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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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真是道士啊。」褚善說。

  徐清沅正在拿筷子降服一個芥末蝦球。

  聽到褚善的話便上下抬眼看他,接著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灰撲撲的道袍。

  不理解。

  「是我道得不夠明顯嗎?」清沅問。

  「……倒也不是。」褚善就說。

  他懷疑徐清沅的身份當然是有理由的。

  譬如說她雖然穿著一身道袍。但褚善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憑肉眼分辨不出人與鬼的區別。

  如果林鏡是在現實世界,他也只會猜測這個小孩是不是有一點自閉症。

  再譬如這個世界都有鬼了,那麼這個世界上再多一些別的種族好像也不足為奇。

  人魚、精靈、殭屍……

  因此褚善還真不確定除他以外的其他人是不是純血人類。

  哦,也有可能他家族裡也有一個人是串串……完蛋了!

  他也要變成串串了!

  但就目前而言。在他心裡,徐清沅是純種人類的概率占百分之八十,是道士的概率占百分之九十。

  「那你和我老婆究竟是什麼關係?」

  「……」徐清沅就一頓。

  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那副金燦燦的耳環就因她的起伏而在她的耳墜上晃啊晃。

  褚善的視線被這幅耳環吸引了。

  「目前是甲乙方的關係,總之我們不會是朋友。」清沅道。

  「而且我覺得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你的老婆。」

  褚善:「…………」

  褚善目光發愣。

  平心而論,這幅耳環戴在徐清沅的耳墜上其實一點都不合適。

  當它晃動的時候,他總會想到每到夜晚他都會含住風綰的耳垂、連帶著把這幅耳環也一起含在嘴裡,然後在風綰的身上晃動。

  那些深夜裡的片段都在褚善的腦海里閃現。

  此刻這幅耳環出現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身上,就給他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要不……她還是把這幅耳環還給他吧?

  他另外再給她送一件禮物、或者直接準備現金?

  但徐清沅就皺眉頭了。

  她原本是在笑眯眯地等著褚善的下文的,她也比較好奇風綰究竟是如何定義她們兩人之間的關係的。

  她等了一會,等到了褚善直愣愣盯著她的目光……

  徐清沅:「……」

  喂!你可是有老婆的!

  「你看什麼呢?」清沅瞪圓眼睛道。

  「沒看什麼。」褚善收回目光了——晚點再提,現在提起實在是太尷尬了。

  這個房間裡是有浴室的。

  就跟酒店一樣,把各種東西都準備得一應俱全。

  褚善剛來的時候不敢探查,生怕翻出了某些禁制給仙師惹麻煩。

  但現在褚善終於敢放心查探了。

  有衣櫃,裡面裝了幾套合他尺碼的換洗衣裳。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了。

  沒有多餘的被褥。當然這個房間裡也沒有沙發,只有一個迎著窗戶而防止的鞦韆吊椅。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可以坐在上面往下看看花海。

  但現在的難題是……

  他連在沙發上湊合幾晚的選擇也沒有。

  早知道剛才林鏡在的時候他就應該趁機讓她再給他分個房間的。

  「你……」

  褚善糾結著一回頭,正好看見徐清沅把站在床邊把她的衣裳解了,裡面只剩下一件白色的中衣。

  等她抬眼看他的時候,她再一抬手把她的木簪也給拔了。

  一頭烏髮就那樣披散開。

  褚善:「……」

  「幹嘛?」徐清沅問。

  說話間抬手也把自己的耳環取了放在床頭柜上,然後走到窗邊瞧了一眼,走過去把窗簾給拉上。

  這一番動作行雲流水。


  褚善就哽了一下,他覺得那話應該是他來問。

  她要幹嘛?

  …………他還在這裡呢,她怎麼就解上衣服了?

  這是不是有點太豪放了?

  褚善努力忽視了,他儘量也使自己看起來很鎮定、很坦然。

  他一本正經地問:「你能不能變出一個小床來?」

  徐清沅:「……」

  清沅道:「我是道士,只會驅邪辟鬼、祈福誦經。是不能憑空變出東西來的。」

  但真正辟鬼的事她做得少。

  有的時候她給人家驅邪。大多都是那些得了抑鬱症的小孩,家裡人覺得是小孩中邪了,所以請求她給小孩子弄一碗符水來喝。

  再然後就是一些祈福誦經。

  有人結婚的時候請她,送葬的時候也會請她。

  她就這樣靠著這些零零碎碎的收入,也會在道觀周圍的地皮種些小菜,慢慢地把她的玄雲觀給支撐下去了。

  把自己活成了一個世外隱者。

  徐清沅又看了褚善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

  「睡床上唄,這麼大一張床。」她說,「我們江湖兒女都是不拘小節的。」

  但實際上徐清沅也沒那麼不拘小節。

  她從前闖各種終極副本的時候,那些死生之地,再艱難再危險的環境都也咬牙挺過來了。

  但她是一匹孤狼,都是一個人行動。

  自然也從沒有考慮過一男一女在同一個房間床鋪要如何分配。

  不過清沅是個極少委屈自己的性格。

  她已經被風綰扔進了這個副本,也認命了。但是在別的方面……她覺得她還是可以再掙扎掙扎的。

  譬如說床。

  ——她要是不主動她就要去打地鋪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雖然褚善已經結了婚,但是無所謂啊。

  她又不對他做什麼。

  風綰不給他們準備兩張床那就是風綰的問題。她們又不是朋友,風綰會不會吃醋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就是要這麼陰戳戳地報復她!

  她選擇戴那副耳環也是這個原因——金銀財寶入不了她的眼,但看風綰給她服軟她就特別高興。

  至於褚善……

  選擇權已經留給他了,要不要上不上床都是他自己的事。

  說話間徐清沅已經飛速地上了床睡到最裡面了。

  她有清潔術,就不去洗漱了。等回她的道觀了再去沐浴享受吧。

  徐清沅提醒道:「床很大,你小心點不要碰到我。要不然一劍戳死你!」

  褚善:「…………」

  這就很為難。

  讓他想想,讓他想想。

  他畢竟不是江湖人,還是有點糾結男女大防的。

  褚善就悶不做聲地從衣櫃裡拿了套換洗衣服去洗漱,一直想啊想,想到了那個窗戶邊的鞦韆吊椅上。

  他先眯一會。

  等他實在忍受不了再回床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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