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豐收節前夜(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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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入夜的這段時間,是弗雷德爾鎮人們每天最愜意的一段時光。

  尤其是豐收節的前一天,廣場上的架子已經搭好,掛滿了彩旗。

  幾個孩童在主街上你追我趕,一邊跑一邊喊著「明天就是豐收節咯!」

  刺骨酒館的燈比往常更亮了一些,豐收節的前夜,所有人都有理由多喝一杯。

  卡爾一行的身影出現在鎮子東邊的路上。

  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回克洛斯城五天後,他們重返了弗雷德爾,古艾爾遺蹟的封印門應該是有了新進展。

  艾琳走在卡爾的身旁,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這是這次回克洛斯城匯報古艾爾遺蹟廳堂的情況後,委託方給補充的新的資料。

  剛才還有天光的時候,她還時不時地打開看幾眼。

  艾琳看了一眼卡爾,開口說道:「經過我這幾日的研究,封印門右側那些符文是古艾爾文明祭司階層的密文」

  卡爾一腳踢開腳下的一顆小石子,說:「所以你現在能打開那扇門了?」

  「嗯!」艾琳點點頭,「凱薩琳夫人補充的這份資料提供了關鍵的信息,我也在星輝學院查了一些資料,開啟條件我已經掌握了。」

  「怎麼開啟?」

  「需要特定頻率的魔力共振和一道古老的古艾爾咒語。」

  「讓我猜猜,艾琳大法師肯定已經在短短的時間內掌握了這道古艾爾咒語。」

  「這不是明顯的事麼。」艾琳把羊皮紙收進袍袋裡,「整個施法過程需要持續幾分鐘,這期間我沒法動,你們負責保護我,同時應對門開之後可能出現的東西。」

  卡爾咂了咂嘴,豎起大拇指:「行,艾琳法師,服了,那凱薩琳夫人怎麼說的?門後面到底是什麼?」

  「她的原話是『你們只需要開門和清理裡面的危險,就能拿到與之相匹配的報酬,剩下的不要多問』」

  「這女人還挺神秘。」

  「不管她想要什麼,我們只負責打開門,清理裡面的東西然後活著出來,要知道凱薩琳夫人給出的價格可是足夠我們之前忙活一年的。」

  艾琳停頓了片刻,接著說:「但是,裡面的危險程度,上次你的戒指已經給出的答案,雖然報酬豐厚,這趟活絕對不會輕鬆愉快。」

  卡爾表情嚴肅了幾分,腦袋裡閃現上次在那扇黑色石門前戒指報警的情形。

  「這次我們得準備充分,還得多帶點人。」卡爾轉頭對艾琳說。

  艾琳點點頭,「至少得再加兩個人,最好是戰士和牧師,跟我們之前的配置一樣,打起來比較熟練,而且我推測那扇門後面肯定有亡靈,沒有牧師我們會比較被動。」

  「也不一定要成熟的戰士,林克就是很好的人選,雖然他還沒認證職業。」卡爾第一時間就想到林克,想必上次林克確實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希爾德在後面平靜接話:「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呸!烏鴉嘴。」卡爾回頭瞪了他一眼,「那小子命硬著呢。」

  說話間,鎮子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東門的輪廓了。

  卡爾開口說道:「明天是鎮上的豐收節,我們可以歇一歇,感受下弗雷德爾鎮的豐收節和克洛斯城的有什麼不同,正好這期間找林克談談這件事,然後物色一個合格的牧師。」

  多恩悶聲從後面冒出一句:「先喝酒。」

  卡爾哈哈大笑,加快了腳步:「對!先喝酒!」

  ......

  卡爾一腳踹開刺骨酒館的大門,熱浪裹著肉香和麥酒的香氣撲面而來。

  今晚的酒館比他上次來的時候還要熱鬧。

  大廳里幾乎找不到一個空位,吧檯前的凳子坐滿了人,連過道里都站著端著黃澄澄麥酒在那聊天的冒險者。

  壁爐里的火燒得比往常旺,火光把整個大廳染成暖橘色,人的影子投在酒館的牆壁上,隨著火焰在那有節奏的跳動。

  天花板的橫樑上掛滿了新編的麥穗花環和彩色布條,金黃色的麥穗在熱氣里輕輕晃動,明天就是豐收節,酒館已經提前裝點上了。

  壁爐邊的吟遊詩人今晚也充滿了激情,正抱著魯特琴彈唱一首有關豐收節的調子,不過,依舊沒人在聽,不過他自己樂在其中。

  酒館角落,兩個桌子拼在了一起,一群人圍著桌子擲骰子,每一次骰子落桌,都有人歡呼,有人哀嚎,不過很快他們繼續把銅幣往桌上一拍,嚷著再來一輪。


  幾個喝多了的冒險者摟著彼此的肩膀,漲紅著臉大聲吹噓自己在地下城裡的英勇事跡,聲音一個比一個大,誰也不肯服誰。

  卡爾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咧嘴一笑:「鎮子不大,但是豐收節的熱鬧程度一點都不比克洛斯城差。」

  他抬腳跨過酒館門檻,朝著吧檯的方向擠了過去,艾琳等人跟在他後面。

  卡爾艱難地擠到吧檯前,一巴掌拍在檯面上,賽琳娜正背對著他從架子上取酒,頭也沒回:「吧檯拍壞了你賠。」

  「嘿,賽琳娜老闆娘!」卡爾扯著嗓子喊,試圖蓋過周圍的喧鬧聲。

  賽琳娜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大杯麥酒,看了卡爾和他身後艾琳幾眼,多年經營酒店鍛鍊出來的能力,她很快就認出這就是上次那四個冒險者。

  努力回憶了幾秒後,賽琳娜開口道:「卡爾是吧,要吃點什麼?還要住宿,馬上豐收節了,剩下的房間不多了,需要的話抓緊。」

  卡爾被賽琳娜的記憶力震撼到了,沒想到就來了一次,對面就記住了他的名字,他開口道:「老闆娘好記性,跟你打聽個人,你認識林克麼,就是一個背著一把不太好看的雙手劍的年輕小子。」

  賽琳娜眼睛警惕的看了卡爾一眼,莫不是又來找林克組隊的?

  不過之前來找林克組隊的都是鎮上底層的冒險者,眼前這四位明顯是正兒八經的職業者,應該犯不著找林克組隊。

  艾琳看出來賽琳娜的警惕,補了一句:「五天前我們在東南丘陵跟他一起打了一場變異地精,分別的時候他說回弗雷德爾鎮,我們跟他是朋友。」

  聽完這句話後,賽琳娜眼中的警惕消了幾分,確實時間地點都跟林克說的對得上,她眉毛一挑,對艾琳說道:「林克今天一早,就帶了一隊人去鎮子南邊的古墓,到現在還沒沒回來呢。」

  卡爾的表情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沒聽明白這句話似的。

  然後他聲音猛地抬高了八度:「帶隊?他帶隊?」

  賽琳娜聳了聳肩:「可不是嘛,治安官雷文斯親自任命的,隊裡還有鎮上神殿的牧師,雷文斯還給他配了兩個資深的冒險者隊員。」

  卡爾扭頭看了看旁邊的艾琳,一臉的驚訝。

  「五天不見,這小子都能帶隊了?」

  艾琳靠在吧檯邊,瞥了卡爾一眼:「你又不是沒跟他並肩打過地精,他帶隊有什麼奇怪的。」

  卡爾沒有理會艾琳的揶揄,問賽琳娜「她說什麼時候回來了沒?」

  「冒險者進了地下,誰說得准什麼時候出來,你要等他就等著唄,他回來了肯定來我這兒喝一杯。」

  卡爾撓了撓後腦勺,有些遺憾,但也不算太著急,反正明天豐收節,後天再找人也不遲。

  「行吧,老闆娘,給我們上四份最貴的套餐!」

  話音剛說完,卡爾就沖了出去,搶了一個剛空出來的桌子坐下,把盾牌和腰間的長劍解下來放在椅子旁邊,然後揮手招呼艾琳幾人過來。

  今天酒館生意爆火,等了一會後,四份套餐端了上來。

  厚切鹿肉和野豬肋排烤得焦脆,端上來的時候油脂還在滋滋作響,蘑菇濃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卡爾抄起刀叉,切了一大口鹿肉往嘴裡塞,一邊嚼著一邊說道:「嗯!這烤肉不錯,克洛斯城都找不到這般風味。」

  希爾德端起酒杯,小口喝著蜜酒,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酒館的幾個出入口,隨時為隊伍找好撤退的路線。

  卡爾看著其他三人,開口問道:「明天豐收節,我們先歇一天,等林克回來,你們準備做什麼?」

  「睡懶覺。」

  「去鎮外的林子走走。」

  「喝酒!」

  卡爾哈哈大笑,舉起蜜酒杯:「行,那就敬明天,敬豐收節,預祝我們此次行動順利。」

  「鐺鐺!」

  四個酒杯撞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濺出杯沿,濺在卡爾的手背上,他渾不在意,仰頭把蜜酒灌進喉嚨,辛辣的甜味燒過胸口,他用袖子抹了把嘴,重重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角落裡的吟遊詩人撥弦換了調子,節拍驟然加快,他揚起下巴唱道:「踏過霜巨人的脊背,偷走龍穴最後一枚金幣......」

  幾個冒險者跟著吼出下一句,吼的都跑了調,但是無人在意,很多冒險者端著酒杯,跟著這首曲子不自覺的跳起了舞蹈,酒液在杯子裡打漩,濺在地上。


  有人拍著桌子叫好,不知道是因為吟遊詩人唱的好,還是冒險者們跳的好。

  也有人把空酒杯磕在桌子上,跟著吟遊詩人的調子打著節拍。

  酒館裡的歡樂聲傳的老遠,南門衛兵哈羅德和吉姆都聽得真真切切。

  哈羅德是多年的老兵,此刻他靠在一個木柱上,雖然耳朵聽著酒館裡的動靜,但是眼睛始終盯著鎮子外面的情況。

  吉姆剛加入鎮衛兵不到三個月,成為鎮衛兵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所以剛滿十八歲就報名了,並且順利的通過了選拔。

  但畢竟還是年輕人,沒有哈羅德沉得住氣,此刻他探著脖子朝酒館方向張望,開口說:「哈羅德叔,今天刺骨酒館那邊好熱鬧啊,等換班了我也想去喝一杯,湊湊熱鬧。」

  哈羅德沒好氣地說:「今晚你怕是等不到換班了。」

  「怎麼說?」

  哈羅德皺了皺眉:「治安官雷文斯說鎮子外圍有異常活動,黃昏時帶著大隊往北邊巡邏去了,」

  今晚南門就咱們兩個,東門那邊也只留了三個。

  「豐收節前一晚把人都調走了?」吉姆的聲音有點不安,「萬一有事......」

  「治安官的命令照做就是了。」哈羅德打斷他,「別操那些閒心,安安靜靜站完這班崗,明天放假。」

  刺骨酒館的曲子又唱過了一輪,喧鬧的聲音暫時停了下來。

  哈羅德突然聽見,南門外遠處傳來密集急促的腳步聲,他瞬間臉色都變了,站直了身體,右手摸在腰間的制式短劍的劍柄上。

  「吉姆,你聽到鎮子南邊的動靜了嗎?」

  被哈羅德突然這麼問一句,吉姆有點慌神,他朝南門外望去。

  只見,密密麻麻的黑影從丘陵的輪廓線上涌了出來。

  少說也有幾十隻。

  正快速朝著鎮子方向衝來。

  它們全身呈現灰黑色,個頭比普通地精高,奔跑時發出獸吼聲,手裡舉著石刀、木矛、短劍等各式各樣的武器。

  吉姆眼睛都看直了,聲音發抖地問道:「哈......哈羅德叔,那些是什麼玩意......」

  「敲警鐘!!!」

  「鏘!」

  哈羅德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劍,順手拿起旁邊地上的橡木盾。

  「快!」

  吉姆呆了半秒,轉身拼命跑向警鐘的方向。

  「鐺!鐺!鐺!」

  急促的鐘聲瞬間蓋過了刺骨酒館的喧鬧聲,幾群在樹上棲息的烏鴉被驚得到處飛。

  就在這時,跑得快的變異地精已經衝到了南門。

  哈羅德左手握著盾,右手提著單手劍沖了上去,衝上去的那一秒,他就已經知道自己是有去無回。

  但是成為鎮衛兵的第一天,他就把守衛弗雷德爾鎮當做自己的使命,而且自己親人此時也在鎮上。

  警鐘已經敲響,他衝上去的意義就是給鎮子上的人多爭取一些反應時間。

  很快。

  一把石刀捅進了哈羅德的腹部,他低頭看著自己肚子裡的石刀,嘴裡的血液止不住的往外涌,然後他整個人就無力的跪倒在地上。

  地精的利爪扯斷了他的脖子,卸下了他的胳膊,弗雷德爾鎮衛兵制式鎧甲變得不完整,上面布滿了血污。

  吉姆並不比哈羅德好多少,十八歲的他沒有等來刺骨酒館的麥酒和明天的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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