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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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案?

  顧淮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回想上輩子的記憶,想在裡頭搜刮出關於這個案子的隻言片語。

  可想來想去,啥也沒想起來。

  想想也是,按凌月的說法,這個案子在局裡基本上是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經手的人也都諱莫如深。

  要不是凌月負責整個一大隊的案卷歸檔,她也不可能知道這個案子的情況。

  顧淮心裡很清楚,這種案子就算真有問題,也不可能向社會公布。

  可就算他對這個案子毫無印象,光憑他對這個社會最樸素的認知,他便做出判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念及此,顧淮一本正經地拉住凌月,壓低聲音說:「凌姐,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我想看看案卷。」

  凌月對這個案子其實也挺好奇的,可她依舊搖了搖頭:「阿淮,不是我不幫你。主要耗子他爸這個案子的案卷已經封存了,想調出來,得吳隊及以上的人同意才行......」

  雖然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擺著了。

  想重新調查,就得經過當初主辦人的點頭。

  顧淮有時候確實挺莽的,但不是傻。

  要是自己手裡沒有任何新證據,就貿然提起重查這個案子,那等於當眾打吳非林的臉。

  到時候,不但沒人會幫他說話,背地裡還得說他是個瘋子。

  想明白了這些,顧淮打消了立刻回局裡看案卷的念頭。

  既然這個案子牽扯到侯浩,那想重啟調查,他就是個關鍵人物。

  作為死者和嫌疑人的兒子,只要他提出案件覆核,反對的聲音也會少很多。

  可一想起侯浩見了吳非林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顧淮就忍不住搖頭。

  【看來這事兒得從長計議了。】

  眼下,還是先把手裡這樁案子辦好再說。

  「顧警官,顧警官!」遠遠傳來阿力的喊聲,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顧警官原來你在這兒啊,可讓我好找!」

  「怎麼了?出啥事了?」

  「沒出事沒出事......」阿力連連擺手,「火勢已經控制得差不多了。太叔公的意思是想請您去祠堂那邊,他老人家想當面謝謝您。」

  「這個就不用了吧。」顧淮連連擺手,「我剛做的都是分內的事,不用特意謝。」

  「顧警官......」阿力搓著手,一臉為難,「祠堂那邊東西都準備好了,您要是不去,太叔公非得罰我跪一晚上祠堂不可。」

  「東西都準備好了?」這倒是顧淮沒料到的。

  一般來說,這個東西自然是指儀式準備。

  如果只是一般的邀請,拒絕了也就拒絕了。

  可在粵省,只要對方說祠堂那邊已經備好了,自己再堅持不去,就太不給面子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準備了什麼,但到底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去就說不過去了。

  一旁的凌月生怕顧淮不懂這邊的規矩,連忙低聲勸道:「阿淮,去吧,注意警民關係。」

  顧淮琢磨了一下,緩緩點頭:「行吧。」

  見顧淮鬆了口,阿力臉上頓時一喜:「那您跟我來。」

  「等等。」顧淮擺擺手,讓阿力稍等,然後轉頭看向凌月,「凌姐,跟我一塊兒去。」

  「我?」凌月一臉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這不好吧?人家只請了你一個人,我就不去了。」

  「凌姐,您不去還真不行。」顧淮沖她使了個眼色,「局裡有規定,出警必須兩個人一起。」

  其實顧淮剛才之所以猶豫了一下,就是在琢磨怎麼把這事兒辦得妥當。

  要是他一個人跑去張家祠堂,傳出去好說不好聽,真有人上綱上線,他解釋起來也麻煩。

  可凌月跟著一起去就不一樣了,事後匯報也好說話。

  畢竟自己剛得罪了人,做事還是小心點好。

  凌月雖然不太明白顧淮為啥非要拉上她,但還是點了點頭:「行吧。」

  兩個人跟著阿力的腳步,一路來到了張氏祠堂門口。


  一到跟前,顧淮就瞧見祠堂門頭上掛著一塊金燦燦的匾額,上書四個大字

  「清河衍派」。

  兩側的楹聯,上聯寫著「清氣聚奎垣,文道崇閎,虔祝心香一瓣」,下聯寫著「河光騰紫府,昌期際會,允教廟食千秋」。

  見顧淮看得認真,阿力便主動介紹起來:「這『清河衍派』是我們鵬城張姓人家共用的門匾,說明我們張家人的來歷。每個姓氏都有自己的衍派,像顧警官您姓顧,那就是......就是......」

  「會稽衍派。」顧淮接過話頭,「不過會稽是南顧正宗,我是北方人,郡望是武陵衍派。這位凌警官則是河間衍派。」

  關於這些郡望的說法,顧淮上輩子為了談生意,可沒少研究。

  往往是這種冷門又有點意思的東西,最適合在飯桌上閒聊。

  聊這個不僅能破冰,還能在不知不覺中拍拍客戶馬屁,雙管齊下,百試百靈。

  阿力眼睛一亮:「沒想到顧警官是北方人,還懂這個,真少見。」

  顧淮沒接他的夸,而是指著祠堂上雕龍畫鳳的裝飾,把話頭一轉:「咱家祠堂修得挺氣派啊,看來打魚很掙錢嘛。」

  銀湖村靠海,村裡有不少的人祖上都是打魚為生。

  不過,顧淮這話顯然不止是說的打魚,內里還有一層更深層的意思。

  這話一出,阿力就有點尷尬了。

  他撓了撓頭:「都是國家政策好,我們才能掙一點點錢。大家掙了錢,自然要出錢修祠堂了。」

  顧淮笑了笑,沒說話。

  南方人掙了錢先修祠堂,這話不假。

  可他們掙錢的路子,那就不好說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顧淮對寶安這邊掙大錢的路子,不管是黑的白的,都一清二楚。

  除了辦工廠或者當包租公,當地居民蓋房子的第一桶金,不少都是從「水」路上來的。

  所謂水路自然指的是走私一類的非法勾當,在就是年代,沿海之人想要一夜暴富,走私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

  而走私的內容也分很多種,老實一些的走私一些食材,膽子大一些的則是走私一些時下緊俏的商品。

  這些其實還好,抓到了大多數都是收繳贓物,只要鬧得不是太大,基本上不用坐牢。

  若是走私一行僅僅走私這些東西,那90年代的粵省就不會這麼亂了。

  一些不法分子通過這些走私為掩護,會走私一些槍枝彈藥,四號一類的違法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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