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黑砂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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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還纏著紗布，臉色蒼白，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蘇晴坐在他的病床前，看著他。
「傅老闆，砸你店的那些人，你認識嗎？」
傅青巒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像風吹過枯葉一樣輕：「不認識。他們都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楚臉。但有一個人的聲音，我好像聽過。」
「什麼聲音？」
「他說，砸。就一個字。聲音很低，像是故意壓著的。但我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蘇晴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一個說「砸」的聲音，很低，故意壓著。
「傅老闆，你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除了賀宗棠。」
傅青巒想了想，說：「沒有。我就是開飯店的，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不跟人結仇。」
蘇晴沉默了片刻，然後換了一個問法：「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不該見的東西？或者聽到過什麼不該聽的話？」
傅青巒的表情變了。
他的目光從蘇晴的臉上移開，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然後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蘇晴要湊近才能聽清：
「出事前三天，有一幫人在我的酒樓吃飯。他們包了二樓的包間，一共六個人，從晚上七點吃到十一點。
走的時候，我上樓去收拾，看到包間的垃圾桶里有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字——『運砂，十五萬』。」
蘇晴的身體微微前傾。
「運砂？運什麼砂？」
「不知道。但新安鎮附近有幾條河，河裡有砂。采砂需要許可證，但如果沒證，挖出來的就是黑砂。」
蘇晴想到了賀宗棠的磚廠。
磚廠需要砂石做原料，但合法的砂石來源很貴，黑砂便宜得多。
賀宗棠如果不從正規渠道買砂，而是從非法采砂的人手裡買，那他的成本就比別人低得多。
便宜下來的錢，就是他賺的黑錢。
「傅老闆，那張紙你後來怎麼處理了？」
「我拍了照。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我覺得不對勁，就拍了照，把那張紙燒了。」
蘇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照片還在嗎？」
「在我的手機里。我住院之後，手機被警察拿走了，不知道在哪兒。」
蘇晴站起來，走出病房，找到了姜懷遠。
「傅青巒的手機在哪兒？」
姜懷遠翻了翻記錄。
「在證物室，裡面有一些照片和視頻。我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
「馬上讓人把手機里的所有照片導出來，一張一張地看。有一張是拍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運砂，十五萬』。」
姜懷遠點了點頭，轉身去辦了。
蘇晴走回傅青巒的病房，在他床邊坐下來。
「傅老闆，你拍那張照片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看到？」
傅青巒想了想，說：「沒有。當時已經十一點多了，酒樓里沒人了，我上樓的時候沒開燈，用手機照著看的。」
「你出院之後，打算怎麼辦？」
傅青巒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想把店關了。」
蘇晴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傅青巒接著說：「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在新安鎮幹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任何人的事。
我把我所有的心血都放在那家店裡了，但現在，我怕了。那些人敢砸我的店，敢打我，下次他們敢做什麼，我不敢想。」
蘇晴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傅老闆，你關了店，那些人就贏了。你店裡的東西被砸了，人被打了，地也保不住了，你的心血就全沒了。
你關了店，賀宗棠正好把地買走，開他的娛樂城。你把店關了，就是給他送了一份大禮。」
傅青巒看著她，眼眶紅了。
「傅老闆，你是受害者，你沒有錯，把你的店關掉，是你自己在懲罰自己。你繼續開下去，把店重新裝修好，重新開張，才是對那些人的回應。」
傅青巒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了紗布里。
傅青巒的手機被送來了。
姜懷遠坐在蘇晴對面，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已經解鎖了。
他打開相冊，一張一張地翻。
大部分是飯店的菜品照片，還有一些家人的合影，幾張家裡的貓。
翻到前面，有一張拍得很模糊的照片，像是匆忙中拍的。
照片裡是一張紙條，白紙黑字，寫著「運砂，十五萬」。
蘇晴把照片放大，看到紙條的邊角有一些模糊的痕跡，像是被人摺疊過。
紙條放在一張深色的桌面上，桌面的紋理很細，像是紅木或者深色漆木。
這個桌面很講究，不像是普通飯店包間的桌子，更像是一個高檔一些的辦公室或私人會所的茶桌。
「姜所長，這張桌子的木質紋理，你見過嗎？」
姜懷遠湊近了看，搖了搖頭。
「沒見過。新安鎮的飯店和茶樓不多，這種紅木桌面的更少。但賀宗棠的辦公室里，有一張茶桌，就是深色紅木的，紋理跟這個很像。」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覺得這張紙條，是在賀宗棠的辦公室里拍的？」
「有可能，但賀宗棠的辦公室我們進不去，沒有搜查令。」
蘇晴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了，路燈還沒亮，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暮色中。
「那就想辦法拿到搜查令。傅青巒被打成重傷，酒樓的損失超過二十萬，這已經構成刑事案件了。
你打報告上去，就說掌握證據表明賀宗棠有重大作案嫌疑，需要對他的辦公室進行搜查。」
「好。」
「還有，」
蘇晴說，「新安鎮附近有幾條河？」
「有兩條，一條叫新河，在鎮南邊，水比較淺。一條叫安河，在鎮東邊，水深一些。兩條河裡都有砂，但安河的砂質量更好，也更值錢。」
「查一下這些河流的采砂許可證都發給了誰。有沒有賀宗棠的名字，有沒有跟他有關的人的名字。」
姜懷遠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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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還纏著紗布，臉色蒼白，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蘇晴坐在他的病床前，看著他。
「傅老闆，砸你店的那些人，你認識嗎？」
傅青巒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像風吹過枯葉一樣輕：「不認識。他們都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楚臉。但有一個人的聲音，我好像聽過。」
「什麼聲音？」
「他說，砸。就一個字。聲音很低，像是故意壓著的。但我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蘇晴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一個說「砸」的聲音，很低，故意壓著。
「傅老闆，你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除了賀宗棠。」
傅青巒想了想，說：「沒有。我就是開飯店的，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不跟人結仇。」
蘇晴沉默了片刻，然後換了一個問法：「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不該見的東西？或者聽到過什麼不該聽的話？」
傅青巒的表情變了。
他的目光從蘇晴的臉上移開，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然後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蘇晴要湊近才能聽清：
「出事前三天，有一幫人在我的酒樓吃飯。他們包了二樓的包間，一共六個人，從晚上七點吃到十一點。
走的時候，我上樓去收拾，看到包間的垃圾桶里有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字——『運砂，十五萬』。」
蘇晴的身體微微前傾。
「運砂？運什麼砂？」
「不知道。但新安鎮附近有幾條河，河裡有砂。采砂需要許可證，但如果沒證，挖出來的就是黑砂。」
蘇晴想到了賀宗棠的磚廠。
磚廠需要砂石做原料，但合法的砂石來源很貴，黑砂便宜得多。
賀宗棠如果不從正規渠道買砂，而是從非法采砂的人手裡買，那他的成本就比別人低得多。
便宜下來的錢，就是他賺的黑錢。
「傅老闆，那張紙你後來怎麼處理了？」
「我拍了照。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我覺得不對勁，就拍了照，把那張紙燒了。」
蘇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照片還在嗎？」
「在我的手機里。我住院之後，手機被警察拿走了，不知道在哪兒。」
蘇晴站起來，走出病房，找到了姜懷遠。
「傅青巒的手機在哪兒？」
姜懷遠翻了翻記錄。
「在證物室，裡面有一些照片和視頻。我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
「馬上讓人把手機里的所有照片導出來，一張一張地看。有一張是拍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運砂，十五萬』。」
姜懷遠點了點頭，轉身去辦了。
蘇晴走回傅青巒的病房，在他床邊坐下來。
「傅老闆，你拍那張照片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看到？」
傅青巒想了想，說：「沒有。當時已經十一點多了，酒樓里沒人了，我上樓的時候沒開燈，用手機照著看的。」
「你出院之後，打算怎麼辦？」
傅青巒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想把店關了。」
蘇晴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傅青巒接著說：「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在新安鎮幹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任何人的事。
我把我所有的心血都放在那家店裡了，但現在，我怕了。那些人敢砸我的店，敢打我，下次他們敢做什麼，我不敢想。」
蘇晴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傅老闆，你關了店，那些人就贏了。你店裡的東西被砸了，人被打了，地也保不住了，你的心血就全沒了。
你關了店，賀宗棠正好把地買走，開他的娛樂城。你把店關了，就是給他送了一份大禮。」
傅青巒看著她，眼眶紅了。
「傅老闆，你是受害者，你沒有錯，把你的店關掉，是你自己在懲罰自己。你繼續開下去，把店重新裝修好，重新開張，才是對那些人的回應。」
傅青巒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了紗布里。
傅青巒的手機被送來了。
姜懷遠坐在蘇晴對面，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已經解鎖了。
他打開相冊，一張一張地翻。
大部分是飯店的菜品照片，還有一些家人的合影，幾張家裡的貓。
翻到前面，有一張拍得很模糊的照片，像是匆忙中拍的。
照片裡是一張紙條，白紙黑字，寫著「運砂，十五萬」。
蘇晴把照片放大，看到紙條的邊角有一些模糊的痕跡，像是被人摺疊過。
紙條放在一張深色的桌面上，桌面的紋理很細，像是紅木或者深色漆木。
這個桌面很講究，不像是普通飯店包間的桌子，更像是一個高檔一些的辦公室或私人會所的茶桌。
「姜所長，這張桌子的木質紋理，你見過嗎？」
姜懷遠湊近了看，搖了搖頭。
「沒見過。新安鎮的飯店和茶樓不多，這種紅木桌面的更少。但賀宗棠的辦公室里，有一張茶桌，就是深色紅木的，紋理跟這個很像。」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覺得這張紙條，是在賀宗棠的辦公室里拍的？」
「有可能，但賀宗棠的辦公室我們進不去，沒有搜查令。」
蘇晴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了，路燈還沒亮，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暮色中。
「那就想辦法拿到搜查令。傅青巒被打成重傷，酒樓的損失超過二十萬，這已經構成刑事案件了。
你打報告上去，就說掌握證據表明賀宗棠有重大作案嫌疑，需要對他的辦公室進行搜查。」
「好。」
「還有，」
蘇晴說，「新安鎮附近有幾條河？」
「有兩條，一條叫新河，在鎮南邊，水比較淺。一條叫安河，在鎮東邊，水深一些。兩條河裡都有砂，但安河的砂質量更好，也更值錢。」
「查一下這些河流的采砂許可證都發給了誰。有沒有賀宗棠的名字，有沒有跟他有關的人的名字。」
姜懷遠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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