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對他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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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對他好一點

  這個聲音太有辨識度了。

  幾乎不用再去驗證什麼,裴枕一定是醒著的。

  「是,老大,大嫂,是我冒犯了。」

  叫黑鷹的男人渾身一抖,立刻退後了兩步,收起了剛剛那副桀驁不馴的神色,沒有了橫衝直撞的膽子,同時疑惑的低下頭,朝許肆彎了彎腰,快速轉身離開了頂層。

  許肆目視他離開,毫不猶豫把門關上,才鬆了一口氣。

  意識到裴枕好像醒了,那口氣又瞬間提了起來。

  輕盈的腳步都變的有些沉重,在沙發上坐著猶豫了片刻,她才慢慢回到臥室里。

  那盞昏黃的銅質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熄滅了,細小的塵埃在窗外的瞭望燈中飛躍。

  只有臥房重新歸於黑暗之中。

  「裴枕,你醒了嗎?」

  微風挑起窗紗,許肆一步步走到床邊,伸手觸碰那隆起的綢緞被子,稍稍用勁卻摁出了一個空洞,裡面沒人。

  再抬眼。

  偌大的床上平平整整,沒有任何生物的蹤跡。

  那麼長一條的大活人,她也能弄丟了?

  許肆驚蹙眉,黝黑的眼睛不斷掃視著周圍。鼻腔似乎嗅到了一絲絲檀香木的味道,沒捉住是哪裡傳來的香氣

  緊接著還有水聲響起。

  許肆猛然回頭,往聲源處看去。

  浴室里。

  男人正好披著件浴袍走出來,氣度矜貴,混黑的權杖此刻卻成了拐杖,拖著發沉的腳步緩緩回到床邊。

  那雙灰質的眸眼清晰的倒映著許肆的輪廓。

  眼神交匯糾纏過後。

  熟悉的暈眩感再度來襲,當著她的面,男人身形一晃,又一次跌進柔軟的被子裡去。

  像苦肉計。

  許肆卻顧不得那麼多,倏然過去扶他:「你還洗澡了?知不知道傷成這樣,不能碰水。」

  他輕輕咳了幾聲,瀲灩含光的灰眸直勾勾的看著許肆,嗓音再沒剛剛的那種沉感,含著點得逞的笑意。

  「洗了手和臉,出汗了,很髒。」

  許肆面帶微笑:「你這愛乾淨的習慣真是越來越嚴重了。」

  裴枕面色平靜從容,費了很大力氣,才抬起修長的手靠近她,想為她勾起被風吹亂的發。

  看見她閃躲了一下,心中刺痛,慢條斯理地點了點她的鼻尖,終於閉上那雙滿是倦色的眼睛:

  「我困了,所以你是要回去,還是留下陪我一起睡。」

  上一秒還像個毀天滅地的暴君。

  這會又陡然像只陷入沉睡的獅子。

  指尖的溫度還停留在鼻尖上,有些發燙。

  「不必了,你好好休息。」

  許肆眨了眨眼,冷清的聲音快要破碎,淡定的把槍拿上,轉身離開了房間。

  她本來就沒打算繼續留下去。

  剛剛看了藥瓶上的介紹,注射了那種能讓人即刻昏沉烈性藥劑,中途還清醒過來,精神自制力已經很厲害了。

  再談下去。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暈。

  臨走之前,許肆還是把脖子上的寶石項鍊摘了下來,作為獎勵,放在他的枕邊,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從不輕易食言。

  空蕩無聲的深夜。

  男人伸手,指尖觸碰到一顆冰涼的寶石切面。

  他抬眼,目光落在那一縷藍光上。

  反覆思憶話里的內容。

  握住還留有餘香的藍寶石,唇角彎出似哭似笑的弧度。

  當晚。

  躺在已經變得熟悉的客房大床上,她認床的老毛病又犯了,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眠。

  迷霧太濃欲,人就變清醒。

  夜色已經接近尾聲。

  她仍然有太多問題想要了解清楚。

  海難那天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裴枕對她的執念那麼深,甚至用上了愛這個字眼。


  許肆揉了揉額角。

  回想起裴枕說的那些,讓她留下來的話,心底從沒半分猶豫過。

  她還是要走的。

  如果不是為了外幣,她不會來這個鬼地方。

  港島是她的地盤,保住偌大的家產,讓它屹立不倒,才是她的人生目標。

  如果談清楚過後,裴枕還是不讓她走怎麼辦?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得想一個備用方案,哪怕是不擇手段,放倒他,利用他,操控他的喜歡。

  有些事情真沒辦法尋求一個公平。

  誰先喜歡誰吃虧。

  ……

  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往豪宅里照,許肆已經起來了,她讓傭人帶她去廚房,跟著私廚一起和面,調肉餡。

  纖長靈巧的指尖在柔軟潔白的麵團上揉搓、摁壓,包出了十幾個不太精緻,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醜陋的餛飩。

  在私廚驚詫的目光下。

  許肆抬手撫了撫瑰麗的臉頰,有點尷尬的沉默。

  想著來都來了,以後還要跑路,得提前對裴枕好一點,讓他開心開心,希望未來他能手下留情。

  可一大早吃一碗這麼丑的餛飩,誰能開心的起來?

  場面變得很僵硬。

  在完全安靜的廚房裡,許肆將木質托盤挪了挪,耐心地問:「還有別的做法嗎?」

  沒辦法,許肆那雙手看著靈活,實則很廢,茶藝都是小時候,被家庭老師用細棍敲了無數遍,才勉強逼出來的。

  那時候,母親還安慰過她。

  ——小阿肆聰明,手不巧沒關係,可以用來幫家裡算帳。

  此刻。

  她也耐心的等待私廚答覆,得到的卻是畏畏縮縮的一句:

  「大嫂……不對,夫人,餛飩已經是家常菜式里最簡單的早點了。」

  平時這個中西用用的廚房,從不用來做這些尋常食物。

  許肆那隻白皙的手停了一下,似乎還有疑惑。

  半晌。

  她才摸了摸沾著麵粉的耳朵,嗓音多了些執著:「好,繼續吧,再教我一次,我認真學。」

  直到一碗渾圓像樣的餛飩捏出來。

  許肆才快速扯下腰上的圍裙,輕聲說:「一會非衣醒了,就給他煮這個吃,生病的人,吃點清淡的好。」

  私廚接過圍裙,很識趣地點頭:「是,夫人辛苦了。」

  「教我這種沒天賦的學生,你也辛苦了。」

  許肆很有教養的回覆,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一刻沒閒著,又提著一個花籃,帶著一群人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地下城的氣候變化很快。

  潮濕又陰冷,炎熱又悶堵。

  除了雪,任何天氣都能毫無章法的降臨,各種各樣的植物在這都有生長的可能性。

  今天早上一起床,傭人就閒談似的跟她說,郊外的森林裡長了很多莓果,如果沒事做,感興趣的話,可以去采著玩。

  這些話,一般他們平時也不會講。

  全是因為大嫂這個身份,傭人私底下都在研究,豪門大小姐會喜歡什麼,這話還被老大聽到過。

  他們像尊敬裴枕一樣,尊敬著她,想讓初來乍到的她,感受到地下城的美麗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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