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枕底遺證
田秋水的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蘇市長，我老公昨天晚上沒回來。今天早上有人告訴我，他死在柳林鎮的客棧里了。我不信，我去看了，看到了他的車停在客棧門口，他的手機在派出所里。
蘇市長，我老公不是壞人，他不會去那種地方開房的。他一定是被人害的。」
蘇晴看著她，沒有說話。
田秋水從布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蘇晴。
信封鼓鼓囊囊的，裡面裝了很多東西。
「蘇市長，這是我老公前天晚上放在我枕頭底下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就把這個東西交給您。」
蘇晴接過信封，沒有立刻打開。
她看著田秋水的眼睛，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絕望的信任。
「田大姐，你放心。你老公的事，我會查到底。」
田秋水點了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轉身走出了值班室。
她的背影有些佝僂，步伐卻很快，像是在趕路，又像是在逃離什麼。
蘇晴拿著信封上了樓，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關上門。
她坐在椅子上，用裁紙刀劃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
一摞照片，一份合同，幾頁手寫的材料。
照片有十幾張。
第一張是莫懷遠和傅其華的合影，兩個人在一個飯局上，桌子上擺滿了菜和酒瓶，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第二張是莫懷遠和幾個不認識的人，背景是一個建築工地，工地的圍擋上寫著「柳林鎮污水處理廠項目」。
第三張是傅其華和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兩個人站在一輛黑色奧迪旁邊，那個男人的臉被遮住了大半，看不清是誰。
她拿起那幾頁手寫的材料。
第一頁是一份名單，寫著六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職務和金額。
「傅其華，柳林鎮財政所所長，收受回扣共計四十七萬元。」
「姜雲起，雲起小貸老闆，居中介紹，抽成共計十二萬元。」
「蘇慕白，省城慕白資本老闆，通過姜雲起收取柳林鎮項目回扣共計一百二十萬元。」
蘇晴的手指在「蘇慕白」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一百二十萬。
這只是從柳林鎮這一個項目里拿走的。
蘇慕白在省城管理著幾十億的資產，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他在青川布的這張網，每一根線都在往外抽錢。
她繼續往下看。
名單的最後一行，寫著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柳青蕪」。
名字後面沒有職務，沒有金額，只有一個問號。
蘇晴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
柳青蕪。
又是一個她沒聽說過的名字。
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陳芳，附了一句話：「陳芳，查一下這個人。柳青蕪，省城的，可能跟蘇慕白有關係。」
陳芳幾乎是秒回：「收到。」
蘇晴把所有的材料重新裝進信封，鎖進了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里。
抽屜已經很滿了。
周明昊的遺書、方知行的內帳、鄧海東的材料、沈靜言的U盤、林秋棠的信封、馬國慶的信封、傅其華的信、莫懷遠的材料。
每一個檔案袋裡都裝著一個案子的核心證據，每一個檔案袋都是一塊磚，砌在一起，壘成了一面牆。
牆越砌越高，越砌越厚。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
是高磊打來的。
「頭兒，那輛黑色奧迪的車主找到了。翡翠灣的業主，十二號樓，一單元，十六樓。」
蘇晴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十二號樓，一單元，十六樓。
那是姜雲起的房子。
那輛黑色奧迪停在姜雲起的車位上，車主是姜雲起的鄰居，還是姜雲起本人？
「車主是誰？」
「蘇慕白。省城慕白資本的老闆。他在翡翠灣買了這套房子，平時不住，偶爾來青川的時候住一下。物業說蘇慕白最近半年沒來過青川，但他的車來過。
昨天晚上開這輛車的不是蘇慕白本人，是另一個人。物業的監控拍到了那個人下車時的畫面，頭兒，那個人你認識。」
蘇晴的心跳加快了：「誰？」
「沈志剛。省環保局的原副局長，沈志剛。」
蘇晴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沈志剛。
從省城香榭麗園消失的沈志剛，藏在劉志遠房子裡的沈志剛，被高新區公安分局抓住又被省廳帶走的沈志剛。
他怎麼會出現在青川？他不是被抓了嗎？不是在看守所里嗎？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問題壓下去，先問能問的。
「高磊，沈志剛不是被抓了嗎？他怎麼還在外面？」
「頭兒，沈志剛被省廳帶走之後，第二天就取保了。孟林溪批的，理由是沈志剛積極配合調查，主動交代問題，沒有社會危險性。
取保候審期間，他不能離開省城。但他來了青川，開了蘇慕白的車，去了柳林鎮，在雲來客棧附近停了半個小時。」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狠狠敲了一下。
沈志剛取保了。
他可以在省城自由活動，但按照規定不能離開省城。
他來了青川，就是違反取保候審的規定。
他來青川幹什麼？來殺人？來放火？還是來見什麼人？
「高磊，你馬上聯繫孟林溪，告訴她沈志剛違反取保候審規定，擅自離開省城，出現在青川。讓她把人收進去，不能再放出來了。」
「明白。頭兒，我這就聯繫。」
高磊掛了電話。
蘇晴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了，冬天的白天短，四點多太陽就往下掉。
西邊的天空被染成了灰藍色，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她看著那片灰藍色的天空，想到了沈志剛在翡翠灣地下車庫裡從黑色奧迪里走出來的樣子。
他穿著什麼衣服？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他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沈志剛跟這個案子脫不了干係。
方志文的電話來了。
「蘇晴，審計局的人查到了蘇慕白帳戶的更多信息。那個帳戶不只是從柳林鎮收錢，青川好幾個鄉鎮的錢都流到了那裡。
每個鄉鎮的錢都不多，但加起來有好幾百萬。這些錢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通過姜雲起的雲起小貸轉出去的。
姜雲起的公司在中間扮演了洗錢的角色，把錢從鄉鎮財政所轉到蘇慕白的帳戶上，抽走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剩下的轉給蘇慕白。」
...........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蘇市長，我老公昨天晚上沒回來。今天早上有人告訴我，他死在柳林鎮的客棧里了。我不信，我去看了，看到了他的車停在客棧門口，他的手機在派出所里。
蘇市長，我老公不是壞人，他不會去那種地方開房的。他一定是被人害的。」
蘇晴看著她，沒有說話。
田秋水從布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蘇晴。
信封鼓鼓囊囊的，裡面裝了很多東西。
「蘇市長，這是我老公前天晚上放在我枕頭底下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就把這個東西交給您。」
蘇晴接過信封，沒有立刻打開。
她看著田秋水的眼睛，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絕望的信任。
「田大姐，你放心。你老公的事，我會查到底。」
田秋水點了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轉身走出了值班室。
她的背影有些佝僂，步伐卻很快，像是在趕路，又像是在逃離什麼。
蘇晴拿著信封上了樓，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關上門。
她坐在椅子上，用裁紙刀劃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
一摞照片，一份合同，幾頁手寫的材料。
照片有十幾張。
第一張是莫懷遠和傅其華的合影，兩個人在一個飯局上，桌子上擺滿了菜和酒瓶，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第二張是莫懷遠和幾個不認識的人，背景是一個建築工地，工地的圍擋上寫著「柳林鎮污水處理廠項目」。
第三張是傅其華和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兩個人站在一輛黑色奧迪旁邊，那個男人的臉被遮住了大半，看不清是誰。
她拿起那幾頁手寫的材料。
第一頁是一份名單，寫著六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職務和金額。
「傅其華，柳林鎮財政所所長，收受回扣共計四十七萬元。」
「姜雲起，雲起小貸老闆，居中介紹，抽成共計十二萬元。」
「蘇慕白，省城慕白資本老闆，通過姜雲起收取柳林鎮項目回扣共計一百二十萬元。」
蘇晴的手指在「蘇慕白」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一百二十萬。
這只是從柳林鎮這一個項目里拿走的。
蘇慕白在省城管理著幾十億的資產，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他在青川布的這張網，每一根線都在往外抽錢。
她繼續往下看。
名單的最後一行，寫著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柳青蕪」。
名字後面沒有職務，沒有金額，只有一個問號。
蘇晴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
柳青蕪。
又是一個她沒聽說過的名字。
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陳芳，附了一句話：「陳芳，查一下這個人。柳青蕪，省城的，可能跟蘇慕白有關係。」
陳芳幾乎是秒回：「收到。」
蘇晴把所有的材料重新裝進信封，鎖進了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里。
抽屜已經很滿了。
周明昊的遺書、方知行的內帳、鄧海東的材料、沈靜言的U盤、林秋棠的信封、馬國慶的信封、傅其華的信、莫懷遠的材料。
每一個檔案袋裡都裝著一個案子的核心證據，每一個檔案袋都是一塊磚，砌在一起，壘成了一面牆。
牆越砌越高，越砌越厚。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
是高磊打來的。
「頭兒，那輛黑色奧迪的車主找到了。翡翠灣的業主，十二號樓，一單元，十六樓。」
蘇晴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十二號樓，一單元，十六樓。
那是姜雲起的房子。
那輛黑色奧迪停在姜雲起的車位上，車主是姜雲起的鄰居，還是姜雲起本人？
「車主是誰？」
「蘇慕白。省城慕白資本的老闆。他在翡翠灣買了這套房子，平時不住，偶爾來青川的時候住一下。物業說蘇慕白最近半年沒來過青川，但他的車來過。
昨天晚上開這輛車的不是蘇慕白本人，是另一個人。物業的監控拍到了那個人下車時的畫面，頭兒，那個人你認識。」
蘇晴的心跳加快了：「誰？」
「沈志剛。省環保局的原副局長，沈志剛。」
蘇晴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沈志剛。
從省城香榭麗園消失的沈志剛，藏在劉志遠房子裡的沈志剛，被高新區公安分局抓住又被省廳帶走的沈志剛。
他怎麼會出現在青川？他不是被抓了嗎？不是在看守所里嗎？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問題壓下去，先問能問的。
「高磊，沈志剛不是被抓了嗎？他怎麼還在外面？」
「頭兒，沈志剛被省廳帶走之後，第二天就取保了。孟林溪批的，理由是沈志剛積極配合調查，主動交代問題，沒有社會危險性。
取保候審期間，他不能離開省城。但他來了青川，開了蘇慕白的車，去了柳林鎮，在雲來客棧附近停了半個小時。」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狠狠敲了一下。
沈志剛取保了。
他可以在省城自由活動，但按照規定不能離開省城。
他來了青川，就是違反取保候審的規定。
他來青川幹什麼？來殺人？來放火？還是來見什麼人？
「高磊，你馬上聯繫孟林溪，告訴她沈志剛違反取保候審規定，擅自離開省城，出現在青川。讓她把人收進去，不能再放出來了。」
「明白。頭兒，我這就聯繫。」
高磊掛了電話。
蘇晴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了，冬天的白天短，四點多太陽就往下掉。
西邊的天空被染成了灰藍色，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她看著那片灰藍色的天空，想到了沈志剛在翡翠灣地下車庫裡從黑色奧迪里走出來的樣子。
他穿著什麼衣服？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他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沈志剛跟這個案子脫不了干係。
方志文的電話來了。
「蘇晴，審計局的人查到了蘇慕白帳戶的更多信息。那個帳戶不只是從柳林鎮收錢，青川好幾個鄉鎮的錢都流到了那裡。
每個鄉鎮的錢都不多，但加起來有好幾百萬。這些錢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通過姜雲起的雲起小貸轉出去的。
姜雲起的公司在中間扮演了洗錢的角色，把錢從鄉鎮財政所轉到蘇慕白的帳戶上，抽走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剩下的轉給蘇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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