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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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顧淮的驚呼聲在銀湖村的上空不停的迴蕩著。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了過來。

  緊接著,他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凌姐,你說什麼?侯哥的父親……殺了自己的老婆?」

  「小聲點。」

  凌月一把將顧淮拉到了角落裡,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關注自己之後,才鬆開了他的手。

  「你小聲一點,這事在局裡是禁忌,誰都不許提。」

  此時的顧淮腦子裡面嗡嗡的。

  他想起了侯浩那張永遠帶著幾分畏縮的臉,想起了每次被吳非林訓斥時低頭不語的樣子。

  想起他說「我爸就是咱們局的」時那一點點的驕傲。

  原來在那驕傲的底下,藏著這麼深的一道傷疤。

  「什麼時候的事?」顧淮問。

  「前年。」

  凌月靠在牆上,聲音壓得很低,「浩子那個時候還在讀警校,還沒有進入警局。」

  顧淮皺眉。

  「案子是誰辦的?」

  「吳隊。」

  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進了顧淮心裡。

  他想起吳非林對侯浩那近乎苛刻的管教。

  這讓他有一些疑惑。

  按理來說,這個案子,吳非林應當跟侯浩的父親關係不錯。

  按理來說,這個案子吳非林應該迴避才是,為什麼偵辦人非但沒有迴避,反而就是他?

  想到這裡,顧淮看著凌月。

  「具體情況跟我說說唄。」

  凌月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侯浩的父親叫侯建國,是BS市寶安分局的老刑警。」

  「在當地分局,他是整個刑警大隊的破案能手。」

  「就在前年的7月12號,侯建國報警說妻子林秀英在家中死亡。」

  「等到有人趕到的時候,侯建國正渾身是血地站在家中。」

  「就那麼站著,沒跑沒躲,也沒解釋。」

  凌月的聲音有些發緊,「吳隊問他怎麼回事,他就只說,人是我殺的,抓我吧。」

  顧淮聽著,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就這麼簡單?」

  「對,就這麼簡單。」

  凌月點頭。

  「現場沒有發現第三個人的指紋,作案工具上有侯建國的指紋。」

  「侯建國自己的衣服上全是死者的血。」

  「法醫鑑定,死者是被勒死的,脖子有明顯的勒痕。」

  「身上還有幾處切割傷,但都不是致命傷。」

  「真正的死因是窒息。」

  「由於整個大隊的案卷都會經過凌月的手,因此凌月對整個案子的過程還算是熟悉。」

  「侯建國認罪了?」

  顧淮問。

  「嗯,認了。」

  「在審訊室里,他當著吳隊的面認得。」

  「他說他跟妻子感情不和,妻子有外遇,一時衝動動了手。」

  凌月說著說著,有些不安地看著顧淮說道,「但有一個問題,這個案子沒有審訊記錄。」

  顧淮心一沉。

  「沒有審訊記錄?」

  「是的。」

  凌月點點頭說道,「這個案子由於涉及到警局裡的人,審訊時一切從簡,並且侯建國認罪認得相當的痛快,也就沒有過多的記錄。」

  「整個卷宗裡面只有一份認罪口供的筆錄,上面有侯建國的簽字和手印。」

  凌月說道,「我去翻過案卷宗,也問過當年參與這個案子的人,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樣的:記不清了,記不清了。」

  顧淮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這樣的審訊過程,所有人都記不清了,這本身就不正常。」

  「侯哥知道這些嗎?」


  顧淮問。

  「應該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

  「浩子只是知道他爸認了罪,被判了死緩,關在了屏山監獄。」

  「他不敢深挖,也不敢問。」

  「他當吳隊的徒弟之後,就更不敢提這件事了。」

  「他怕別人說他是殺人犯的兒子,不配當警察。」

  顧淮沉默了。

  他現在終於理解侯浩在辦案時為什麼如此小心翼翼,生怕走錯一步。

  想起他在吳非林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那不是怯懦。

  那是一個殺人犯的兒子在用全部的努力證明自己配得上這身警服。

  「不對啊,」顧淮不解道:「這種情況下,侯哥是怎麼當上警察的?」

  「吳隊力保的。」凌月解釋道:「為了這件事情吳隊求了不少的人,並且用自己的聲譽做保,才讓耗子當上了警察。」

  想到這裡,顧淮突然抬起頭,「凌姐,你覺得侯建國真的殺人了嗎?」

  凌月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你心裡有疑問,對不對?」

  顧淮盯著她的眼睛,「要不然你不會特意去翻卷宗,也不會去記住那麼多的細節。」

  凌月咬了咬嘴唇,過了好一會才說。

  「我只是覺得,一個幹了快20年刑警的人,如果真的殺人,不會那麼蠢。」

  「如果他是真的故意殺害了自己的妻子,不會這樣的傻傻的等人來,雖然他肯定跑不掉,但也可以偽裝成失手殺人或者是意外,這樣至少他不會被判死緩。」

  凌月的說法跟顧淮的不謀而合。

  殺人以後如此輕易的認罪,是顧淮怎麼也想不通的。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凌月說的每一個細節過了一遍。

  一個老刑警,突然殺了自己的妻子。

  渾身是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兇器,主動報警。

  認罪快得不像話,沒有任何掙扎。

  沒有審訊記錄,所有人「記不清了」。

  兒子還在讀警校。

  不準兒子來探監。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真相,但拼出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這個案子,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凌姐,」顧淮睜開眼睛,「侯建國案子的卷宗,你能不能再幫我複印一份?」

  凌月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顧淮說,「我就是想看看,一個死緩案件的卷宗,到底有多薄。

  聽到顧淮的話,凌月並沒有點頭,而是搖頭說道:「阿淮,我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是我勸你還是別想了。」

  「為什麼?」顧淮滿是不解,「難道是有人...顧淮沒有說下去。」

  「這個案子不是你想的那樣。」凌月搖頭道:「侯建國現在就關押在鵬城監獄裡面,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喊冤。」

  「阿淮,這個案子是鐵案,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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