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身(求月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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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道士的作息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譬如從前在道觀時,她通常是九點鐘入睡,然後在清晨雞啼聲響起的時候早起去餵雞、順便給她的小青菜澆水。

  因此等褚善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從床榻上已經傳來了她平穩的呼吸聲。

  ……熟睡中的女道士。

  褚善悄聲走過去把窗簾拉開了點。

  天空下一輪滿月。

  那銀輝便透過那縫隙照了進來,淺淺地落到了褚善的臉上。

  他也眯著眼,就在那鞦韆吊椅上慢慢睡著了。

  月光照在了他的臉上。

  ……

  ……

  褚善踏入這一片霧蒙蒙的領域的時候意識還很清明。

  他先是愣了半晌,然後下意識回想了一下在之前發生的所有事。

  他被意外卷進了一個副本、意外發現了他一直溫柔和善的老婆可能是鬼、那在這之前呢?他在做什麼?

  哦,他好像在鞦韆吊椅上。

  那現在他是在做夢吧。

  他記得起他在入夢之前說過的所有話做過的所有事。

  清明夢。

  褚善就這樣想著,隨後再恍惚地向前走了幾步。

  他看見了什麼?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褚善就在那溯回的洛水河畔中瞧見了一個女子。

  她穿白衣,於是白衣也在河水的波濤下而顯得波光粼粼。

  就像是披了一件由洛水而織就成的紗。

  她的白髮披散著,但她的每一根髮絲上都像是閃著光,於是白髮也變成了銀絲。

  褚善有一些沉默。

  他大概是猜出了這個女子的身份。

  風、綰。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風綰便再回眸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眉毛是很細長的,眉心一點紅痕,眼瞳像是金色。

  非仙非人,既神既鬼。

  跟那些恐怖片的神神鬼鬼還是稍微有點區別的。

  要是她此刻站在蓮台之上,說她是菩薩褚善也相信。

  褚善就閉了閉眼——雖然已經大概猜到她的身份了,但當他真正確認的時候還是有些心死地閉了閉眼。

  不敢睜開眼,希望這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他的妻子當人時,她的容顏是很淡雅的。全靠褚善用一副西施濾鏡撐著才會覺得她淡季生艷、容顏艷美。

  但她當鬼時,褚善就察覺到了她那客觀的、能奪人心魄的艷麗!

  一人一鬼無聲地對視著。

  褚善在等她先開口,想聽聽她給他的解釋。

  …………然後風綰就咬了咬唇,自己先背過身去,不看他,委委屈屈地蹲下了。

  抱住可憐而又無辜的自己。

  褚善:「…………」

  褚善又好氣又好笑。

  忽然就想到了大學時候他室友談的一個女朋友。

  他們因為一點小事吵架。

  他對象大概耐著性子哄了室友三分鐘左右,三分鐘沒哄好,接著他女朋友哄著哄著把自己給哄生氣了!

  「要是你再生氣我就要生氣了!」

  然後褚善就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室友又買禮物又哄道歉的。

  明明過錯不是他啊!

  褚善當時還在心裡暗暗炫耀,他對自己說幸好他的女朋友從來不這樣。事實上他們也沒吵過架。

  天道好輪迴,這種困境終於降臨到他身上了。

  褚善就走近了,站在她的身邊說:「你委屈什麼?被騙婚的難道不是我嗎?」

  委委屈屈的風綰就再抬頭看了他一眼。

  ——褚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從她的金瞳中看出來委屈的。

  畢竟她看起來這麼厲害。


  她看起來都快成仙了,怎麼瞧也不像是會為了這種小事委屈的樣子。

  風綰站起來把頭埋進丈夫的懷裡,摟著他的腰說:「我早就說過你要是知道了我的出身,立刻就會毫不留情地拋棄我的。」

  但是她的真身太大了。

  褚善已經是一米八五的大高個了。

  此刻說是風綰抱著他,倒不如說是她把褚善整個人都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啊!救命!救命!

  要被捂死了!

  褚善很艱難地從她的懷裡掙扎開,然後才試圖同這個溫柔的女鬼講一點點的道理。

  「……你能不能變小一點?你有點太大了。」褚善說。

  風綰的金瞳就盯著他迷茫了一會,在褚善的目光示意下終於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體型差距。

  風綰就在心裡默默念了個訣,把自己按等比縮小了。

  對不起。太久沒上真身了還有點不適應。

  她終於伸手抱住褚善了,而褚善也沒再伸手推開她。

  他想了想,說:「你既然知道,就該從一開始就把你的身份藏好。如果是你的話,想瞞過我是很容易的。」

  她太了解他了。

  而褚善……也應該算得上是了解吧。

  風鈴的事可以當成是巧合,但她做的曲奇餅乾他咬一口就能品嘗出來。

  實在是太明顯了!

  或者說她壓根就沒想瞞過他。

  為什麼呢?真覺得他的包容度已經到了能接受一個鬼的地步?

  他們只是才結婚兩年而已,真的會有如此情比金堅的感情嗎?

  她就不害怕會失去他嗎?

  「哥哥,我沒有辦法。我瞞不住的。」她空洞的嗓音裡帶著一股莫名的恐懼。

  就算沒有這個副本、沒有林家姐妹。

  她也依然瞞不了他太久。

  她難道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衰老嗎?

  最多五年他就會發覺他們的容顏毫無變化。五年的時間還不明顯,可如果是十年、二十年呢?

  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會明白自己壓根就不是一個普通人。

  林家姐妹提醒了她。

  感情越深傷得越深。

  與其讓這個彌天大謊被他自己戳破還不如讓她自己來。

  風綰抬起頭來用哀求的神情看向他。

  她的眼眸是哀傷的,但那金瞳卻還是讓褚善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哥哥。要是你真的很害怕的話,我就洗去你的這段記憶。我們當這件事從沒發生過。我們還和從前一樣白頭偕老,好不好?」

  「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會對你提起此事了。」

  「……」

  褚善的接受度其實還行……

  不見面的時候他自己都快把自己給哄好了,只彆扭地等著風綰過來老老實實地給他道個歉。

  或許他對風綰的感情比他在心裡設想得還要深。

  見面了更是三分情。

  她的神情、她的語氣……好可憐。他要不是心疼,他也不會無意識地向她靠近。

  可他聽見了什麼?

  褚善深吸了一口氣。他伸手抓住了風綰的手腕,強迫自己冷酷下來,儘量使自己看起來冷漠。

  他逼問道:「今年是我們結婚的第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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