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虛帳實債
「他說了一些。他說雲起小貸的辦公地點在青川東區的一棟寫字樓里，叫金茂大廈，十二樓。
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是姜雲起，是姜雲起的一個親戚，叫姜雲來。但實際控制人是姜雲起。姜雲來只是掛個名，不管事。」
蘇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金茂大廈，十二樓，雲起小貸，姜雲來。
「方書記，你讓陳芳去查一下雲起小貸的工商註冊信息。法人代表、股東、經營範圍、放貸記錄。能查多少查多少。不要驚動他們，不要打草驚蛇。」
「好，我讓陳芳去辦。」
方志文掛了電話。
蘇晴把手機放在支架上。
手機又震動了，何遠舟打來的。
「蘇市長，姜雲起的車停在了金茂大廈的樓下，他進了大廈，坐電梯上了十二樓。頭兒，十二樓有一家公司，叫雲起小貸。
物業說這層樓是這家公司整層租的，租金一年上百萬。姜雲起是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但他不在工商註冊信息上。註冊的法人代表是姜雲來，姜雲起的堂弟。」
蘇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了。
金茂大廈，十二樓，雲起小貸。
姜雲起來了自己的公司。
他來青川，不是來找馬國慶的，是來自己的公司的。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他以為自己在青川很安全，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沒有人知道他的錢是從哪兒來的，沒有人知道他的公司是做什麼的。
「何所長，你不要進大廈，就在門口等著，他出來的時候，跟著他。看他去哪兒，見誰。」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發動車子，駛上了建設路。
她不知道自己要開去哪裡，但她不想停下來。
停下來，她就會想馬國慶在檢察院裡說的那些話，就會想姜雲起在金茂大廈十二樓做的那些事，就會想鍾瑞華的境外帳戶里存著的那些錢。
她不想停下來。
手機在支架上震動了。是陳芳。
「頭兒，雲起小貸的工商註冊信息查到了，法人代表姜雲來，股東姜雲來和姜雲起兩個人。姜雲來占百分之五十一，姜雲起占百分之四十九。
經營範圍是企業管理諮詢、經濟信息諮詢、小額貸款業務。公司的註冊資本是一個億，實繳資本只有一千萬。
頭兒，一個億的註冊資本，只實繳了一千萬。另外九千萬是虛的。但這家公司每年放出去的貸款，少說也有幾千萬。
這些錢從哪兒來的？不是從公司帳上來的，是從省城來的，從志遠集團的帳戶上來的。」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
志遠集團的錢，流到了雲起小貸的帳戶上，然後放給了青川的老百姓。
老百姓還不起，被逼債，被威脅，被暴力催收。
錢從老百姓的口袋裡流回雲起小貸，
從雲起小貸流回志遠集團，從志遠集團流到境外。
每個環節都合法合規，每個環節都有合同、有簽字、有公章。
從表面上看，這是正常的商業往來，查不出任何問題。
但蘇晴知道，這不是正常的商業往來。
「陳芳，你繼續查。把雲起小貸和志遠集團之間的資金往來全部理清楚。哪一年，哪一筆，多少錢，什麼名目，全都要記下來。」
「明白，頭兒，這又是一個大工程。」
「大工程也要做，做完了，我請你吃飯。」
陳芳在電話那頭笑了笑：「頭兒，我等著你這頓飯。」
陳芳掛了電話。
蘇晴把車開到了建設路的盡頭，掉頭，往回開。
何遠舟的電話又來了。
「蘇市長，姜雲起從金茂大廈出來了。他上了車，往東區方向去了。
頭兒，他的車又停了，停在了東區的一家茶館門口。
他進了茶館，在一個包間裡坐下，點了一壺茶，一個人在喝。頭兒，他在等人。」
蘇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何所長，你繼續盯著。看他等誰。等他的人到了之後，把那個人的樣子記下來。
拍了照片最好，拍不到就記特徵——身高、體型、髮型、穿著、車牌號。」
「明白。」
蘇晴把車停在了路邊。
她需要等，等何遠舟的下一個電話。
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曬在她的臉上，有些發燙。
她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內的熱氣。
手機在支架上震動了。何遠舟打來的。
「蘇市長，等的人到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中等身材，穿深色夾克，戴眼鏡。
他開了一輛黑色的奧迪，車牌號是省城的。他進了茶館，進了姜雲起的包間，我把車牌號發給陳芳了，讓她查車主信息。」
蘇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五十多歲，中等身材，深色夾克，眼鏡，黑色奧迪，省城車牌。
這個描述讓她想到一個人——杜志強。
但杜志強是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他來青川幹什麼？
來找姜雲起？來見他？來收錢？
「何所長，你靠近一點，如果可能的話，聽聽他們在說什麼。不要被發現，安全第一。」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在等，等何遠舟的下一個電話。
建設路上的車流從密變疏，從疏變密，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樹影從西邊移到了東邊。
她等了快一個小時，手機終于震動了，是何遠舟。
「蘇市長，姜雲起和那個人出來了，兩個人在茶館門口握了手，然後各自上了車。姜雲起的車往翡翠灣的方向開，那個人的車往高速的方向開。
頭兒，我讓李明去跟那輛黑色奧迪，我繼續跟姜雲起。他們在包間裡談了將近一個小時，具體說了什麼聽不清，
但服務員說兩個人的聲音很低，表情很嚴肅，像是在談很重要的事情。」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
「何所長，你讓李明跟緊那輛黑色奧迪，跟到省城，跟到他的目的地。不要跟丟，但也不要跟太近，安全第一。」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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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是姜雲起，是姜雲起的一個親戚，叫姜雲來。但實際控制人是姜雲起。姜雲來只是掛個名，不管事。」
蘇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金茂大廈，十二樓，雲起小貸，姜雲來。
「方書記，你讓陳芳去查一下雲起小貸的工商註冊信息。法人代表、股東、經營範圍、放貸記錄。能查多少查多少。不要驚動他們，不要打草驚蛇。」
「好，我讓陳芳去辦。」
方志文掛了電話。
蘇晴把手機放在支架上。
手機又震動了，何遠舟打來的。
「蘇市長，姜雲起的車停在了金茂大廈的樓下，他進了大廈，坐電梯上了十二樓。頭兒，十二樓有一家公司，叫雲起小貸。
物業說這層樓是這家公司整層租的，租金一年上百萬。姜雲起是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但他不在工商註冊信息上。註冊的法人代表是姜雲來，姜雲起的堂弟。」
蘇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了。
金茂大廈，十二樓，雲起小貸。
姜雲起來了自己的公司。
他來青川，不是來找馬國慶的，是來自己的公司的。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他以為自己在青川很安全，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沒有人知道他的錢是從哪兒來的，沒有人知道他的公司是做什麼的。
「何所長，你不要進大廈，就在門口等著，他出來的時候，跟著他。看他去哪兒，見誰。」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發動車子，駛上了建設路。
她不知道自己要開去哪裡，但她不想停下來。
停下來，她就會想馬國慶在檢察院裡說的那些話，就會想姜雲起在金茂大廈十二樓做的那些事，就會想鍾瑞華的境外帳戶里存著的那些錢。
她不想停下來。
手機在支架上震動了。是陳芳。
「頭兒，雲起小貸的工商註冊信息查到了，法人代表姜雲來，股東姜雲來和姜雲起兩個人。姜雲來占百分之五十一，姜雲起占百分之四十九。
經營範圍是企業管理諮詢、經濟信息諮詢、小額貸款業務。公司的註冊資本是一個億，實繳資本只有一千萬。
頭兒，一個億的註冊資本，只實繳了一千萬。另外九千萬是虛的。但這家公司每年放出去的貸款，少說也有幾千萬。
這些錢從哪兒來的？不是從公司帳上來的，是從省城來的，從志遠集團的帳戶上來的。」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
志遠集團的錢，流到了雲起小貸的帳戶上，然後放給了青川的老百姓。
老百姓還不起，被逼債，被威脅，被暴力催收。
錢從老百姓的口袋裡流回雲起小貸，
從雲起小貸流回志遠集團，從志遠集團流到境外。
每個環節都合法合規，每個環節都有合同、有簽字、有公章。
從表面上看，這是正常的商業往來，查不出任何問題。
但蘇晴知道，這不是正常的商業往來。
「陳芳，你繼續查。把雲起小貸和志遠集團之間的資金往來全部理清楚。哪一年，哪一筆，多少錢，什麼名目，全都要記下來。」
「明白，頭兒，這又是一個大工程。」
「大工程也要做，做完了，我請你吃飯。」
陳芳在電話那頭笑了笑：「頭兒，我等著你這頓飯。」
陳芳掛了電話。
蘇晴把車開到了建設路的盡頭，掉頭，往回開。
何遠舟的電話又來了。
「蘇市長，姜雲起從金茂大廈出來了。他上了車，往東區方向去了。
頭兒，他的車又停了，停在了東區的一家茶館門口。
他進了茶館，在一個包間裡坐下，點了一壺茶，一個人在喝。頭兒，他在等人。」
蘇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何所長，你繼續盯著。看他等誰。等他的人到了之後，把那個人的樣子記下來。
拍了照片最好，拍不到就記特徵——身高、體型、髮型、穿著、車牌號。」
「明白。」
蘇晴把車停在了路邊。
她需要等，等何遠舟的下一個電話。
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曬在她的臉上，有些發燙。
她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內的熱氣。
手機在支架上震動了。何遠舟打來的。
「蘇市長，等的人到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中等身材，穿深色夾克，戴眼鏡。
他開了一輛黑色的奧迪，車牌號是省城的。他進了茶館，進了姜雲起的包間，我把車牌號發給陳芳了，讓她查車主信息。」
蘇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五十多歲，中等身材，深色夾克，眼鏡，黑色奧迪，省城車牌。
這個描述讓她想到一個人——杜志強。
但杜志強是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他來青川幹什麼？
來找姜雲起？來見他？來收錢？
「何所長，你靠近一點，如果可能的話，聽聽他們在說什麼。不要被發現，安全第一。」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在等，等何遠舟的下一個電話。
建設路上的車流從密變疏，從疏變密，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樹影從西邊移到了東邊。
她等了快一個小時，手機終于震動了，是何遠舟。
「蘇市長，姜雲起和那個人出來了，兩個人在茶館門口握了手，然後各自上了車。姜雲起的車往翡翠灣的方向開，那個人的車往高速的方向開。
頭兒，我讓李明去跟那輛黑色奧迪，我繼續跟姜雲起。他們在包間裡談了將近一個小時，具體說了什麼聽不清，
但服務員說兩個人的聲音很低，表情很嚴肅，像是在談很重要的事情。」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
「何所長，你讓李明跟緊那輛黑色奧迪，跟到省城，跟到他的目的地。不要跟丟，但也不要跟太近，安全第一。」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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