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偽裝
零七三。
聶北川說過，楊重樓存放在倉庫里的那些箱子，就是用記號筆寫著零七三。
蘇晴的目光在那三個數字上停了一下。
那個瘸腿的人，抱走的正是零七三號箱子。
他殺了人，放了火，又從火場裡抱走了幾箱貨。
他要的是那些箱子裡的東西，不是聶北川的倉庫。
「姜所長，你查一下這個人的行動軌跡。他抱著箱子離開之後，去了哪裡？有沒有人接應他？有沒有車？」
姜懷遠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從五金店的監控看，他抱著箱子往東走了，消失在巷子盡頭。巷子那邊沒有監控，但巷子盡頭通向一條小路，那條小路通往城東的貨運站。如果他上了車，或者有人接應，很可能在貨運站附近。」
「你帶人去貨運站查一下。問那邊的工人，昨天晚上有沒有看到一個瘸腿的人，或者有沒有看到一輛車在貨運站附近停過。」
姜懷遠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蘇晴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楊重樓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貨被人從倉庫里劫走了。
他在省城做醫療器械生意，他的貨從青川的倉庫里被燒了，他不會毫無反應。
他可能正在等一個消息，等一個能確認他貨已經安全了、證據已經消失了的消息。
蘇晴拿起手機，撥了陳芳的號碼：「陳芳，你查一下楊重樓最近的通話記錄。看火災發生之後，他有沒有跟青川這邊的號碼通過話。」
「明白。」
下午，姜懷遠從貨運站帶回了消息。
貨運站的一個夜班工人說，火災當晚，確實有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在貨運站附近停過，大概停了十幾分鐘，然後開走了。
他記得那輛車的車牌號，後幾位是「三九七」。
工人說，他當時以為是來裝貨的，但車沒有進站，停了一會兒就走了，他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查那個車牌號。」
蘇晴說。
姜懷遠很快就查到了。
那輛白色麵包車登記在一家叫「順通物流」的公司名下，而順通物流的法人代表，是一個叫楊重樓的人。
蘇晴的手指在辦公桌的桌面上停了一下。
楊重樓的車，在火災當晚出現在倉庫附近的貨運站。
他沒有自己下車，但他派了車去接貨。
那個瘸腿的人，是他派去的。
「姜所長，申請搜查令，去順通物流查那輛白色麵包車。車上可能還有那些箱子的殘留物。」
搜查令批下來的時候，已經是當天傍晚了。
蘇晴帶人去了順通物流的停車場。
那輛白色麵包車就停在一排貨車中間，車身上沒有明顯的標識，但後門的鎖扣上有幾道新的刮痕，像是最近被人用力撬開過。
姜懷遠打開後車門，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腳印，還有一個膠帶的殘片，上面隱約能看到一點黑色的筆跡。
蘇晴蹲下身，用鑷子夾起膠帶殘片，對著光線看了看，那上面有一道彎曲的弧線，筆畫的末端微微上挑。
「把這個送去技術科，比對箱子上的筆跡。」
技術科的比對結果第二天就出來了。
殘片上的筆跡和聶北川提供的「零七三」編號照片，筆跡的弧度、墨水的成分、紙張的纖維結構都高度吻合。
那輛白色麵包車，就是火災當晚接走箱子的那輛車。
蘇晴看著那份報告，沉默了一會兒。
楊重樓派車接走了那些箱子，但他不知道的是，接走箱子的那個瘸腿的人也殺了人。
他派去的那個人，不只是偷了貨，還在倉庫里留下了一具屍體。
「姜所長，你準備一下，我們去省城找楊重樓談話。」
省城比青川大得多，楊重樓的公司在一棟寫字樓的五樓，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
前台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重樓醫療器械有限公司」幾個字，字體是燙金的，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楊重樓坐在辦公室里，五十一歲，頭髮有些稀疏，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
他看到蘇晴和姜懷遠進來，站起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蘇市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蘇晴在他對面坐下：「楊老闆，你認識聶北川嗎？」
楊重樓的笑容沒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收窄了零點幾毫米，像一張被輕輕折了一下的紙。
「認識。他在青川開了一家倉儲公司，我有些貨存在他那裡。怎麼了？」
「你的那些貨，被燒了。倉庫里還死了一個人。」
楊重樓的臉色變了一下。
「什麼？燒了？怎麼會燒了？聶北川怎麼沒告訴我？」
「楊老闆，你那批貨里裝的到底是什麼？」
楊重樓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像窗外的雲層遮住了陽光，又移開了。
「是醫療耗材。我公司做醫療器械的，有一些耗材需要臨時存放。都是正規產品，有批號，有合格證的。」
「你那批貨的編號是零七三。我們查了你的庫存記錄，零七三號沒有登記在公司的帳目里。它不是正規產品。」
楊重樓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嘴角微微下撇，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住了，撐不住了。
他的目光從蘇晴的臉上移開，落在辦公桌的某個點上，像是在找一句能回答的話，但沒找到。
蘇晴沒有催促他。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有人在用指關節輕輕敲打桌面，一下接一下，不急不慢。
楊重樓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說話，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蘇市長，那批貨確實不是正規的醫療耗材。是一些……醫療器械的仿製品。我找人從外面進的，價格便宜，質量也還行。我本來想轉手賣出去，賺一筆差價。但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仿製品？只是仿製品，值得你去燒一個倉庫，殺一個人？」
楊重樓的臉色一下子慘白：「我沒有燒倉庫，也沒有殺人。我只是讓人去把那些貨拿回來。我不知道倉庫會著火，也不知道會死人。」
「你讓誰去的？」
...........
聶北川說過，楊重樓存放在倉庫里的那些箱子，就是用記號筆寫著零七三。
蘇晴的目光在那三個數字上停了一下。
那個瘸腿的人，抱走的正是零七三號箱子。
他殺了人，放了火，又從火場裡抱走了幾箱貨。
他要的是那些箱子裡的東西，不是聶北川的倉庫。
「姜所長，你查一下這個人的行動軌跡。他抱著箱子離開之後，去了哪裡？有沒有人接應他？有沒有車？」
姜懷遠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從五金店的監控看，他抱著箱子往東走了，消失在巷子盡頭。巷子那邊沒有監控，但巷子盡頭通向一條小路，那條小路通往城東的貨運站。如果他上了車，或者有人接應，很可能在貨運站附近。」
「你帶人去貨運站查一下。問那邊的工人，昨天晚上有沒有看到一個瘸腿的人，或者有沒有看到一輛車在貨運站附近停過。」
姜懷遠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蘇晴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楊重樓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貨被人從倉庫里劫走了。
他在省城做醫療器械生意，他的貨從青川的倉庫里被燒了，他不會毫無反應。
他可能正在等一個消息，等一個能確認他貨已經安全了、證據已經消失了的消息。
蘇晴拿起手機，撥了陳芳的號碼：「陳芳，你查一下楊重樓最近的通話記錄。看火災發生之後，他有沒有跟青川這邊的號碼通過話。」
「明白。」
下午，姜懷遠從貨運站帶回了消息。
貨運站的一個夜班工人說，火災當晚，確實有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在貨運站附近停過，大概停了十幾分鐘，然後開走了。
他記得那輛車的車牌號，後幾位是「三九七」。
工人說，他當時以為是來裝貨的，但車沒有進站，停了一會兒就走了，他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查那個車牌號。」
蘇晴說。
姜懷遠很快就查到了。
那輛白色麵包車登記在一家叫「順通物流」的公司名下，而順通物流的法人代表，是一個叫楊重樓的人。
蘇晴的手指在辦公桌的桌面上停了一下。
楊重樓的車，在火災當晚出現在倉庫附近的貨運站。
他沒有自己下車，但他派了車去接貨。
那個瘸腿的人，是他派去的。
「姜所長，申請搜查令，去順通物流查那輛白色麵包車。車上可能還有那些箱子的殘留物。」
搜查令批下來的時候，已經是當天傍晚了。
蘇晴帶人去了順通物流的停車場。
那輛白色麵包車就停在一排貨車中間，車身上沒有明顯的標識，但後門的鎖扣上有幾道新的刮痕，像是最近被人用力撬開過。
姜懷遠打開後車門，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腳印，還有一個膠帶的殘片，上面隱約能看到一點黑色的筆跡。
蘇晴蹲下身，用鑷子夾起膠帶殘片，對著光線看了看，那上面有一道彎曲的弧線，筆畫的末端微微上挑。
「把這個送去技術科，比對箱子上的筆跡。」
技術科的比對結果第二天就出來了。
殘片上的筆跡和聶北川提供的「零七三」編號照片，筆跡的弧度、墨水的成分、紙張的纖維結構都高度吻合。
那輛白色麵包車，就是火災當晚接走箱子的那輛車。
蘇晴看著那份報告，沉默了一會兒。
楊重樓派車接走了那些箱子，但他不知道的是，接走箱子的那個瘸腿的人也殺了人。
他派去的那個人，不只是偷了貨，還在倉庫里留下了一具屍體。
「姜所長，你準備一下，我們去省城找楊重樓談話。」
省城比青川大得多，楊重樓的公司在一棟寫字樓的五樓，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
前台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重樓醫療器械有限公司」幾個字，字體是燙金的，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楊重樓坐在辦公室里，五十一歲，頭髮有些稀疏，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
他看到蘇晴和姜懷遠進來，站起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蘇市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蘇晴在他對面坐下：「楊老闆，你認識聶北川嗎？」
楊重樓的笑容沒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收窄了零點幾毫米，像一張被輕輕折了一下的紙。
「認識。他在青川開了一家倉儲公司，我有些貨存在他那裡。怎麼了？」
「你的那些貨，被燒了。倉庫里還死了一個人。」
楊重樓的臉色變了一下。
「什麼？燒了？怎麼會燒了？聶北川怎麼沒告訴我？」
「楊老闆，你那批貨里裝的到底是什麼？」
楊重樓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像窗外的雲層遮住了陽光，又移開了。
「是醫療耗材。我公司做醫療器械的，有一些耗材需要臨時存放。都是正規產品，有批號，有合格證的。」
「你那批貨的編號是零七三。我們查了你的庫存記錄，零七三號沒有登記在公司的帳目里。它不是正規產品。」
楊重樓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嘴角微微下撇，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住了，撐不住了。
他的目光從蘇晴的臉上移開，落在辦公桌的某個點上，像是在找一句能回答的話，但沒找到。
蘇晴沒有催促他。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有人在用指關節輕輕敲打桌面，一下接一下，不急不慢。
楊重樓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說話，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蘇市長，那批貨確實不是正規的醫療耗材。是一些……醫療器械的仿製品。我找人從外面進的，價格便宜，質量也還行。我本來想轉手賣出去，賺一筆差價。但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仿製品？只是仿製品，值得你去燒一個倉庫，殺一個人？」
楊重樓的臉色一下子慘白：「我沒有燒倉庫，也沒有殺人。我只是讓人去把那些貨拿回來。我不知道倉庫會著火，也不知道會死人。」
「你讓誰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