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底細
顧淮站在原地，腦子裡閃過夏婉瑩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她那時候說『我跟你一起去』的時候，他起初沒讓。
後續即便是答應了，也頗為勉強。
最後跟著他一起去的時候，她也是默默地換了一身衣服跟在自己後面。
原本他以為，在茶館裡都是靠著自己的表演才騙過了對方。
沒想到，夏婉瑩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幫助了自己。
若是沒有她的細心，自己當時說不定很難度過這個難關。
「她人呢？」顧淮問。
「停屍房呢，屍檢還沒結束。」凌月朝著樓下一指，
顧淮轉身往樓下走。
番禺分局的停屍房在負一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顧淮感覺走廊里的溫度要比樓上低上好幾度。
顧淮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停屍房的門口來迴轉悠。
終於，在等待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停屍房的門打開了。
幾個身著白大褂、嘴戴口罩的人行色匆匆地從停屍房裡面走了出來。
而夏婉瑩則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
凌月快步走了上去，「情況怎麼樣了？」
夏婉瑩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了凌月，「這個只是我手工記錄的，正式報告還要等羊城方面的同事出具。」
顧淮湊了過來，跟著凌月一起看起了報告。
報告上面的信息要比蔣方龍之前複述的詳細得多。
口鼻腔泡沫分析、頸椎骨摺痕跡、肺部積液數據，每一項都標註了時間和檢測方式。
「陳浩宇是活著被扔進江里的。」夏婉瑩說，「他的頸椎有兩處骨折，但都不是致死的原因，他是溺水死的，水進入肺部的時間不短，生前掙扎過。」
顧淮盯著報告上的字，沒有抬頭。
「按照報告上的說法，兇手應該不是在江邊動手的，而是選擇把他帶到江里再扔下去的，這說明兇手可能擁有一條船。」
「剛剛我問過了，」夏婉瑩說，「番禺這邊的水警正在查，這兩天應該就能有消息。」
顧淮默默點頭，這次的調查可以說是動用了大批的警力，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不用自己開口，就會有人去調查。
說句不合時宜的話，兇手是惹了不該惹的人了。
看完了報告的內容之後，顧淮抬起頭，看向了夏婉瑩。
「下午的事，謝了。」
「什麼事？」
「你跟凌月打電話通知的事。」
夏婉瑩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了頭。
「你以後辦案子別那麼莽撞。」她的語氣很平，話里沒有責怪的意思，而是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下午要不是我在辦公室里，你就一個人去見任琦了。」
顧淮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來。
她說的很對，下午那會自己的確是想一個人去的。
這也是因為他對困難的估計不足。
他只當是去見一個普通的走私商人而已，怎麼也沒有想到，任琦竟然是這樣的人。
「下次不會了。」顧淮說。
夏婉瑩點了點頭，面色依舊如常。
看著這個尷尬的場景，凌月適時插話道：「好了，這麼晚了，大家都餓了吧，走，顧淮做東我們去吃夜宵。」
對於凌月的要求，顧淮自然是無可無不可。
而在凌月熱情的張羅下，夏婉瑩即便是想要拒絕也沒有辦法說出口。
無奈之下，她只好答應了下來。
等幾人準備出分局大門的時候，顧淮說道，「明天還得麻煩夏醫生陪我去一趟芳村。」
「去幹什麼？」
「送錢。」顧淮道，「畢竟你可是我的秘書。」
說完，顧淮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
第二天，顧淮來到羊城市局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由於今天一早有正事要做，顧淮昨晚回賓館睡了一覺。
經過昨天的協調，案件的主辦地點已經從番禺分局轉移到了羊城市局。
為此，羊城市局專門給鵬城來的人騰出了一個辦公室用來辦公。
當然了，王衛國自然是做不到這些的。
這一切都是陳守誠從旁協調的。
樓道里，二大隊的人和羊城市局派來協助的同事不停地來回穿梭。
周守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頂著兩個黑眼圈跟一位老警察說話。
看見顧淮上來了，他朝著顧淮招了招手。
「阿淮，正好你來了，你過來看看這個。」
顧淮快步走了過去，將周守正手中的文件接了過來。
「任琦的資料，昨晚連夜摸的。」
顧淮接過材料，逐頁翻看了起來。
任琦，男，四十二歲，原籍粵東朝山，早年跟人跑船，走南闖北，據說在香江待過幾年。
八八年回到羊城，先是在芳村茶葉市場盤了小檔口賣茶葉，後來盤下老友記茶館。
這兩年又陸續買了幾個鋪面，名下還有一輛貨車，一套商品房。
沒有案底，沒有前科，沒有跟任何一樁刑事案件沾過邊。
稅務記錄正常，工商記錄完整，就連茶館的衛生許可證都按期年檢。
「這人有些乾淨的不像話了。」周守正說，「我讓經偵的同事查了他所有的銀行流水，出入帳目基本都對得上，沒有特別大的異常。」
「這些東西都是怎麼查到的？」顧淮有些擔心地抬起頭，他怕調查的太用力，讓任琦察覺到。
「放心。」周守正拍了拍顧淮的肩膀，「這些都是從街道負責人那邊了解到的，都是信得過的公職人員，絕不會到處亂說的。」
顧淮點了點頭，從目前看來，這個任琦基本上沒有問題，但越是這樣，這個任琦就越是可疑。
要知道在張歸元的口中，任琦可是羊城走私界的名人。
這種人就不可能背景乾淨，除非他從一開始就在有意規避犯罪。
就在顧淮思索的時候，周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幸好你昨天攔著，不然把他帶回來了也沒辦法問話。」
顧淮沒有因為周守正誇獎而自滿，他皺著眉頭說道：「這個任琦的錢來得太快了，從八八年白手起家，到現在名下資產加起來少說值個五六十萬，四年多的時間，光靠賣茶葉可做不到。」
「我知道，但有問題跟能查是兩碼事。」周守正吐出一口煙，「你要是想動他，你就得拿出東西來，光說他有錢，說他有問題可沒用。」
「而且。」周守正看了一眼邊上羊城市局的老警察，「任琦是羊城人，咱們的手不能老是伸得那麼長。」
她那時候說『我跟你一起去』的時候，他起初沒讓。
後續即便是答應了，也頗為勉強。
最後跟著他一起去的時候，她也是默默地換了一身衣服跟在自己後面。
原本他以為，在茶館裡都是靠著自己的表演才騙過了對方。
沒想到，夏婉瑩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幫助了自己。
若是沒有她的細心，自己當時說不定很難度過這個難關。
「她人呢？」顧淮問。
「停屍房呢，屍檢還沒結束。」凌月朝著樓下一指，
顧淮轉身往樓下走。
番禺分局的停屍房在負一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顧淮感覺走廊里的溫度要比樓上低上好幾度。
顧淮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停屍房的門口來迴轉悠。
終於，在等待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停屍房的門打開了。
幾個身著白大褂、嘴戴口罩的人行色匆匆地從停屍房裡面走了出來。
而夏婉瑩則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
凌月快步走了上去，「情況怎麼樣了？」
夏婉瑩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了凌月，「這個只是我手工記錄的，正式報告還要等羊城方面的同事出具。」
顧淮湊了過來，跟著凌月一起看起了報告。
報告上面的信息要比蔣方龍之前複述的詳細得多。
口鼻腔泡沫分析、頸椎骨摺痕跡、肺部積液數據，每一項都標註了時間和檢測方式。
「陳浩宇是活著被扔進江里的。」夏婉瑩說，「他的頸椎有兩處骨折，但都不是致死的原因，他是溺水死的，水進入肺部的時間不短，生前掙扎過。」
顧淮盯著報告上的字，沒有抬頭。
「按照報告上的說法，兇手應該不是在江邊動手的，而是選擇把他帶到江里再扔下去的，這說明兇手可能擁有一條船。」
「剛剛我問過了，」夏婉瑩說，「番禺這邊的水警正在查，這兩天應該就能有消息。」
顧淮默默點頭，這次的調查可以說是動用了大批的警力，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不用自己開口，就會有人去調查。
說句不合時宜的話，兇手是惹了不該惹的人了。
看完了報告的內容之後，顧淮抬起頭，看向了夏婉瑩。
「下午的事，謝了。」
「什麼事？」
「你跟凌月打電話通知的事。」
夏婉瑩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了頭。
「你以後辦案子別那麼莽撞。」她的語氣很平，話里沒有責怪的意思，而是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下午要不是我在辦公室里，你就一個人去見任琦了。」
顧淮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來。
她說的很對，下午那會自己的確是想一個人去的。
這也是因為他對困難的估計不足。
他只當是去見一個普通的走私商人而已，怎麼也沒有想到，任琦竟然是這樣的人。
「下次不會了。」顧淮說。
夏婉瑩點了點頭，面色依舊如常。
看著這個尷尬的場景，凌月適時插話道：「好了，這麼晚了，大家都餓了吧，走，顧淮做東我們去吃夜宵。」
對於凌月的要求，顧淮自然是無可無不可。
而在凌月熱情的張羅下，夏婉瑩即便是想要拒絕也沒有辦法說出口。
無奈之下，她只好答應了下來。
等幾人準備出分局大門的時候，顧淮說道，「明天還得麻煩夏醫生陪我去一趟芳村。」
「去幹什麼？」
「送錢。」顧淮道，「畢竟你可是我的秘書。」
說完，顧淮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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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淮來到羊城市局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由於今天一早有正事要做，顧淮昨晚回賓館睡了一覺。
經過昨天的協調，案件的主辦地點已經從番禺分局轉移到了羊城市局。
為此，羊城市局專門給鵬城來的人騰出了一個辦公室用來辦公。
當然了，王衛國自然是做不到這些的。
這一切都是陳守誠從旁協調的。
樓道里，二大隊的人和羊城市局派來協助的同事不停地來回穿梭。
周守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頂著兩個黑眼圈跟一位老警察說話。
看見顧淮上來了，他朝著顧淮招了招手。
「阿淮，正好你來了，你過來看看這個。」
顧淮快步走了過去，將周守正手中的文件接了過來。
「任琦的資料，昨晚連夜摸的。」
顧淮接過材料，逐頁翻看了起來。
任琦，男，四十二歲，原籍粵東朝山，早年跟人跑船，走南闖北，據說在香江待過幾年。
八八年回到羊城，先是在芳村茶葉市場盤了小檔口賣茶葉，後來盤下老友記茶館。
這兩年又陸續買了幾個鋪面，名下還有一輛貨車，一套商品房。
沒有案底，沒有前科，沒有跟任何一樁刑事案件沾過邊。
稅務記錄正常，工商記錄完整，就連茶館的衛生許可證都按期年檢。
「這人有些乾淨的不像話了。」周守正說，「我讓經偵的同事查了他所有的銀行流水，出入帳目基本都對得上，沒有特別大的異常。」
「這些東西都是怎麼查到的？」顧淮有些擔心地抬起頭，他怕調查的太用力，讓任琦察覺到。
「放心。」周守正拍了拍顧淮的肩膀，「這些都是從街道負責人那邊了解到的，都是信得過的公職人員，絕不會到處亂說的。」
顧淮點了點頭，從目前看來，這個任琦基本上沒有問題，但越是這樣，這個任琦就越是可疑。
要知道在張歸元的口中，任琦可是羊城走私界的名人。
這種人就不可能背景乾淨，除非他從一開始就在有意規避犯罪。
就在顧淮思索的時候，周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幸好你昨天攔著，不然把他帶回來了也沒辦法問話。」
顧淮沒有因為周守正誇獎而自滿，他皺著眉頭說道：「這個任琦的錢來得太快了，從八八年白手起家，到現在名下資產加起來少說值個五六十萬，四年多的時間，光靠賣茶葉可做不到。」
「我知道，但有問題跟能查是兩碼事。」周守正吐出一口煙，「你要是想動他，你就得拿出東西來，光說他有錢，說他有問題可沒用。」
「而且。」周守正看了一眼邊上羊城市局的老警察，「任琦是羊城人，咱們的手不能老是伸得那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