,它們怎麼把頭顱帶出來?

  不對!

  方許又想到了什麼。

  它們不是想把頭顱帶出來!

  他腦海里驟然出現了張君惻那冷傲而又漠然的表情......

  方許立刻起身,直奔晴樓桃台。

  ......

  方許一口氣跑到晴樓大堂,一眼就看到坐在那有些無聊的李晚晴。

  無聊到,時不時就低頭看看自己腿。

  不得不說,她腿真好看。

  今天她穿了一條修身長裙,完美的按照她的身材裁剪製作。

  按理說脖子以下不能說,這個按理說肯定不是按道理而是按法理。

  但她這身材,怎麼也得說幾句。

  豐腴,纖細,平坦,圓潤。

  是個男人看到她目光都會開自動鎖,對應這幾個詞的部位。

  她坐在那的時候裙子往上卷了些,露出方許才送她不久的黑絲。

  方許一口氣跑過去:「晚晴姐,我要見司座。」

  李晚晴看到方許眼睛就亮了:「少酌!」

  她悄悄把裙子又往上拉了些,那腿更顯修長。

  方許急切:「司座在嗎?」

  李晚晴輕嘆一口氣:「你又沒預約。」

  方許:「我急。」

  李晚晴拿出冊子:「預約冊上都沒有你的名字,上邊要查可怎麼辦。」

  方許:「姐......」

  李晚晴看著方許急窘,她眼睛更亮,亮的拉絲:「騙你的,沒人查。」

  她提筆寫上方許的名字:「要請我吃飯噢。」

  方許蹬蹬蹬上了升降台:「一定請!」

  在他上去之後不久,李晚晴就拿起旁邊那個漂亮的海螺擺件:「司座,他上去了。」

  桃台上,鬱壘看了一眼葉明眸:「又闖上來了。」

  葉明眸呀了一聲,連忙把自己懷裡的零食都裝進小書包里,還把小嘴巴擦了擦,端莊坐好。

  她這個反應,讓鬱壘微微搖頭。

  方許一到桃台,人還沒從升降台下來,聲音先到了。

  「司座,它們不是想要那顆頭,它們是.......」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乖巧坐在椅子上的葉明眸。

  「葉姑娘好。」

  方許心慌之下立刻打了個招呼。

  葉明眸抿起嘴角沒說話,抬起手搖晃著回應方許。

  等方許走到鬱壘面前,她猛然轉頭,小嘴巴加足馬力,趕緊把沒吃完的咽下去。


  「就算是紫巡到桃台來,也要預約。」

  鬱壘看著方許:「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闖進來了。」

  方許:「你不擔心地宮的事?」

  鬱壘:「擔心。」

  方許:「那還計較我闖進來?應該計較它們闖進去。」

  鬱壘:「計較不了了。」

  方許:「怎麼可能,你是司座,咱們還有念師,有紫巡,一定有辦法把它掏出來!」

  鬱壘回身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面穿衣鏡,大概一米半高,純銅打造,光滑明亮。

  方許順著他的指點看過去,在鏡子裡看到了張君惻所在的那個牢間。

  地面,沒有洞了。

  「怎麼會這樣。」

  方許驚著了。

  他有些著急:「亡羊補牢?可狼還在羊圈裡呢,把狼封在羊圈裡?」

  鬱壘回答:「第一,不是我補的,第二,進去的也不是狼,那地方也不是羊圈。」

  方許:「什麼意思?」

  鬱壘道:「我是不是和你說過,聖人也會犯錯。」

  方許:「是!」

  鬱壘:「嗯,就這樣。」

  方許:「什麼就這樣?」

  鬱壘:「我犯了個錯,我對地基過於自信,沒想到它們有那樣的寶物,但沒辦法,聖人都會犯錯。」

  方許:「那就這樣了?」

  鬱壘:「等你們倆。」

  他看了看方許,又看了看葉明眸:「等你們倆能進去。」

  ......

  地牢之下。

  深淵一樣的黑暗之中,一點微光閃爍不定。

  漂浮著的光團像是在探索巨大且縹緲的宇宙,最終在一座根本看不到頂峰也看不到邊際的大山前停下。

  這光團之中,張君惻伸出手,掌心裡一點東西騰空而起。

  只是一粒沙,漂浮著進入他頭頂那巨大的孔洞。

  這一粒沙隨即迅速擴大,片刻而已就填滿了如同天門一樣的大洞。

  一粒沙是真的一粒沙,而那巨大的洞口就是熔穿下來的孔。

  「息壤,果然神異。」

  張君惻死了,只是肉身死了。

  此時的他只是一個精神體,靠他念師的念力維繫。

  他吞進肚子裡的靈胎丹,是為息壤做掩護。

  【息壤】,可同化天下所有土系,不管是沙石還是土壤又或者是什麼複合的東西,都能同化。

  洞口就是息壤同化地基後打穿出來的,現在息壤飛上去,堵住了洞口,同化地基。

  張君惻緩緩飄起,不知道飛了多久才看到那兩個巨大到讓人窒息的黑黝黝的洞口。

  「聖人。」

  張君惻俯身一拜。

  「請聖人成全。」

  他直起身子,眼神真誠熾烈。

  在這個地方,他是如此渺小。

  渺小到他的身軀在頭顱面前,如一粒沙在山前。

  而那山,無邊無盡。

  「聖人沒了眼睛?」

  看著那兩個巨大的黑洞,張君惻似乎想到了什麼。

  但他很快釋然:「沒關係,以後我代您看天下。」

  他的身形飄向前方,進入黑洞。

  ......

  ......

  【還是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