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鎮國公主
顧青玄心下一驚，但面上不露聲色。
他長時間悶在家裡做遊戲，少有情緒波動，早就練出了一張撲克臉，大腦飛快運轉，口中冷笑出聲：「既然對我出逃的過程了如指掌……那有沒有什麼寶物，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山海玄鑒】又不是實體，怕個什麼。
這話倒也沒說錯。
鎮撫司緹騎無孔不入，武定邦和沈瀟瀟確實已將整個過程摸得七七八八——龍象之身顯然是來自那個叫青蘿的婢女。
她送飯時頭上還戴著簪子，那簪子又本就是異寶，回來時卻空空如也。
原因不言自明。
但這解釋不了顧青玄為什麼能看出簪中有寶。
這段時間並無新的天外異寶落入侯府，司天台也無異動。
顧青玄肯定是得了某種手段才能一夜之間脫胎換骨、慧眼識珠，最有可能的就是某種特殊而強大的寶物被他得了去。
可他這一身破衣爛衫，有寶也藏不住。
難道是某種無形的寶貝？
那為何司天台也沒有反應？
沈瀟瀟一詐之下見他毫無異常，心中愈發好奇。
武定邦無心深究，直接對沈瀟瀟道：「把那東西拿出來，讓他看看。」
沈瀟瀟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絹帛。
那絹帛的質地比尋常絲綢厚重得多，表面隱隱泛著一層銀灰色光澤，像是織入了某種金屬絲線。
最奇的是，這方寸大小的料子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米粒大小的符文。
留痕不露字，這正是上界符封傳承、防止核心功法外泄的特徵。
想要見字，就必須知道解開符封的方式。
這兩年來，沈瀟瀟用盡了手段，油浸、水泡、火烤、真氣灌注、鑽研符文、尋根溯源等等，雖也有些收穫，那塊布卻始終巋然不動。
此刻，她把絹帛遞給顧青玄，自己退到一旁，雙手抱胸，下頜微揚，等著看他的笑話：本姑娘作為斷文閣傳人，熟知上界各類文本資料，花兩年時間都解不開的東西，你個野路子能行？我咋那麼不信呢！
顧青玄接過絹帛，只掃了一眼。
識海中《山海玄鑒》鏡光一閃，鏡面上文字浮現。
【名稱：天機遺帛】
【類別：功法】
【品質：寶】
【備註：上界魔門大宗天機宮秘傳功法遺帛，以『水月印』符封，帛內暗藏天機宮身法絕學《移星換斗》，施展時可幻化出數道真假難辨的分身，真身遊走其間，敵人眼花繚亂，己方來去如風。解封方法：清水浸透，月光直射，符封自解，功法自現。】
顧青玄看完，心中瞭然，抬頭對沈瀟瀟道：「你，去打盆水來。」
「……」
沈瀟瀟愣了一下，下意識眯起眼，就要發火：你使喚誰呢？！
她打小拜入陸藏鋒門下，十五歲入鎮撫司，十六歲升百戶，十八歲升千戶，從來只有她使喚別人的份！
要是客客氣氣的也不是不行，偏偏這傢伙的口吻是拿他當雜役！
她心中暗罵——行，我幹活，你要是看不出端倪，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咬了咬後槽牙，面上擠出一個危笑，轉身出門，腳步比平時重了三分。
顧青玄對她的態度不以為意。
我跟你行禮，你不回就算了，還特麼用鼻孔看人，老子欠你的？
武定邦在一旁冷眼旁觀，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暗暗稱奇。
他見過太多鑒寶師，越是半桶水越要虛張聲勢，越是真本事越不當回事。
這小子連看都不多看一眼，要麼是腦子壞了，要麼是本事大了。
不多時。
沈瀟瀟端著一盆清水走進來，重重擱在顧青玄腳邊的青磚地上，水花濺了幾滴出來，打濕了他的靴尖。
她直起腰，雙手抱胸，下巴揚得更高。
顧青玄懶得跟她計較，走到窗邊，伸手一推，兩扇木窗吱呀一聲敞開，月光傾瀉而入，照得值房滿地銀白，盆中清水波光粼粼。
他隨手將那塊絹帛扔進盆中。
絹帛入水的剎那，月光照耀下，水面竟泛起一圈極淡的銀光漣漪。
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忽然像活了一樣開始遊動，一筆一划，仿佛一顆顆的星辰，開始沿著某種既定的軌跡重新排列！
轉眼之間，符文全部歸位。
一道極細的銀光從絹帛中央亮起，上面的符文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銀鉤鐵畫的小字。
字跡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像是用熔化的白銀鑄在了布面上。
卷首四個大字——《移星換斗》！
武定邦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不通鑑寶，但他識字，「移星換斗」的名頭大的不得了，是上界魔道魁首天機宮七大絕學之一，魔門名聲不佳，但劍走偏鋒、威力極大、進境極快！
魔門之物，每次現世都將掀起腥風血雨！
沈瀟瀟更是心頭劇震，仰著的頭僵住了。
她傻傻的看著，手不自覺的攥緊了，微微發抖。
「這怎麼可能呢？」
她不是沒見過符封解封，師父解過無數次，可每一次都是焚香淨手、查閱典籍、反覆推演，先觀符形，定其流派，次辨紋路，斷其宗門，最後再按宗門內慣用手段，一步步逆向推導解封之法。
而眼前這個人，只看了一眼。
一眼！
沈瀟瀟不敢相信地蹲下身，湊到盆邊，死死盯著水中的字跡，仔細確認，而後抬起頭，看向顧青玄，忍不住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顧青玄瞥她一眼：「這不有眼就行嗎？」
沈瀟瀟：「……」
她忽然覺得有些茫然。
就像那句知名的「本來無一物」，神秀拜在五祖弘忍座下，寒窗苦修數十年，磨盡半生才窺得門徑，偏偏有人如六祖慧能一般，無學無修，卻生來便站在佛法的終點……
沈瀟瀟十幾年積攢的所有驕傲，都被這一眼擊碎了。
她不禁有些懷疑人生，懷疑斷文閣，懷疑自己一身所學……
武定邦就沒那麼多心思了，撈起絹帛細看，大喜道：「乾的好！果然是天機宮的《移星換斗》！破解此功本就是大功一件！就算之後的事不成，公主殿下應該也願意幫忙了。」
顧青玄還在忙著背上面的內容，聞言一愣：「公主？」
武定邦笑道：「你不是想知道，誰能擺平此事、壓得住定遠侯？看到『天機宮』三個字，還不明白嗎？」
顧青玄恍然大悟。
天機宮是上界魔門，功法強大陰邪，暗藏隱患。
放眼整個東都，只有一個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明目張胆修煉此派功法，非但未曾惹人非議，反而倍受敬仰。
那就是先帝驟崩、諸王奪位、朝野動盪之際，以鐵腕手段整合內衛，組建鳳鳴閣，攜百鳥之勢扶當今陛下登極的鎮國大公主。
昭華公主，姜霓凰！
他長時間悶在家裡做遊戲，少有情緒波動，早就練出了一張撲克臉，大腦飛快運轉，口中冷笑出聲：「既然對我出逃的過程了如指掌……那有沒有什麼寶物，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山海玄鑒】又不是實體，怕個什麼。
這話倒也沒說錯。
鎮撫司緹騎無孔不入，武定邦和沈瀟瀟確實已將整個過程摸得七七八八——龍象之身顯然是來自那個叫青蘿的婢女。
她送飯時頭上還戴著簪子，那簪子又本就是異寶，回來時卻空空如也。
原因不言自明。
但這解釋不了顧青玄為什麼能看出簪中有寶。
這段時間並無新的天外異寶落入侯府，司天台也無異動。
顧青玄肯定是得了某種手段才能一夜之間脫胎換骨、慧眼識珠，最有可能的就是某種特殊而強大的寶物被他得了去。
可他這一身破衣爛衫，有寶也藏不住。
難道是某種無形的寶貝？
那為何司天台也沒有反應？
沈瀟瀟一詐之下見他毫無異常，心中愈發好奇。
武定邦無心深究，直接對沈瀟瀟道：「把那東西拿出來，讓他看看。」
沈瀟瀟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絹帛。
那絹帛的質地比尋常絲綢厚重得多，表面隱隱泛著一層銀灰色光澤，像是織入了某種金屬絲線。
最奇的是，這方寸大小的料子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米粒大小的符文。
留痕不露字，這正是上界符封傳承、防止核心功法外泄的特徵。
想要見字，就必須知道解開符封的方式。
這兩年來，沈瀟瀟用盡了手段，油浸、水泡、火烤、真氣灌注、鑽研符文、尋根溯源等等，雖也有些收穫，那塊布卻始終巋然不動。
此刻，她把絹帛遞給顧青玄，自己退到一旁，雙手抱胸，下頜微揚，等著看他的笑話：本姑娘作為斷文閣傳人，熟知上界各類文本資料，花兩年時間都解不開的東西，你個野路子能行？我咋那麼不信呢！
顧青玄接過絹帛，只掃了一眼。
識海中《山海玄鑒》鏡光一閃，鏡面上文字浮現。
【名稱：天機遺帛】
【類別：功法】
【品質：寶】
【備註：上界魔門大宗天機宮秘傳功法遺帛，以『水月印』符封，帛內暗藏天機宮身法絕學《移星換斗》，施展時可幻化出數道真假難辨的分身，真身遊走其間，敵人眼花繚亂，己方來去如風。解封方法：清水浸透，月光直射，符封自解，功法自現。】
顧青玄看完，心中瞭然，抬頭對沈瀟瀟道：「你，去打盆水來。」
「……」
沈瀟瀟愣了一下，下意識眯起眼，就要發火：你使喚誰呢？！
她打小拜入陸藏鋒門下，十五歲入鎮撫司，十六歲升百戶，十八歲升千戶，從來只有她使喚別人的份！
要是客客氣氣的也不是不行，偏偏這傢伙的口吻是拿他當雜役！
她心中暗罵——行，我幹活，你要是看不出端倪，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咬了咬後槽牙，面上擠出一個危笑，轉身出門，腳步比平時重了三分。
顧青玄對她的態度不以為意。
我跟你行禮，你不回就算了，還特麼用鼻孔看人，老子欠你的？
武定邦在一旁冷眼旁觀，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暗暗稱奇。
他見過太多鑒寶師，越是半桶水越要虛張聲勢，越是真本事越不當回事。
這小子連看都不多看一眼，要麼是腦子壞了，要麼是本事大了。
不多時。
沈瀟瀟端著一盆清水走進來，重重擱在顧青玄腳邊的青磚地上，水花濺了幾滴出來，打濕了他的靴尖。
她直起腰，雙手抱胸，下巴揚得更高。
顧青玄懶得跟她計較，走到窗邊，伸手一推，兩扇木窗吱呀一聲敞開，月光傾瀉而入，照得值房滿地銀白，盆中清水波光粼粼。
他隨手將那塊絹帛扔進盆中。
絹帛入水的剎那，月光照耀下，水面竟泛起一圈極淡的銀光漣漪。
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忽然像活了一樣開始遊動，一筆一划，仿佛一顆顆的星辰，開始沿著某種既定的軌跡重新排列！
轉眼之間，符文全部歸位。
一道極細的銀光從絹帛中央亮起，上面的符文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銀鉤鐵畫的小字。
字跡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像是用熔化的白銀鑄在了布面上。
卷首四個大字——《移星換斗》！
武定邦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不通鑑寶，但他識字，「移星換斗」的名頭大的不得了，是上界魔道魁首天機宮七大絕學之一，魔門名聲不佳，但劍走偏鋒、威力極大、進境極快！
魔門之物，每次現世都將掀起腥風血雨！
沈瀟瀟更是心頭劇震，仰著的頭僵住了。
她傻傻的看著，手不自覺的攥緊了，微微發抖。
「這怎麼可能呢？」
她不是沒見過符封解封，師父解過無數次，可每一次都是焚香淨手、查閱典籍、反覆推演，先觀符形，定其流派，次辨紋路，斷其宗門，最後再按宗門內慣用手段，一步步逆向推導解封之法。
而眼前這個人，只看了一眼。
一眼！
沈瀟瀟不敢相信地蹲下身，湊到盆邊，死死盯著水中的字跡，仔細確認，而後抬起頭，看向顧青玄，忍不住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顧青玄瞥她一眼：「這不有眼就行嗎？」
沈瀟瀟：「……」
她忽然覺得有些茫然。
就像那句知名的「本來無一物」，神秀拜在五祖弘忍座下，寒窗苦修數十年，磨盡半生才窺得門徑，偏偏有人如六祖慧能一般，無學無修，卻生來便站在佛法的終點……
沈瀟瀟十幾年積攢的所有驕傲，都被這一眼擊碎了。
她不禁有些懷疑人生，懷疑斷文閣，懷疑自己一身所學……
武定邦就沒那麼多心思了，撈起絹帛細看，大喜道：「乾的好！果然是天機宮的《移星換斗》！破解此功本就是大功一件！就算之後的事不成，公主殿下應該也願意幫忙了。」
顧青玄還在忙著背上面的內容，聞言一愣：「公主？」
武定邦笑道：「你不是想知道，誰能擺平此事、壓得住定遠侯？看到『天機宮』三個字，還不明白嗎？」
顧青玄恍然大悟。
天機宮是上界魔門，功法強大陰邪，暗藏隱患。
放眼整個東都，只有一個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明目張胆修煉此派功法，非但未曾惹人非議，反而倍受敬仰。
那就是先帝驟崩、諸王奪位、朝野動盪之際，以鐵腕手段整合內衛，組建鳳鳴閣，攜百鳥之勢扶當今陛下登極的鎮國大公主。
昭華公主，姜霓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