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做人最重要的當然是死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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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轉角,感應燈沒全亮,光線悶悶的。

  張怡寧雙手插在紅白運動服兜里,背靠著牆。

  短髮下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少跟我裝。」

  張怡寧揚了揚下巴,視線落在蘇城肩膀上。

  「別人隔得遠看不清,我坐二層看台瞧得真真的,你那一下,肩膀下沉,借著轉身的慣性,寸勁兒全頂在施拉格腰眼上。」

  她停了一秒。

  「老趙那幫大夫頂多懂個理療放鬆,你這可是衝著廢人去的。」

  點穴截脈?

  盤外招?

  蘇城面無表情,拍了拍醫療箱的帶子。

  「張隊,這話可不興亂講,我就是個提箱子的隊醫,剛才純屬撿球沒站穩,磕碰在所難免。」

  他聳聳肩。

  「你要說我會什麼武林絕學,那明天武術隊就該來挖角了。」

  裝傻充愣,主打一個死不承認。

  歐洲媒體這會兒正滿世界找藉口呢,萬一傳出去說中國隊醫用神秘東方力量暗算對手,那可是外交事故。

  張怡寧沒追問。

  她本就是個極其護短的主兒,外戰用點陰招她根本不在乎,對付那些天天拿規則卡中國隊的歐洲佬,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行,沒站穩。」

  張怡寧點點頭,突然伸手一把薅住蘇城胳膊。

  力道大得嚇人。

  「男隊那幫糙漢子昨晚鬼哭狼嚎的,我都聽說了,今晚你也別閒著,跟我走。」

  蘇城被拽得一個踉蹌。

  「去哪?」

  「女隊訓練館,我這腰和右邊膀子,老毛病了,陰天下雨就發酸。」

  張怡寧拖著他往前走。

  「你給馬琳他們能拔利索,今天必須給我也整明白。」

  大魔王的語氣,從來不帶商量餘地。

  十分鐘後,女隊負一層理療室。

  蘇城把箱子往台子上一放,啪嗒一聲彈開金屬扣。

  「規矩得先說好。」

  蘇城拿出一瓶紅花油。

  「我這手法走的是深層筋膜,剝離粘連組織,時間雷打不動,必須按足三十分鐘,中途再疼也得忍著,喊停沒用。」

  張怡寧脫了外套,裡面是一件黑色運動背心,常年揮拍練出的肌肉線條極為勻稱。

  她趴上理療床,順手把一條乾淨的白毛巾疊了兩疊塞進嘴裡。

  「少廢話。」

  張怡寧含糊不清地吐出三個字。

  「馬琳他們叫喚,那是男隊員太嬌氣,皮肉鬆散,今天我要是吭一聲,以後你蘇大夫在女隊橫著走。」

  蘇城樂了。

  這大魔王,勝負欲連理療都不放過。

  「得罪了。」

  紅花油倒進掌心,雙掌猛然搓熱,蘇城右手掌根直接壓在張怡寧右肩的肩胛提肌上,拇指精準卡進痛點,力透骨膜,生硬地碾過那些常年勞損形成的結節。

  「唔!」

  張怡寧渾身一震。

  刺痛直達天靈蓋,肩頸周圍的肌肉群本能地產生抗拒,緊繃得跟石頭一樣。

  蘇城手下絲毫沒留情,左手死死按住她後背,右手順著頸椎兩側的夾脊穴一路往下推,手法又黑又狠,寸勁層層扒開粘連的筋膜。

  張怡寧臉色煞白。

  額頭上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滴,砸在理療床的皮墊上。

  她死死咬住那塊白毛巾,雙手死摳住床沿,手背青筋暴起,身體不受控制地小幅度發抖。

  硬是沒發一點聲音。

  蘇城心裡暗自咋舌。

  真不愧是大魔王,這意志力夠恐怖,普通人遇到這種深層經絡剝離,早就連滾帶爬求饒了,她硬生生扛下來。

  牆上掛鍾滴答作響。

  二十九分五十秒。

  三十分鐘整。


  提示音準時在蘇城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接觸目標:張怡寧】

  【病兆:肩頸勞損(普通),腰背筋膜炎(普通),是否吸收?】

  吸。

  熱流沿著掌心湧入。

  【吸收成功】

  【獲得病兆:肩頸勞損(普通)×1,腰背筋膜炎(普通)×1】

  【獲得功德點:2】

  【當前功德:6】

  蘇城收回手,拿紙巾擦了擦掌心的藥油。

  「行了,起來試試。」

  理療床上張怡寧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她吐掉嘴裡的毛巾~那塊純棉毛巾中間已經被咬出了一個破洞。

  她單手撐著台面緩緩坐起,先是習慣性地扭了一下脖子,接著試探性地抬起右臂。

  沒卡頓。

  向後展肩,做了一個大幅度的引拍動作,關節順滑得完全沒有往常那種滯澀感。

  常年籠罩在右肩和後腰的沉悶酸痛全沒了,乾乾淨淨,整個上半身輕得不像話,直接回到十八歲剛進國家隊時的狀態。

  張怡寧看著自己的右手,眼底閃過震驚。

  她抬起頭,剛要開口。

  砰!

  理療室的門被粗暴推開。

  女隊主教練李隼滿頭大汗沖了進來,連氣都喘不勻。

  「小蘇!快!帶上傢伙跟我走!」

  李隼一把拽住蘇城手腕,拽得生疼。

  張怡寧翻身下床,眉頭皺起。

  「李導,怎麼了?隔壁半區結果出來了?」

  「出了!」

  李隼急得直拍大腿。

  「王楠四比零橫掃,進決賽了!」

  「這是好事啊,包攬金銀牌,你急什麼?」

  張怡寧話音剛落,李隼爆了句粗口。

  「好個屁!最後那局賽點,她為了救個正手大角度,左腳踝陳舊性扭傷復發,剛下來鞋都脫不掉了,腳脖子腫得跟饅頭似的!」

  李隼轉過頭,死死盯著蘇城。

  昨晚男隊那邊的奇蹟他聽劉國梁吹了一上午,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小蘇,楠姐這腳,你有沒有把握?」

  決賽就是張怡寧對王楠,中國德比,手心手背都是肉。

  張怡寧站在理療床邊拿起自己的外套,她沒說話,但眼神在蘇城和李隼之間掃了一圈。

  那眼神里藏著點什麼~是期待對手痊癒後的公平對決,還是暗自慶幸有了取勝的機會?

  她自己都說不清。

  蘇城提起醫療箱,金屬鎖扣碰出一聲脆響。

  「腳長在人身上,去看看才知道。」

  王楠的休息室就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的瞬間,蘇城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左腳踝陳舊性扭傷,病兆搬運工的買賣又來了。

  但這次不一樣。

  王楠是自己人,張怡寧也是自己人,治好王楠,張怡寧決賽壓力倍增,不治或者治不好,王楠錯失金牌,張怡寧躺贏但勝之不武。

  這買賣,得好好算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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