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霍夫曼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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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柯辭的鋼琴水平,系統評估是【熟練】。

  得益於前世從初中開始學琴的經驗,在普通人面前裝逼是肯定沒問題了,甚至上B站做點教學也可以。

  但是,跟職業相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更別說跟大師比了。

  能夠在這個世界,震撼一群人,

  一方面是他自己改進的現代鋼琴演奏技巧給他加了不少分,強行將他的演奏從100%變成130%;

  另一方面,是下城人們的確沒聽過什麼好的演奏。

  之後如果進到內城,演奏對象變成評論家和貴族,他現在的鋼琴水平,只能說是勉強能用。

  【指尖神經反應】

  指的,是手部運動神經傳導到大腦的速度。

  這一技能,可以讓柯辭的手指變得更敏感,使其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極快獨立動作,達到大師級別。

  比如,16分音符音階速度,可以到每分鐘200拍,甚至可同時用不同手指彈不同速度的音符。

  這個技能,非常適合用來彈奏一些節奏輕盈、音節快速、在短時間內進行大量音符變化的曲子。

  屬於是將這一類型的技能樹點滿。

  有這個技能在,至少,柯辭擁有了豪賭的資本!

  而要在保守派的眼皮底下,既震住全場,又不能把自己釘成一個「異端分子」——這個分寸,不好拿。

  蕭邦?孟德爾頌?舒曼?

  他腦子裡那本【筆記】,雖然壓著未來一百年的曲子,可越是選擇多,越難下手。

  柯辭一定要選擇一個恰到好處的深度,

  讓保守派們瘙癢難耐,但又不會直接叫出聲來,想要破口大罵,但又不能直接動手。

  這件事,得再想想。

  ...

  把演出的事暫且放下,柯辭最後清點了一下這幾天的進帳。

  七七八八,再加上今晚布魯諾從劫匪身上追回的三古爾登。

  加起來,九古爾登出頭。

  算是小小的富裕了一把。

  柯辭知道,錢只有在新手期的時候值錢。

  與其留著吃飯享受,不如投資自己,為鋼琴展示日做準備。

  先消費一波吧!

  ...

  ...

  第二天一早,柯辭帶著漢斯,去了維登主街上的成衣店。

  錢要花在刀刃上,這一趟,他沒省。

  從成衣店出來的時候,柯辭像是換了一個人。

  一件深藍色的燕尾服,上好的細呢料子,剪裁收腰,後擺利落地垂下去。

  立領挺括,襯著一條雪白的領巾,在喉前打成規整的結,裡面是一件淺米色的馬甲,紐扣一直扣到胸口。

  下身一條貼腿的淺灰色長褲,褲腳有踩在靴底的腳蹬帶,把褲線繃得筆直,再配一雙擦得發亮的黑皮靴,一頂高頂禮帽。

  之前那身褐色外套,糊弄下城的工人尚可。

  但現在這一身,哪怕走在內城的大街上,出現在貴族的沙龍里,也不會有任何違和感。

  這就對了。

  行頭這種東西,不是穿給自己看的,是穿給別人看的。

  柯辭低頭理了理袖口。

  鏡子裡那個金髮藍眼的少年,衣冠楚楚,眉眼從容....

  確實帥。

  謊言這種東西,你給它穿得越體面,信的人就越多。

  從成衣店出來,柯辭還不忘拐進旁邊一家香料鋪,挑了一瓶科隆香水。

  這又是一個重要的細節。

  這個年頭,科隆香水幾乎是全歐洲通行的體面標誌,貴族出門,身上總要帶點味道。

  櫃檯後面那個年輕的女店員,從柯辭進門那一刻起,眼睛就沒怎麼挪開過。

  等他付錢時,姑娘紅著臉,小聲誇了句先生氣度不凡,又說這香水配先生正合適。

  柯辭道了謝,神色如常地接過瓶子。

  心中卻忍不住小小自戀了一下。


  那還用你說?

  前世的時候,柯辭就是學院裡有名的系草。

  現在穿越過來,五官沒變,模樣變了,成了奧地利人,那也是頂級顏值的水平。

  .....

  辦完這些,柯辭照例去了霍夫曼琴行。

  霍夫曼一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帳本,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李希諾夫斯基先生...您今天,不錯啊。」

  似乎是一下子沒找到合適的措辭,霍夫曼停頓了一下。

  確實大不一樣了。

  在他的印象里,柯辭頂多是一個看著較為清秀的少年,但直到現在好好收拾過一次之後,才發現,五官如此端正。

  「展示會那一天,您這一身,不知道要迷倒多少貴族家的小姐。」

  霍夫曼笑著道。

  事實上,柯辭有著一張漂亮臉蛋,還有鋼琴才華,在他看來,正是最應該跟女孩子們搞在一起的年紀。

  「我對那些沒興趣,但這是您的琴行。」柯辭笑了笑,「總不能給您丟人吧?」

  霍夫曼聽完,神色有些動容。

  他其實沒想到,柯辭會把這場展示會,看得這樣鄭重。

  「先生肯這樣上心,是我霍夫曼的福氣。」

  ...

  隨後,柯辭在店裡的鋼琴上練了一會,練的還是那首《降E大調夜曲》。

  霍夫曼搬了把椅子,坐在不遠處聽。

  終於,

  聽著聽著,他臉上的神色,又慢慢沉了下去。

  一曲終了,他沒忍住,開了口。

  「先生,不瞞您說......」

  霍夫曼的聲音低了些,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您那晚彈的這首夜曲。」

  「菲爾德先生,一輩子就盼著把夜曲這個體裁,做到能登大雅之堂...可惜奮鬥了半生,也沒能做到。」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先生您也知道,如今維也納是什麼光景,學院裡、樂評界、還有那些把著沙龍的人——風向全攥在保守派手裡。在他們眼裡,貝多芬的晚期作品都已經算離經叛道了!」

  霍夫曼搖了搖頭,

  「這個時代,對這樣的音樂,太苛刻了!」

  事實上,這裡還有一句潛台詞:

  ——展示會那一天,不要演奏《降E大調夜曲》。

  他本不想干涉柯辭的演奏選擇,但這也是他站在前輩的角度上,為柯辭在維也納的這第一場亮相提出建議。

  「......」

  柯辭沉默了。

  他知道,霍夫曼說的,就是1825年,目前歐洲音樂界的現狀。

  也是他即將要面臨的情況。

  「抱歉!有些情不自禁......」

  似乎是意識到,

  自己在對一位相識不過三天的18歲天才少年傾吐苦水。

  沒一會,霍夫曼又擺了擺手。

  說實在的,

  這位少年,又怎麼可能懂得這些呢?

  音樂界的水太深,對於柯辭來說,現在跟他說這些,除了澆滅一個少年人的熱情之外...毫無作用。

  到時候的演奏,平穩落地,比什麼都重要!

  「霍夫曼先生。」

  然而,柯辭卻打斷了霍夫曼,

  認真地說道,

  「會變的。」

  夜曲這樣的音樂,不會一直被埋著。

  他沒有再多說。

  有些話,柯辭沒法對霍夫曼講。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十年,是浪漫主義的幾十年。

  菲爾德開的這個頭,會被一個叫蕭邦的年輕人接過去,推到全歐洲都仰望的高度。

  歷史最後,會還給菲爾德一個公道的位置。


  事實上,比起很多人,菲爾德已經算幸運的了。

  巴赫死後被人遺忘了大半個世紀,手稿一度被拿去當包東西的廢紙,直到幾十年後才被重新挖出來。

  維瓦爾第晚景淒涼,死的時候窮得只夠一場草草的葬禮。

  這樣的音樂家,音樂史上一抓一大把——活著的時候無人問津,身後許多年,名字才被人重新念起。

  就是因為....離經叛道,這四個字!

  柯辭把搭在琴鍵上的手收了回來。

  既然自己穿到了這個時代,既然這本【筆記】就壓在腦子裡——

  那他不光要讓浪漫主義到來。

  他要讓它,提前到來。

  他要讓這個本該苛刻、本該壓抑的時代,百花爭鳴!

  .......

  接下來的兩天,柯辭幾乎泡在霍夫曼的琴行里。

  他試遍了店裡每一架鋼琴,把那套屬於未來的技法,一點一點磨進這個時代的琴鍵里。

  至於展示會上到底彈什麼——

  他心裡,漸漸已經有了答案。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鋼琴展示會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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