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艙中女人
甲板之下，空間狹小。漫長的木製走廊上，兩旁是一間間緊鎖的房門。在水下泡的太久了，早已腐朽發爛，有些搖搖欲墜，有些直接被海流捲走了，只剩下黑黝黝的缺口。
三人穿上潛水服之後，更顯得身材臃腫龐大，在走廊上必須時刻俯下身子，才能勉強前進。稍不留神，就會碰到天花板，甚至是前後對撞。
李水鯨還是講義氣的，匍匐著前進在第一個。要是沿路突然撞上女鬼，要死也是她第一個死。
她走得奇慢無比，猶如龜行。兩旁房間，像是一座座擇人而噬的洞穴，裡面每一間，都可能藏著那個女鬼。
砰、砰。
李水鯨轉過身，對著趙禁身後羅大左的方向，敲了敲她自己手臂，仿佛在示意。
趙禁明白。這個手勢是在問他，幽靈探測器的情況如何。
在沉船中尋找女鬼，也是在賭命。
又要找到女鬼，又要在女鬼附近不遠處停下腳步。否則，和女鬼對視一瞬間，他們三個也會被瞬秒。
羅大左收到。也做出同樣手勢，敲了敲自己手上探測器，左手對著下方吱嘎作響的木地板，豎起了三根手指。
趙禁大致理解，他的意思是，在下方三米左右。能量波動最大。
為了防止水中交流有問題。羅大左還將探測器翻了過來，將有能量圖一面給他們看。
現在，能量波動的波峰，在大約150左右。
當他刻意放下探測器，將其支架放在地面上時，能量波動急劇上升起來，一瞬間飆到了300左右。
趙禁看向了腳下。
按照每一層船倉的高度，那麼，女鬼提著姜寧頭顱，最終停留位置，就在第三層左右，垂直位置。
趙禁的心臟跳動起來。
李水鯨，真的能出手將這個女鬼壓制麼。
要是她都失敗了，不僅她要死在這裡。羅大左和自己，穿著潛水服游的這麼慢，更加沒有逃生可能。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摸著直線向下的扶手，繼續向著，船倉更深處的二樓爬行著。
這裡水流更加渾濁了，三人幾乎是摸黑前進。
偏生又不敢開燈，生怕，光線太亮，直接把三層的女鬼引過來。
咯嘣，咯嘣，咯嘣。
奇怪的聲音，一開始若隱若現，隨著三人不斷向著二樓深處摸索，越來越清晰。
像是……
趙禁閉上眼睛，試圖側耳聆聽。
人類大口咀嚼的聲音。
同時，機械師手中，幽靈探測器上的能量圖，再次翻了一個新高，已經到達了450
說明已經離沉船中的女鬼很接近了。
就在他們腳下，這間房間。
此刻，雙方之間只隔著薄薄一層木板。對於他們，是地板，對於女鬼，是天花板。
李水鯨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精緻的銀色小錘子。拍了拍趙禁後背，然後以極其滑稽、艱難的動作，半伏在地板上，用錘頭輕輕錘了錘地板，示意趙禁。
她的意思是，等到她鑿穿地板之後，趙禁直接開傘，第一個跳入地板。
她第二個跟進。
這三秒鐘，對於所有人都是生命線。
是能拿到五百萬，解開水庫女鬼之謎；還是他們三個，全部死在這裡，導致夢魘小隊瞬間死一半。
見到他理解了自己意思，李水鯨十分滿意。摸了摸地板，仿佛在確定位置。
下方，吱嘎一聲不絕於耳。
護目鏡後，李水鯨屏氣凝神，仿佛在根據對方咀嚼的微弱變化，來確定精確落點。
在聲音達到最大一刻——
找到了。
就是這裡。
李水鯨重重，一錘子砸下。
看得出，她是一個使用錘的高手。
只用了一擊，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原本看上去還算是結實的地板，剎那間四分五裂，連一絲痛苦呻吟都未來得及發出。二層走廊一下子中空出來了一大塊黑窟窿，打通了二樓和三樓之間隔閡。
趙禁腎上腺素激烈飆升。
他眼角餘光看到，樓下黑暗之中，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白髮女人，留著亂糟糟長發，正低伏在滿是地板之上，污血瀰漫，不知道在啃食什麼東西。聽到樓層上傳來的輕微破碎聲。咯嘣聲戛然停止，她開始抬頭。
這是鬼。
三千米的水壓下，沒有人類可以不穿潛水服，到達這裡後還若無其事進食血肉。
身體本能，讓趙禁本能想要逃走。遠離這個女人，遠離一切散發出危險信號的存在。
但是他要是轉身跑了，不僅李水鯨得死，機械師得死，他也絕對活不了。沒有人在觸發這個女鬼之後，還跑掉。
跳下去啊。只有主動出擊，才有機會換取一線生機。
趙禁撐開傘，像是降落員一樣義無反顧，直挺挺向著三層女人背影跳去。
女人已經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怎樣醜陋的面孔。
慘白。
全是白的。
眼睛，鼻子，耳朵，五官，白的像是上了牆的漆一樣。
唯獨眼眸子是黑的，純黑。沒有眼白。
還有，在她咧嘴一笑瞬間，口腔內側，沒有牙齒，也是漆黑的。
一人一鬼，目光相對，趙禁已經看到她的全貌，觸發了她殺人規律。
女鬼瞬間消失在原地。以它速度，趙禁肉眼跟不上上殘影，他只覺得對方瞬間就出現了自己面前，臉貼著臉，鼻尖貼著鼻尖，含情脈脈，像是一對情侶一般。
女鬼伸出了黃泛色的手指，抓住自己雙肩，下一秒，趙禁只覺得異常恐怖的力量席捲了自己全身。向著左右兩邊用力一撕，從肌肉，到骨骼，像是牛肉片一般被撕成了兩片。
分離來得太快，甚至都快過了痛苦，還有死亡。
我這是……
死了麼？
趙禁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眼前眼花繚亂，他仍然穿著潛水服，舉著紅傘，漂浮在三層船艙原地。對面的女鬼，純黑色眼珠子盯著他，慘白的臉，一動不動，時間陷入了停滯。
趙禁突然意識到。
是紅傘的力量保護了他。和女鬼的殺人規律相互抵消了，紅傘的力量更在之上。
兩秒。
傘柄處黏住自己手腕，滋滋抽取著自己血液，同時往他的身軀內灌輸烏黑色的、有生命般的液體。
才過去了兩秒。
見沒有殺死趙禁，女鬼再次伸出手，這一次洞穿了他的胸口。將他心臟，像是一罐可樂從售貨機掏出來一般，當著趙禁面掏了出來。
下一刻，趙禁可以看到身後的窟窿，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身體也恢復如初。
三秒過去了。
理論上，紅傘的保護時間可以維持到五秒。
但是在第三秒之後，趙禁能清晰感受到，傘柄抽取自己血液的速度明顯增快，更多黑色液體像是蝌蚪一樣，沿著自己指尖發了瘋似得往體內游去。按照這個換血速度翻倍，他就算不死在女鬼手下，也會被紅傘徹底換血，讓另一個凶宅的鬼在自己體內復活。
「水！你特麼死哪裡去了！」
趙禁張開大口，在水下發出無聲的咆哮。
在第四秒時候，他知道，自己身軀已經看不住了。這紅傘吸血的速度隨著保護時間爆發式增長。無論如何，必須放掉手中紅傘。
趙禁想到了最壞結果，就是第五秒，消耗掉一條自己【遺言】，通過隱身再拖一秒。
但是這麼做的結果，相當於放棄李水鯨他們。在自己隱身之後，女鬼的殺人目標會轉移，只需要一秒鐘，就可以殺光身後李水鯨和羅大左。
「我撐不住了！」
就在生死關頭一刻，明明是三千米深水下，他卻清清楚楚聽到，耳邊李水鯨的聲音如鐘鳴洪亮：
「【此念正時，無須鍾馗】。」
三人穿上潛水服之後，更顯得身材臃腫龐大，在走廊上必須時刻俯下身子，才能勉強前進。稍不留神，就會碰到天花板，甚至是前後對撞。
李水鯨還是講義氣的，匍匐著前進在第一個。要是沿路突然撞上女鬼，要死也是她第一個死。
她走得奇慢無比，猶如龜行。兩旁房間，像是一座座擇人而噬的洞穴，裡面每一間，都可能藏著那個女鬼。
砰、砰。
李水鯨轉過身，對著趙禁身後羅大左的方向，敲了敲她自己手臂，仿佛在示意。
趙禁明白。這個手勢是在問他，幽靈探測器的情況如何。
在沉船中尋找女鬼，也是在賭命。
又要找到女鬼，又要在女鬼附近不遠處停下腳步。否則，和女鬼對視一瞬間，他們三個也會被瞬秒。
羅大左收到。也做出同樣手勢，敲了敲自己手上探測器，左手對著下方吱嘎作響的木地板，豎起了三根手指。
趙禁大致理解，他的意思是，在下方三米左右。能量波動最大。
為了防止水中交流有問題。羅大左還將探測器翻了過來，將有能量圖一面給他們看。
現在，能量波動的波峰，在大約150左右。
當他刻意放下探測器，將其支架放在地面上時，能量波動急劇上升起來，一瞬間飆到了300左右。
趙禁看向了腳下。
按照每一層船倉的高度，那麼，女鬼提著姜寧頭顱，最終停留位置，就在第三層左右，垂直位置。
趙禁的心臟跳動起來。
李水鯨，真的能出手將這個女鬼壓制麼。
要是她都失敗了，不僅她要死在這裡。羅大左和自己，穿著潛水服游的這麼慢，更加沒有逃生可能。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摸著直線向下的扶手，繼續向著，船倉更深處的二樓爬行著。
這裡水流更加渾濁了，三人幾乎是摸黑前進。
偏生又不敢開燈，生怕，光線太亮，直接把三層的女鬼引過來。
咯嘣，咯嘣，咯嘣。
奇怪的聲音，一開始若隱若現，隨著三人不斷向著二樓深處摸索，越來越清晰。
像是……
趙禁閉上眼睛，試圖側耳聆聽。
人類大口咀嚼的聲音。
同時，機械師手中，幽靈探測器上的能量圖，再次翻了一個新高，已經到達了450
說明已經離沉船中的女鬼很接近了。
就在他們腳下，這間房間。
此刻，雙方之間只隔著薄薄一層木板。對於他們，是地板，對於女鬼，是天花板。
李水鯨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精緻的銀色小錘子。拍了拍趙禁後背，然後以極其滑稽、艱難的動作，半伏在地板上，用錘頭輕輕錘了錘地板，示意趙禁。
她的意思是，等到她鑿穿地板之後，趙禁直接開傘，第一個跳入地板。
她第二個跟進。
這三秒鐘，對於所有人都是生命線。
是能拿到五百萬，解開水庫女鬼之謎；還是他們三個，全部死在這裡，導致夢魘小隊瞬間死一半。
見到他理解了自己意思，李水鯨十分滿意。摸了摸地板，仿佛在確定位置。
下方，吱嘎一聲不絕於耳。
護目鏡後，李水鯨屏氣凝神，仿佛在根據對方咀嚼的微弱變化，來確定精確落點。
在聲音達到最大一刻——
找到了。
就是這裡。
李水鯨重重，一錘子砸下。
看得出，她是一個使用錘的高手。
只用了一擊，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原本看上去還算是結實的地板，剎那間四分五裂，連一絲痛苦呻吟都未來得及發出。二層走廊一下子中空出來了一大塊黑窟窿，打通了二樓和三樓之間隔閡。
趙禁腎上腺素激烈飆升。
他眼角餘光看到，樓下黑暗之中，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白髮女人，留著亂糟糟長發，正低伏在滿是地板之上，污血瀰漫，不知道在啃食什麼東西。聽到樓層上傳來的輕微破碎聲。咯嘣聲戛然停止，她開始抬頭。
這是鬼。
三千米的水壓下，沒有人類可以不穿潛水服，到達這裡後還若無其事進食血肉。
身體本能，讓趙禁本能想要逃走。遠離這個女人，遠離一切散發出危險信號的存在。
但是他要是轉身跑了，不僅李水鯨得死，機械師得死，他也絕對活不了。沒有人在觸發這個女鬼之後，還跑掉。
跳下去啊。只有主動出擊，才有機會換取一線生機。
趙禁撐開傘，像是降落員一樣義無反顧，直挺挺向著三層女人背影跳去。
女人已經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怎樣醜陋的面孔。
慘白。
全是白的。
眼睛，鼻子，耳朵，五官，白的像是上了牆的漆一樣。
唯獨眼眸子是黑的，純黑。沒有眼白。
還有，在她咧嘴一笑瞬間，口腔內側，沒有牙齒，也是漆黑的。
一人一鬼，目光相對，趙禁已經看到她的全貌，觸發了她殺人規律。
女鬼瞬間消失在原地。以它速度，趙禁肉眼跟不上上殘影，他只覺得對方瞬間就出現了自己面前，臉貼著臉，鼻尖貼著鼻尖，含情脈脈，像是一對情侶一般。
女鬼伸出了黃泛色的手指，抓住自己雙肩，下一秒，趙禁只覺得異常恐怖的力量席捲了自己全身。向著左右兩邊用力一撕，從肌肉，到骨骼，像是牛肉片一般被撕成了兩片。
分離來得太快，甚至都快過了痛苦，還有死亡。
我這是……
死了麼？
趙禁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眼前眼花繚亂，他仍然穿著潛水服，舉著紅傘，漂浮在三層船艙原地。對面的女鬼，純黑色眼珠子盯著他，慘白的臉，一動不動，時間陷入了停滯。
趙禁突然意識到。
是紅傘的力量保護了他。和女鬼的殺人規律相互抵消了，紅傘的力量更在之上。
兩秒。
傘柄處黏住自己手腕，滋滋抽取著自己血液，同時往他的身軀內灌輸烏黑色的、有生命般的液體。
才過去了兩秒。
見沒有殺死趙禁，女鬼再次伸出手，這一次洞穿了他的胸口。將他心臟，像是一罐可樂從售貨機掏出來一般，當著趙禁面掏了出來。
下一刻，趙禁可以看到身後的窟窿，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身體也恢復如初。
三秒過去了。
理論上，紅傘的保護時間可以維持到五秒。
但是在第三秒之後，趙禁能清晰感受到，傘柄抽取自己血液的速度明顯增快，更多黑色液體像是蝌蚪一樣，沿著自己指尖發了瘋似得往體內游去。按照這個換血速度翻倍，他就算不死在女鬼手下，也會被紅傘徹底換血，讓另一個凶宅的鬼在自己體內復活。
「水！你特麼死哪裡去了！」
趙禁張開大口，在水下發出無聲的咆哮。
在第四秒時候，他知道，自己身軀已經看不住了。這紅傘吸血的速度隨著保護時間爆發式增長。無論如何，必須放掉手中紅傘。
趙禁想到了最壞結果，就是第五秒，消耗掉一條自己【遺言】，通過隱身再拖一秒。
但是這麼做的結果，相當於放棄李水鯨他們。在自己隱身之後，女鬼的殺人目標會轉移，只需要一秒鐘，就可以殺光身後李水鯨和羅大左。
「我撐不住了！」
就在生死關頭一刻，明明是三千米深水下，他卻清清楚楚聽到，耳邊李水鯨的聲音如鐘鳴洪亮：
「【此念正時，無須鍾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