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案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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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晴抬頭看著周曉。

  「方遠的妻子方敏提供的。」

  周曉說,「她說方遠最近半年一直很焦慮,經常失眠,她懷疑跟公司的財務狀況有關。今天在整理方遠的遺物時,她發現了這些銀行對帳單,就交給了我們。」

  蘇晴把文件放下,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一個建材市場的老闆,突然在三個月內轉出八千萬資金到境外帳戶,這已經超出了正常商業行為的範疇。這裡面一定有別的原因。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回了投影幕上的案發現場照片。

  那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那一地被推倒的家具,那一個被清除得乾乾淨淨的手機。

  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

  蘇晴站起來,聲音沉穩而有力,「所有人按照剛才的分工開展工作,明天晚上八點,在這裡召開案情分析會,散會。」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離開,蘇晴獨自站在投影幕前,雙手抱胸,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照片。

  高磊走過來,低聲說:

  「頭兒,你覺得這個案子跟李正豪有關?」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

  蘇晴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方遠的死,不是普通的入室殺人案。一個安保嚴密的別墅區,一個在家中被殺的企業家,一個被清除得乾乾淨淨的手機,八千萬流向不明的資金。

  這些線索拼在一起,說明方遠身上藏著東西,而且這個東西,很可能就是他被殺的原因。」

  「你是說,有人怕方遠說出什麼?」

  蘇晴沒有回答,她轉過身,看著窗外青川市的夜景。

  遠處,幾棟高樓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像是一隻只冷漠的眼睛,注視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高磊,你覺得趙志勇的死,和方遠的死,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原因造成的?」

  高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晴心頭一沉的話:

  「頭兒,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們這一次,可能要面對的就不只是幾個黑社會頭目了。」

  蘇晴沒有接話。她想到了周正源在省廳說的那句話——「不止是公安局內部。」

  青川市的黑,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而她現在,正站在這片黑暗的邊緣,即將踏入其中。

  第二天一早,蘇晴沒有去市局報到,而是直接去了青川市殯儀館。

  方遠的遺體停放在殯儀館的法醫學解剖室,蘇晴到的時候,法醫正在進行屍檢。

  負責屍檢的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法醫林靜,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戴著口罩和手套,白大褂上沾著暗色的血跡。

  她看到蘇晴進來,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蘇局長。」

  「屍檢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蘇晴戴上手套,走近解剖台。

  林靜揭開覆蓋在遺體上的白布,方遠的臉露了出來。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臉,五官端正,但此刻因為死亡而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青色。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呈紫褐色,像一條醜陋的蛇纏繞在他的喉嚨上。

  頭頂有兩處明顯的挫裂傷,傷口邊緣不規則,骨膜外露,觸目驚心。

  「致死原因是機械性窒息,兇器應該是類似於尼龍繩之類的軟性帶狀物。」

  林靜指著脖子上的勒痕,「勒痕呈水平狀環繞頸部,在頸後部有一個交叉點,符合從背後勒殺的特徵。

  另外,死者的頭部有兩處鈍器傷,一處在額部,一處在頂枕部。這兩處傷口是在勒殺之前造成的,因為傷口有明顯的生命反應——出血和組織腫脹。」

  蘇晴湊近看了看:

  「兇器是什麼?」

  「鈍器,有棱邊,但不尖銳。初步判斷應該是類似於扳手或者小型鐵錘之類的工具。這兩處傷口的形態不完全一致,可能是同一個兇器以不同的角度擊打造成的。」

  「也就是說,兇手先是用鈍器擊打了方遠的頭部,然後從背後用繩索勒死了他?」

  「從傷口的順序來看,是這樣的。」


  林靜翻過方遠的雙手,「還有一點,你看他的手指。」

  蘇晴低下頭。方遠的十根手指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和皮下出血,指甲里有少量殘留的組織。

  「這是抵抗傷。」

  蘇晴說。

  「對。」

  林靜點頭,「在方遠被勒頸的過程中,他試圖用手去抓繩索,所以手指上留下了這些傷痕。這說明他當時是有意識的,是清醒地被人勒死的。」

  蘇晴直起身,腦子裡開始勾勒案發時的畫面。

  方遠在書房裡,兇手突然出現,兩人之間發生了某種衝突。

  兇手用鈍器擊打了方遠的頭部,但這兩下沒有讓他立刻失去反抗能力。

  然後兇手從背後用繩索勒住了方遠的脖子,方遠拼命掙扎,用手去抓繩索,但最終沒有掙脫,在窒息中死去。

  「現場的血跡大部分在書桌附近....」

  蘇晴回憶著現場照片,「如果頭部鈍器傷是在勒殺之前造成的,那血跡應該是從方遠被擊打後流下來的。也就是說,勒殺的位置應該也在書桌附近。」

  「是的。」

  林靜說,「我在方遠的衣物上發現了大量噴濺狀的血跡,符合站位被擊打的特徵。他被擊打後應該沒有立即倒地,而是繼續站著或者被兇手控制著,然後被勒殺。

  從勒痕的深度和寬度來看,兇手的力氣很大,很可能是男性。」

  蘇晴又看了一遍方遠頭頂的傷口,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兩處傷口的位置都很精準,一處在前額,一處在後腦勺,像是有人刻意瞄準了這些部位。

  「這兩處傷口的位置,有沒有什麼規律?」

  林靜拿起放大鏡看了看:

  「前額的傷口大致呈縱向,後腦勺的傷口呈斜向。從力線的方向來看,擊打前額的那一下應該是面對面打的,擊打後腦勺的那一下應該是在方遠轉身或者側身的時候打的。」

  蘇晴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畫面:兇手和方遠面對面站著,不知道說了什麼,兇手突然舉起兇器擊打方遠的額頭。

  方遠受到重擊後本能地轉身想跑或者躲避,兇手緊接著又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方遠踉蹌了幾步,但沒有倒下,兇手從背後用繩索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拖倒在地,然後用力收緊繩索,直到他斷氣。

  整個過程,兇手都很冷靜,甚至可以說是訓練有素。

  這不是一個衝動殺人,而是一個有計劃、有步驟的謀殺。

  「屍檢報告什麼時候能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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