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編號零七三
蘇晴轉過身，看著倉庫C區的方向。
那片區域已經燒得最厲害，頂棚完全塌了，灰燼堆得最高。
如果那二十箱貨真的有問題，那這場火就是為了燒掉它們。
「聶老闆，楊重樓寄存在你倉庫里的貨，有沒有什麼特徵？比如箱子上的標識、編號？」
聶北川想了想，說：「箱子是普通的紙箱，沒有標識，上面用記號筆寫了一個數字，好像是『零七三』。」
蘇晴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編號。
離開倉庫之後，蘇晴坐在車裡，雨水打在擋風玻璃上。
她拿出手機，撥了陳芳的號碼：「陳芳，你查一下省城一個叫楊重樓的人，做醫療器械生意的。看他跟聶北川有沒有業務往來，有沒有犯罪記錄。」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楊重樓、二十箱貨、編號零七三、一場大火、一具屍體。
她想，那些箱子裡裝的可能不是醫療耗材，而是別的東西。
有人不想讓那些東西被發現，所以放了火，燒了倉庫，殺了發現秘密的人。
周平安在第三天被找到了。
他沒有跑遠，只是躲在了縣城邊上的一間出租屋裡，關了手機，誰也沒聯繫。
民警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吃泡麵，看到警察進來，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平安，你為什麼要跑？」
周平安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他三十多歲，瘦得像根竹竿，臉上的鬍子好幾天沒颳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沒有跑。我就是想靜一靜。倉庫燒了，出了人命，我怕。」
「怕什麼？」
周平安沉默了。
出租屋裡的燈光很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像一個被拉長了的問號，彎著腰，伸著頭，等著誰來把它掰直。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眼眶紅了：「蘇市長，我看到了一些東西。那天晚上，有一個人進了倉庫。不是倉庫的人，是一個外面的人。
他進去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東西，黑乎乎的，像是一把錘子。我覺得不對勁，就跟著進去了。
然後我看到了——那個人在打另一個人，打了很多下，那個人不動了。然後他把那個人拖到了後門附近，就走了。」
「你認識那個人嗎？」
周平安搖了搖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認識，但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一頂帽子，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楚臉。
他的個子不高，走路的時候有點瘸，右腳拖地的聲音很大，在水泥地上像拖著一塊鐵。」
蘇晴的筆尖微微用力，在本子上劃下一道淺淺的印痕——瘸腿，右腳拖地。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拿走什麼東西？」
「他走的時候，從倉庫里拿走了幾個箱子。箱子不大，用膠帶封著，上面好像寫著什麼數字。但他拿得不多，就兩三箱，剩下的還在倉庫里。」
「你看到他拿箱子，為什麼沒有攔他？」
周平安的眼眶更紅了，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害怕。他已經殺了人了，我怕我攔了他，他也會殺我。我就躲在暗處，等他走了，我才出來。
然後我報了警，打119和110。但火已經燒起來了，我打了電話就跑出來了。我不敢留在那裡。」
蘇晴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溫度，但聲音還是公事公辦的平靜：
「周平安，你看到的東西很重要。你提供的這些信息，會幫助我們找到兇手。你在這裡等著，會有人來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周平安點了點頭，蜷縮在椅子裡，像一隻受了驚的貓。
蘇晴走出出租屋，站在門外的走廊里。
雨已經停了，但天空還是灰濛濛的。
一隻瘸腿的烏鴉停在電線桿上，歪著頭看她。
它右腳蜷著，只用左腳站著，像一根被風吹歪了的老樹枝。
「姜所長，你讓人查一下青川市有沒有一個右腳瘸的人，個子不高，最近在城東工業區出現過。
他可能穿一件深色的夾克，戴帽子。另外，查一下倉庫周圍的監控，看有沒有拍到這個人。」
「明白。」
蘇晴走下樓梯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陳芳。
「頭兒，楊重樓查到了。省城人，五十一歲，開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叫『重樓醫療』。這家公司規模不大，但在省城做了十幾年生意，口碑一般。
我查了楊重樓的背景，他幾年前因為銷售假冒偽劣醫療器械被查處過一次，罰款了事，沒有坐牢。
他的公司跟聶北川的鴻運倉儲有過業務往來，但往來記錄不多，最近一筆是半年前。」
「楊重樓現在在哪兒？」
「在省城，正常上班。他的公司還在營業，他也沒有表現出要跑的意思。」
蘇晴的手指在樓梯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跑，說明他覺得自己很安全。他可能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他了，也可能覺得就算查到了也奈何不了他。」
掛了電話，蘇晴走出了出租屋所在的巷子。
她的車停在路邊，車頂上還有殘留的雨水。
她上了車，發動引擎，往市局的方向開去。
天空依然陰沉，雨隨時都有可能再落下來。
第二天一早，姜懷遠帶來了好消息。
他在青川東區的一個五金店的監控里，截到了一個符合周平安描述的影像——一個穿深色夾克、戴帽子的男人，走路時右腳拖著地，在火災當晚的九點多，從倉庫附近的一條巷子裡走出來，懷裡抱著幾個用膠帶封好的紙箱，上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串數字。
蘇晴盯著屏幕上那個模糊的身影，他的右腿確實拖在地上。
他走得不快，但很穩，像是一個對這條路十分熟悉的人，即使懷抱著箱子，腳步也沒有猶豫。
他的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他的身形和走路姿態已經足夠形成一個鮮明的特徵。
「把這張截圖放大，放到最大，看能不能看清箱子上的數字。」
姜懷遠操作著電腦，把截圖一幀一幀地放大。
焦點的邊緣已經模糊得像在水中化開的墨，但在最大的解析度下，箱子上依稀能看到三個數字——「零七三」。
..........
那片區域已經燒得最厲害，頂棚完全塌了，灰燼堆得最高。
如果那二十箱貨真的有問題，那這場火就是為了燒掉它們。
「聶老闆，楊重樓寄存在你倉庫里的貨，有沒有什麼特徵？比如箱子上的標識、編號？」
聶北川想了想，說：「箱子是普通的紙箱，沒有標識，上面用記號筆寫了一個數字，好像是『零七三』。」
蘇晴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編號。
離開倉庫之後，蘇晴坐在車裡，雨水打在擋風玻璃上。
她拿出手機，撥了陳芳的號碼：「陳芳，你查一下省城一個叫楊重樓的人，做醫療器械生意的。看他跟聶北川有沒有業務往來，有沒有犯罪記錄。」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楊重樓、二十箱貨、編號零七三、一場大火、一具屍體。
她想，那些箱子裡裝的可能不是醫療耗材，而是別的東西。
有人不想讓那些東西被發現，所以放了火，燒了倉庫，殺了發現秘密的人。
周平安在第三天被找到了。
他沒有跑遠，只是躲在了縣城邊上的一間出租屋裡，關了手機，誰也沒聯繫。
民警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吃泡麵，看到警察進來，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平安，你為什麼要跑？」
周平安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他三十多歲，瘦得像根竹竿，臉上的鬍子好幾天沒颳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沒有跑。我就是想靜一靜。倉庫燒了，出了人命，我怕。」
「怕什麼？」
周平安沉默了。
出租屋裡的燈光很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像一個被拉長了的問號，彎著腰，伸著頭，等著誰來把它掰直。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眼眶紅了：「蘇市長，我看到了一些東西。那天晚上，有一個人進了倉庫。不是倉庫的人，是一個外面的人。
他進去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東西，黑乎乎的，像是一把錘子。我覺得不對勁，就跟著進去了。
然後我看到了——那個人在打另一個人，打了很多下，那個人不動了。然後他把那個人拖到了後門附近，就走了。」
「你認識那個人嗎？」
周平安搖了搖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認識，但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一頂帽子，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楚臉。
他的個子不高，走路的時候有點瘸，右腳拖地的聲音很大，在水泥地上像拖著一塊鐵。」
蘇晴的筆尖微微用力，在本子上劃下一道淺淺的印痕——瘸腿，右腳拖地。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拿走什麼東西？」
「他走的時候，從倉庫里拿走了幾個箱子。箱子不大，用膠帶封著，上面好像寫著什麼數字。但他拿得不多，就兩三箱，剩下的還在倉庫里。」
「你看到他拿箱子，為什麼沒有攔他？」
周平安的眼眶更紅了，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害怕。他已經殺了人了，我怕我攔了他，他也會殺我。我就躲在暗處，等他走了，我才出來。
然後我報了警，打119和110。但火已經燒起來了，我打了電話就跑出來了。我不敢留在那裡。」
蘇晴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溫度，但聲音還是公事公辦的平靜：
「周平安，你看到的東西很重要。你提供的這些信息，會幫助我們找到兇手。你在這裡等著，會有人來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周平安點了點頭，蜷縮在椅子裡，像一隻受了驚的貓。
蘇晴走出出租屋，站在門外的走廊里。
雨已經停了，但天空還是灰濛濛的。
一隻瘸腿的烏鴉停在電線桿上，歪著頭看她。
它右腳蜷著，只用左腳站著，像一根被風吹歪了的老樹枝。
「姜所長，你讓人查一下青川市有沒有一個右腳瘸的人，個子不高，最近在城東工業區出現過。
他可能穿一件深色的夾克，戴帽子。另外，查一下倉庫周圍的監控，看有沒有拍到這個人。」
「明白。」
蘇晴走下樓梯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陳芳。
「頭兒，楊重樓查到了。省城人，五十一歲，開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叫『重樓醫療』。這家公司規模不大，但在省城做了十幾年生意，口碑一般。
我查了楊重樓的背景，他幾年前因為銷售假冒偽劣醫療器械被查處過一次，罰款了事，沒有坐牢。
他的公司跟聶北川的鴻運倉儲有過業務往來，但往來記錄不多，最近一筆是半年前。」
「楊重樓現在在哪兒？」
「在省城，正常上班。他的公司還在營業，他也沒有表現出要跑的意思。」
蘇晴的手指在樓梯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跑，說明他覺得自己很安全。他可能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他了，也可能覺得就算查到了也奈何不了他。」
掛了電話，蘇晴走出了出租屋所在的巷子。
她的車停在路邊，車頂上還有殘留的雨水。
她上了車，發動引擎，往市局的方向開去。
天空依然陰沉，雨隨時都有可能再落下來。
第二天一早，姜懷遠帶來了好消息。
他在青川東區的一個五金店的監控里，截到了一個符合周平安描述的影像——一個穿深色夾克、戴帽子的男人，走路時右腳拖著地，在火災當晚的九點多，從倉庫附近的一條巷子裡走出來，懷裡抱著幾個用膠帶封好的紙箱，上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串數字。
蘇晴盯著屏幕上那個模糊的身影，他的右腿確實拖在地上。
他走得不快，但很穩，像是一個對這條路十分熟悉的人，即使懷抱著箱子，腳步也沒有猶豫。
他的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他的身形和走路姿態已經足夠形成一個鮮明的特徵。
「把這張截圖放大，放到最大，看能不能看清箱子上的數字。」
姜懷遠操作著電腦，把截圖一幀一幀地放大。
焦點的邊緣已經模糊得像在水中化開的墨，但在最大的解析度下，箱子上依稀能看到三個數字——「零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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