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當時只道是尋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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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春雪瞧見了林婧將照片藏起來的動作,猜測或許這張照片還藏著什麼故事。

  不過她也不是一個愛八卦的人。

  「爺爺,我們等下去大棚摘草莓,晚上陪小凡吃生日蛋糕,您和奶奶要不要也一起來?」

  「不去了不去了,草莓有啥好摘的,想摘菜田裡就一大把。」

  還真是無可辯駁的理由。

  老一輩人說話就是這麼直接,許慶凡出來打圓場道:「不一樣的啊,外公你過去應該學習人家的經營理念,看看咱家魚塘是不是也能弄一個自助釣魚。」

  「那怎麼行,魚塘里的魚人家都給好訂金的!」姚淑倫把草帽掛好,摸摸他的頭,「外公去給你殺鵝,再多殺只雞!」

  張春雪還真是哭笑不得,沒想到小凡的外公還是個認死理的。

  不過小凡的思維倒是真的活躍,居然一下子就能從摘草莓聯想到自助釣魚,如果執行力再能拉滿的話,那就是先天創業聖體了。

  屋外很快傳來絕望的雞叫聲。

  外公拿起刀,手起刀落,給雞的脖子劃上一道口子放血,世界重新變得安靜。

  然後是澆熱水、拔毛,林婧和張春雪一起上手幫忙。

  林晚寧看不得這些,拉著大家去爬樹摘芒果吃。

  他們家的芒果樹是老品種,果殼大、果肉略酸、芒果絲也多,沒有水果店裡賣的好吃。

  不過嘗嘗鮮還是很不錯的。

  許慶凡站在凳子上,用加長版的鐮刀將一顆顆芒果切落,蕭阮雯和林晚寧最積極,全神貫注在下面接。

  吃完一個芒果的時間,一隻雞和一隻鵝已經洗白白脫光衣服了。

  他們快要走時,外婆騎著三輪車趕了回來,車上是一大堆新鮮的蔬菜瓜果,塞滿了整個後備箱。

  「外公再見,婆婆再見,舅舅再見!」

  「阿B有空多回來看看婆婆!」

  汽車緩慢行駛,他們幾個趴在車窗上揮手道別。

  車載音樂恰好切換到了《Butter-Fly》,就是那首帽子一飛,數碼寶貝追車忠誠的歌,許慶凡一秒鐘出戲。

  窗外看不見外公、外婆的身影了,他們把頭縮了回來,重新關上車窗。

  張春雪瞅了林婧一眼,忽然開口說道:「下午睡醒的時候小凡說要陪我在村子裡走走,結果忽然颳起一陣大風,有沙子吹進了眼睛裡。」

  車內眾人一下子安靜,等待她的後文。

  「我幫小凡把沙子吹了出來,不過還是流了很多眼淚,小凡忽然就來了靈感,又寫了一首詩!」

  許慶凡:......

  [行吧,誰讓你是沙子阿姨呢,你說的都對。]

  「什麼詩?」

  「是什麼詩鴨?」

  張春雪心虛地瞥了一眼許慶凡,瞧見他委屈又無奈的表情「噗呲」一下,繼續說道:「詩是這樣的,人就像是一棵樹,在流眼淚的同時,也在澆灌自己,等眼淚流幹了,你就長大了。」

  「小凡是這樣嗎?」

  「嗯,差不多。」許慶凡當時只是有感而發,現在都快忘記原本的句子了。

  「哇,小凡好強,這就是傳說中的比喻句嗎?」蕭阮雯欽佩地豎起大拇指。

  寫詩而已,慶凡哥哥有手就行的操作,不必大驚小怪,如果不是在新人面前炫耀的話,林晚寧已經懶得誇了。

  「等眼淚流幹嗎?」林婧念叨著這句話,微微皺眉搖頭,「是不是改成流完會好一點。」

  「流干容易讓人聯想到枯萎,比方說人就像一朵花,在流淚的同時,也在澆灌自己,但等眼淚流干,花也就枯萎了。」

  「對對,是流完的,我記錯了!」張春雪立即糾正道。

  「這才對嘛,我就說小凡不會犯這種小錯誤的!」林婧笑著揉了揉許慶凡的腦袋。

  張春雪很氣啊,本來是想向林婧炫耀小凡給她寫的詩,結果炫耀不成,還讓自己丟了個小人!

  奇怪的勝負欲起來了。

  「對了,小凡你姐姐大學畢業後有說要在哪裡工作嗎?」林婧忽然開口問道。

  許慶凡爸爸那邊已經沒有親人了,因此「姐姐」自然是說他舅的女兒,他表姐了。


  「好像要留在燕京工作,上次打電話時說已經拿到搜狐的藕粉了,乾媽你知道藕粉是什麼嗎?」

  張春雪樂不可支,解釋道:「小凡是說offer吧,這是英文,可以理解成錄取的意思。」

  「哦~原來是這樣!」許慶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夏小小簡直沒眼看,把自己的頭埋低,生怕忍不住笑出聲音。

  「小凡在燕京還有親人呀,一一的爺爺奶奶也是燕京人。」張春雪問道。

  她原本是不八卦的,但林婧就好像對小凡知根知底,她卻對此一無所知,女人的攀比心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

  誰讓小凡是小天使呢。

  「嗯,阿姨我表姐的媽媽是燕京人。」

  這句話就很有說法,正常人只會說「我舅媽是燕京人」,張春雪聽話聽音的本事那也是點滿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剛才還好奇呢,怎麼在家裡沒有看見小凡的舅媽,是假期回去燕京了嗎?」

  「沒有啊,我舅媽都出國去了,我舅舅跟她早離婚了。」

  「啊?」

  這個轉折還是將張春雪弄懵圈了半秒鐘。

  見小凡說開了,林婧接著往下講:「這事情還挺.....曲折的。」

  「小凡他舅媽以前是下鄉的知青,後來全家人都回去了,她跟他舅舅結婚留了下來,在縣裡當老師。」

  「小凡家裡人也好的,覺得不能耽誤人家姑娘前途,鼓勵她去高考,結果考了好幾次都沒考上。

  她都要放棄不想考了,還給小凡舅舅懷了孩子,不過大家都勸她再堅持最後一次,結果最後一次完全沒有複習,裸考居然真的考上了。」

  「這不挺好的嗎,後來怎麼離婚了?」張春雪完全聽進去了,夏小小、蕭阮雯、林晚寧和張一一也豎起耳朵,屏氣凝神。

  聽八卦果然是刻在中國人基因里的。

  「嗐,還不是上這個大學上的!」說到這個,林婧真的氣不打一處來。

  「上了大學後小凡她舅媽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張口自由、閉口女權,還有就是什麼父權社會,什麼她受到壓迫,要做獨立女性。」

  「讀完大學孩子都沒要,要了家裡一大筆錢就跟一個外國人去美利堅了。」

  「她大學在哪裡讀的啊?」

  「燕師大。」

  「哦...難怪。」

  「噗。」許慶凡和夏小小對視一眼,確認過眼神,是很難繃住的表情。

  許慶凡只知道他舅媽為了出國跟舅舅離婚了,後面這些,他也是現在才知道的。

  只能說吃了讀書的虧啊!

  好在外公外婆還是開明的,沒有立下「從今往後,凡姚家子孫不可讀大學」這樣的祖訓。

  聊天到這裡寥寥收尾,張春雪也沒興趣打聽舅媽出國後是死是活了。

  ...

  汽車很快開回到荔城,他們先將後備箱的雞、鵝和蔬菜送回家,免得大熱天把食物燜壞了。

  許國強和姚錦屏已經起來上班了,他們將東西放到大排檔,坐下來喝了一瓶冰可樂後,繼續出發去摘草莓。

  草莓大棚距離市中心就七八公里,一腳油就到了。

  下車後,馬路上翻滾的熱浪清晰可見,他們趕緊跑進農莊保命。

  農莊是廣東獨有的特色,小的農莊主打一道招牌菜,大點的的農莊提供釣魚、摘荔枝、摘草莓等一切農家樂活動。

  更大一點的農莊,甚至可以在裡面洗腳按摩、唱K麻將,什麼都能玩(現在已經沒有了)。

  許慶凡他們就是單純來摘草莓的,按人頭二十塊錢一位,交了錢後,領到一個小籃子,就可以去大棚摘草莓了。

  籃子裡裝的草莓可以帶走,因此考驗建築學的時候到了。

  許慶凡靠近林晚寧的耳朵說了什麼,林晚寧的呆毛動了動,雙眼放光,很快行動起來。

  夏小小、張一一和蕭阮雯的籃子裡很快就裝滿草莓,為了多裝一點,大家的頭頂都是尖尖的金字塔。

  不過因為籃子不大,其實裝的草莓也有限。

  許慶凡和林晚寧躲在角落鬼鬼祟祟,當兩人提著兩大籃草莓出現時,嚇了在場所有人一跳。


  「我們牛不牛?」

  「哇!」

  「原來還可以這樣!」

  原來他剛剛讓晚寧摘草莓時要把葉柄留下,這些葉柄,現在正一根根的串在籃子外邊。

  裝在籃子裡的草莓同樣被葉柄串聯起來,這樣草莓超出籃子的容納空間,也不會掉到地上。

  「小朋友你這不可以的,裝在籃子裡的才可以拿走,你這些都是在籃子外的!」老闆見了瞬間翻起白眼。

  這顯然是個不會做生意的主,如果讓許慶凡將照片留下,完全可以激發其他遊客的好勝心,這客源還不是源源不斷。

  「沒事,超出的部分我們等下花錢買了。」張春雪不以為意,舉著相機不停給兩人拍照。

  「哇,小凡你們這有多重呀,我感覺有二十斤!」林婧接過許慶凡提在手裡的草莓籃子,很壓手。

  無人在意老闆的碎嘴子,大家輪流和兩個「草莓瀑布」拍照,出來玩開心最重要。

  摘完草莓,隔壁的果園還有荔枝、龍眼和黃皮。

  已經是七月末,還掛在樹上的荔枝已經熟透了,不好吃。

  龍眼還很青澀,只有黃皮正好到了使用的季節。

  黃皮這種南方獨有的水果,後來還因為一款果茶曾出圈過一次。

  不過味道其實很一般,肉少籽多,南方孩子沒幾個愛吃的,常用來曬黃皮干。

  ...

  他們在農場沒有逗留多久,離開時才是下午的四點多。

  先去西點屋提了早就訂好的生日蛋糕,眾人重新返回到大排檔。

  五人都出了一身熱汗,林婧和張春雪留在店裡幫忙,許慶凡則帶領大家回去洗澡。

  許慶凡充當火車頭,夏小小充當火車尾,一條小火車慢慢悠悠地行駛回家。

  「慶凡哥哥我們走快點吧,那裡有個奇怪的人,他一直盯著我們看。」林晚寧靠近他的耳朵小聲說道。

  那邊屋檐下站著一位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許慶凡看了一眼,笑了笑,說道:「他不是在看我們啦,他可能是看見他小時候的自己了。」

  「聽不懂。」林晚寧搖搖腦袋。

  「那咱們就走快點,晚寧你提醒後面要加速了。」

  「注哈..哈糗!注意,注意!小火車要加速了,小火車要加速了!」

  小時候聽大人說打噴嚏時說有人想你了,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個人是長大後的自己。

  許慶凡全力加速,大家在歡笑驚呼中,很快跑回了職工大院。

  ...

  回到家,許慶凡將先洗澡的機會讓給了四人,晚寧和一一在他家裡一塊洗,小小和阮雯在隔壁一塊洗。

  許慶凡則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拆禮物!

  首先拆開的是夏小小丑丑的禮盒,許慶凡猜測裡面會是偏實用的東西,果不其然,是一支鋼筆。

  接著拆開阮雯的禮物,伸手進去.....

  「臥槽!」

  許慶凡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叮了一下,嚇得他直接把禮物盒扔掉了。

  將擋住視線的禮盒紙完全撕開後,裡面裝著的居然是一隻黑色大甲蟲!

  許慶凡瞬間有種衝進廁所,把阮雯揪出來打一頓的衝動。

  哦,打不過人家啊,那沒事了。

  等下再找她算帳!

  許慶凡把大甲蟲裝回籠子裡,繼續去拆一一的生日禮物。

  一一的生日禮物就正常得多了,是一台MP3隨身聽。

  「誒,還有一封信。」

  許慶凡拿起信,上面居然密密麻麻寫了三百多字。

  不過其中三百字都是他的名字。

  名字下面才是張一一寫給他的內容。

  「奶奶說,在紙上連續寫一百遍一個人的名字就可以為他祈福,哥哥,生日快樂!」

  許慶凡的臉上不禁浮起一抹姨母笑,這還說什麼,以後一一提高到和晚寧一個待遇,摘下星星給你,摘下月亮給你,手機聊天記錄也給你!

  就剩下晚寧的生日禮物了,禮盒比他整個人還高。

  許慶凡輕輕拉開綁在上面的蝴蝶結,打開盒子,裡面果不其然裝著一個公仔,而且是他給晚寧描述的咕咕嘎嘎小企鵝。

  而且這個小企鵝頭頂還有一根呆毛,長得也和晚寧好像好像。

  「哇!」

  晚寧在他心中的地位瞬間又變回獨一檔了。

  以後摘下星星給你,摘下月亮給你,手機聊天記錄給你,瀏覽器記錄也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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