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暗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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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唐太宗,才能讓咱心服口服了!」

  老朱素來推崇太宗皇帝,以此為學習目標來治國。

  他學了李世民很多,但有一點好像沒學,也不知是不是忘了學......

  至於那一點?

  你別管!

  非得知道那就去找藍玉問吧!

  朱元璋望著天幕上的太宗風采神往不已,收回目光後,嘆然道:「標兒啊!」

  「唐太宗是個打天下的皇帝,也是個治天下的表范。」

  「你將來就是我大明的太宗皇帝,咱的要求不多,你不比李世民差就行!」

  朱標是老朱傾注心血培養了多年的皇長子,望子成龍的心愿在老父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聞言的太子爺嘴角一抽,還沒待他開口,殿中就有人搶答了。

  藍玉咧嘴一笑,「上位,您就放一百個心!將來俺們都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另有勛貴集團的大臣連忙接上話,「俺們將來一定輔佐太子殿下,成為比唐太宗還優秀的好皇帝!」

  勛貴們爭先恐後的表忠誠,朱元璋則波瀾不驚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咱標兒就是爭氣,把這群孬崽子們訓的服服帖帖的。

  這手段,比咱強!

  咱老朱家的麒麟子,就是不孬!

  ......

  明朝

  永樂年間

  塞北

  暮年白髮叢生的朱棣率領著三大營出征日久,正在凱旋迴朝的路上。

  漠北的風依舊凜冽,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悵惘。

  出征前,很多人都勸他不要去,說他老了。

  但他不服,他必須出征,去完成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唱。

  「朕這一生如履薄冰,每天都在贖罪的路上。」

  朱棣幽然一嘆,他老了,早就沒了年輕時候的錚錚稜角。

  可老龍的眸光卻從未黯淡過,仍然銳氣不失,恰如魏武的老驥伏櫪一般。

  「以我這個年齡,上馬殺敵,下馬治國。古往今來,有幾人如我?」

  「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讓後世人贊為了千古一帝。」

  他是太宗文皇帝,朕駕崩之後也是太宗文皇帝。

  朕自靖難以來,兢兢業業撲在國事,不就是圖千秋萬代的史書留名嗎?

  他想證明,證明給世人看,我朱棣當皇帝不會比朱允炆那小兔崽子差了!

  他想爭一口氣,給九泉之下老爹和大哥看看,你家老四不是逆賊!

  常言道:史書如鐵,千秋筆,世言如刀,萬世碑。

  他是皇帝,也是一個人,他無法保證千秋萬代之後,人們是記住了他的功績,還是啐罵他是萬古不易的「逆賊」。

  他只能去做事,去做更多的事,讓悠悠經年之後的世人,能少指點一些。

  他,是一刻都不敢停啊!

  朱棣心緒悵然,再抬眼望向天幕,目光中神色複雜。

  「朕這一生的功績,能贏得個千古一帝的美名嗎?」

  ......

  隋朝

  「噢?」

  「還有這等事?!」楊堅摩挲著手中的玉璧,眼神耐人尋味。

  原本他還在想自己能不能評價個千古一帝,畢竟自己結束了數百年分裂,重開皇運,怎麼看都夠格。

  現在看來,自己好像發現了個不得了的東西了。

  「大侄子,你說這個唐朝的開國皇帝,怎麼和你這個唐國公重名啊?」

  李淵額頭瞬間冒汗,「陛下,臣......臣也不知道啊!」

  「您是知道我的,從小就膽小怕事,要沒您和皇后幫扶我,我這點兒本事,早就討飯去了。」

  「那天幕里唐朝的皇帝看著威風凜凜的,那是我這等軟貨能比的?」

  楊堅聞言哈哈一笑,不置評價。

  「你啊你,記得感恩你姨母就好!」


  「臣自當謹記皇后大恩。」

  大興宮又恢復了平靜。

  李淵正暗自慶幸的鬆了一口氣,以為躲過了這個無妄之災。

  冷不丁的,又聽皇帝開口了。

  「對了,你家老二是不是前些日子才出生的?」

  李淵的心一沉,他艱難地抬起頭,惴惴不安道:「是……」

  「好像和那唐朝皇帝重名了,陛下,臣回去就給這孽子改個名!不,臣現在就想個名字!」

  「不必。」

  楊堅打斷了他,臉上一片平靜,拋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自語。

  「朕和皇后有個幼女啊!」

  李淵:「???」

  ......

  天幕上畫面黯淡轉場。

  「殺啊!」

  「快跑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官爺饒命啊!放過我們吧!」

  「剛才還想跑?我讓你跑!」

  「噗呲噗呲!」

  「軍爺,軍爺,饒了小的......」

  「求您了,官人,俺家就我一個男丁,俺不能沒......」

  「香!好肉!」

  「哈哈哈,這小娘坯的肉就是嫩啊,比昨個那個肉娃娃都要鮮......嘎吱吱......嘖!以後這種肉菜,多備點,留著給老子待客用!」

  「嚼~~嚼嚼.......吱......」

  天幕上畫面依舊是黑色,上面傳出一陣陣的嘈雜聲,充斥著金戈廝殺聲、馬蹄嘶鳴聲、狂笑聲、哭喊聲、觥籌歡樂聲等各種亂聲。

  大秦咸陽宮,嬴政的眉頭緊緊蹙起。

  漢朝的劉邦,酒杯也僵停在了半空。

  天幕前的古人們全都屏住了呼吸,不理解天幕怎麼突然變換了風格。

  方才還是千古一帝的赫赫功績,怎麼轉眼間就......

  沒有人說話,但大家都明白那是什麼。

  就在萬朝眾人驚駭欲絕之時,天幕上的黑暗在一陣窸窣莫名的咀嚼聲後,如潮水般退去。

  畫面,亮了。

  入目所及,是一片赤紅與灰白交織的世界。

  荒蕪的田地,蕭條的村舍。

  遍地的烽火狼煙,乾涸龜裂的大地,縫隙里塞滿枯黃的雜草。

  路邊沒有枯樹和樹皮,也沒有野狗。

  只有白骨隨意地散落在路旁,有的甚至還掛著殘破的布條,在風中無力招展。

  鏡頭晃動,這極強的代入感讓所有觀看的先輩們感到一陣眩暈。

  一夥子官兵疾馳在道路上。

  他們身上的甲冑鮮亮,手中的兵刃鋒利,胯下的戰馬更是膘肥體壯。

  與周遭那餓殍遍野的景象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唏律律——」

  馬隊停在一處破敗的村落前。

  這村子早已沒了生機,到處破敗 。

  兵頭子領著幾人翻身下馬,一揮馬鞭,大兵們直接踹開了一戶人家搖搖欲墜的木門。

  木門直接碎裂了。

  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跪在地上,乾枯的手死死抱住闖入兵卒的腿。

  「軍爺……家裡真的沒有餘糧了……求求您……」

  「滾開!」

  兵卒看都沒看一眼,手中的環首刀隨手一揮。

  寒光閃過。

  老者的頭顱骨碌碌滾到了牆角,那雙渾濁的眼睛還大大地睜著,似乎不明白為什麼世道會變成這樣。

  兵卒跨過屍體,徑直衝進屋內。

  伴隨著女子的尖叫聲,一個面容姣好、卻衣衫襤褸的小媳婦被拖了出來。

  她拼命掙扎,指甲在兵卒的手臂上抓出血痕。

  「啪!」

  兵卒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得她口角溢血,半邊臉頰瞬間腫脹。


  「老實點!能給軍爺們填肚子,是你的福分!」

  這時,屋子裡又衝出來了一個老婦,她哭喊著跪在地上。

  「軍爺,求求您饒了我們吧!我兒子跟著您們出征了,我家就這麼一個年......」

  「咔嚓」又是一刀。

  「囉囉嗦嗦的,哪來的不長眼的老貓兒。」

  兵卒獰笑著,把那老婦的兒媳婦扛起,重重地扔在馬背上。

  不只是這一家。

  整個村子都在上演著同樣的戲碼。

  不多時,每匹戰馬的背上,都橫七豎八地疊著幾個人。

  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孩童。

  他們被繩索捆著,像是待宰的牲畜,麻木的眼神里早已沒了恐懼,只剩下一片死灰。

  鏡頭拉遠,畫面切換到了軍營。

  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兵卒們油光滿面的臉龐。

  這裡沒有肅殺的軍紀,只有縱情的歡愉。

  幾口大鍋架在火上,沸水翻滾,冒著白色的蒸汽。

  鏡頭緩緩拉近,定格在其中一口大鍋上。

  沒有雞鴨魚肉。

  咕咕翻滾的湯水中,浮現出一張已經被煮得滾爛的人臉。

  正是剛才那個被抓來的俏媳婦。

  旁邊的兵卒正用匕首挑起一塊肉,放進嘴裡,甚至還閉上眼,一臉享受地咀嚼著。

  「吱……吱……」

  那聲音,通過天幕,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位面。

  「嘔——」

  天幕前,心理素質較差的古人們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就連那些平時剛毅的古人,此刻也是臉色蒼白,胃部一陣痙攣。

  甚至,那些承平年代裡公卿貴人們,也一臉的難色。

  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人們,更是從未見過將同類作為食物,還如此心安理得、甚至引以為樂的場景。

  「這是對人性的徹底踐踏,還有文明乎?」

  「這到底是哪個時期?唐朝嗎?剛才的唐朝嗎?這種畫面簡直是對『人』這個字最大的侮辱!」

  「我受不了!嘔!」

  天幕上的畫面緩緩定格。

  那口大鍋,那張慘白的人臉,那個正在剔牙的兵卒。

  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地獄繪卷。

  隨後,一行猩紅的大字,仿佛是用鮮血淋漓的人血書寫而成,緩緩浮現在畫面中央。

  「黑暗動亂·五代十國」

  ......

  而畫面並未有轉場的想法,似乎是這幅人間煉獄的場景還沒該結束。

  鏡頭拉遠,還是那處軍營。

  最後落在一個被綁在馬背上的小女童身上。

  她不過五六歲的年紀,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而在她的瞳孔倒影中。

  那個剛剛吃完肉的兵卒,正舉起屠刀,向她走來。

  兵卒咧開嘴,牙縫裡還塞著紅色的肉絲。

  「小娃娃肉鮮,女娃娃肉嫩。」

  「這娃娃肉質好,給大帥留著做醒酒湯。」

  咔嚓。

  畫面在刀鋒落下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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