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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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真相

  許肆終於得到了呼吸的氣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聲音忽然啞了,只能用氣音說:「我不願……」

  然而下一秒,話還沒說完。

  男人那清濛濛的眼眸就開始渙散。

  手臂一彎,龐大強壯的身軀支撐不住,山體傾塌一般。

  沉沉倒在床的另一邊。

  最先發覺到不對的是許肆。

  突如其來的,裴枕銀白色的髮絲遮天蔽日般,盡數鋪在她清麗的面容上。

  她心臟狂跳,嘴唇輕顫,整個人都是木的,生怕是剛剛瘋狂的舉動,傷到了他心臟的要害,立馬起身,碰了碰他的手,嗓音都帶著抖:

  「裴枕?裴枕?」

  聽見她驚恐的聲線,男人還是強撐起半邊手,非常微弱的拍了拍她的臉。

  「別慌啊……」他無聲呢喃,音調虛邈清淺,「藥劑生效了,我命硬,沒那麼容易死。」

  那一刻,他覺得他是幸運的。

  在聽見拒絕的話之前,居然想要昏迷。

  藥劑?什麼藥劑?剛剛那個藍色針管?

  許肆似乎不太相信。

  她扒開那隻手,下床去撿起那枚空空如也的藥瓶,打開了最近一盞檯燈,急切又仔細的看著上面標註的幾排小字。

  【製作日期:……】

  【使用方法:……】

  用目光找了好久,才找到了那段關於昏迷的解釋。

  【副作用:注射該藥物一段時間後,會讓人短暫的失去行動能力,渾身乏力。】

  還真是。

  外頭風勢見長,吹動了灰色厚重的窗簾。

  許肆鬆了一口氣。

  轉身回看躺倒在床上的男人。

  清冷昏暗的夜燈照在他熟睡的臉上,即使是這樣狼狽的一幕,也是驚人的俊美。

  就忽然明白他之前為什麼不願意扎針了,在這樣的地方生存,能提高人的警惕性,不是絕對安全的情況,誰會願意讓自己陷入昏迷之中。

  可這也側面反應出了一種情況。

  他口口聲聲說她拋棄了他,不信她,可扎針的時候,明明是在完全信任她的。

  許肆又開始心軟了。

  坐在床邊守著脆弱不堪的他。

  她用手划過裴枕的額頭,整理他散落的銀髮,鼻尖,薄唇,最後又輾轉到那顆細小的紅痣上。

  四年前那場大雨,在她心底呼嘯,好像一直沒停過。

  垂著眼睛,難得溫柔的輕聲說:

  「一動不動的,真難得。」

  「我都說要跟你談談了,你怎麼不給我機會呢,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拋棄你。」

  「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但閒著也是閒著,跟你說點你不知道的吧,就當是我懷念過去了,別忽然睜開眼睛,你現在的眼睛太嚇人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沒送你?四年前,我沒送你,是因為我被人盯上了,他們要殺你,接二連三的出事,讓我覺得送你走是唯一安全的選擇,我聯繫了你的老師,聯繫了船商,讓溫嬌嬌提前回國,買了一棟德國的別墅,都是為了你在別的地方能生活的很好。」

  「後來你上了船,我被人追殺,在醫院躺了很久,醒來就聽說你遭遇了海難,整個巨輪無人生還,我半信半疑,請了很多國外頂尖的私人偵探,不惜代價的去找你,還是沒找到,我真認為你死了,所以才去了德國,走遍了你曾經說過的每一個國家。」

  「阿枕,我敢來,是因為我問心無愧,是你離開了。」

  「你醒來以後,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走了,從那場海難中逃生,又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好一會兒後,許肆忽然伸手蓋住了那張俊臉。

  「我總盼著苟富貴,勿相忘,你小子可真讓我失望,明明小時候那麼乖。」

  又用手指在他面上晃了晃。

  「能聽見嗎?」

  但好像是聽不見的。

  義大利風格臥房,安靜的只能聽見許肆的回聲。


  許肆也沒多失望,只是安靜的陪著他坐著。

  「砰砰砰。」

  沒過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了陣陣敲門聲。

  她細眉微蹙,站起身來。

  撿起那把被扔在地上的槍,才去開門。

  臥床上。

  感受到她走了。

  男人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掀開眼皮,露出一道細微的縫隙,明明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卻無法調動,只能無力的看著女人曼妙的背影,想要記住那段冗長又懇切的話語。

  久違的溫柔語氣與熟稔的態度。

  宛如七年前那場港島的濃霧,擴散到了地下城。

  ——原來。

  ——沒被拋棄麼?

  ……

  門外。

  是個同樣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襲黑衣戴著墨鏡,筆直站在門外,看見是許肆開門,他有些意外,刀子一般銳利的眼神掃向室內,嗓音摩挲成干啞的聲調。

  「你就是他們口中說的大嫂?老大呢?」

  「睡著了,什麼事,不重要的話,明天再說。」

  許肆靠在門邊,沒說裴枕現在昏迷不醒的情況,也沒讓他進去。

  在這裡待的不久,她無法確切的知道三合社成員之間的規則,想起裴枕說過:

  ——他死了,很快就有人會繼承三合社。

  這個人居然顯然有這個能力,殺了裴枕,自己上位。

  男人站在那裡,思索了半晌,摘下面上的墨鏡,無視了許肆的警惕,想要硬闖進去。

  「我要見老大,你讓開。」

  許肆唇角抽動了一下,一腳踢在他伸進來的腳上,臉上說不出的陰沉,特別冷清孤傲,一步不退的守著裡面的男人,紅唇警告:

  「我再說一遍,他睡著了,不管你是誰,現在給我滾出去。」

  她從來不是溫柔的人,溫柔向來只給少數人,四年的歲月讓她的稜角軟化了,可沒消磨她的脾氣,常年處於豪門小姐與集團話事人的高位,不笑的時候,也有很足震懾力。

  黑衣男人果真停下了腳步,仿佛在思考她話里的真實性,半晌,他才妥協的說:「大嫂,我是三合社的黑鷹,不是陌生人,我能上來這裡,就是證明,你讓我進去看看,老大要是真沒事,我立刻就走。」

  許肆之前不太喜歡大嫂這個稱謂。

  如今倒是拿捏起了大嫂的派頭,甚至還有點像大哥本人,口吻態度都是一個調調。

  「怎麼,你覺得我會害了非衣嗎?」

  「沒有,但保險起見。」

  黑鷹不走。

  許肆也不退步。

  就擋在他身前。

  兩人一起吹著夜晚走廊灌進來的涼風。

  半晌。

  臥房裡才傳來了一道輕輕淺淺的低沉磁性的嗓音。

  「黑鷹,再進來一步,殺了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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