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娘在這幹了十幾年，誰給他劇本了？
許嘉恆那句話落下，廣場上原本排隊買丑魚的人全停住了。
攝像機還開著。
收款提示音也還在響。
白露手裡捏著最後幾個盲盒紙袋，眉頭壓了下去。
這話太狠了，甚至有點過分了。
按照許嘉恆的說法，不是質疑林渡一個人，是把節目組、商貿城商戶、現場買單的路人全拖下水。
許嘉恆粉絲在人群外面反應最快。
「黑幕！」
「劇本素人滾出跑男！」
「心疼嘉恆，陪資本咖演戲！」
「節目組給個說法！」
幾個女孩舉著手機喊得很響，鏡頭一轉過去，又馬上把臉擋住。
陳立行聽見黑幕兩個字，手裡的統計表差點被他捏爛。
他錄綜藝這麼多年，最怕的不是嘉賓翻車，也不是任務失敗。
最怕現場有人把節奏扣成黑幕。
因為這兩個字不需要證據。
只要喊出來，就能髒一片。
副導演急得往前沖：「許老師，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全程跟拍，進貨也是隨機——」
「隨機？」
許嘉恆抬手打斷他，聲音拔高了些。
「隨機進一家店，剛好有退貨丑魚，剛好一毛錢，剛好還有盲盒紙袋，剛好他會寫爆款話術，剛好賣爆五千塊。」
他看向鏡頭，語速放慢。
「陳導，你們讓所有嘉賓公平比賽，總得給大家一個解釋吧？」
羅大鵬站在旁邊沒吭聲。
他剛才被林渡拆了一通，面子已經掉地上了。
現在許嘉恆把劇本這個帽子扣出去，他反倒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劇本，那他輸得不算丟人。
彈幕也被點燃。
「有一說一，確實太巧了。」
「一百變五千，節目組不解釋說不過去。」
「許嘉恆終於說人話了。」
「現場買的人全是托吧？」
「我剛買了五個，我是托？工資誰給我結一下？」
人群中有路人不服，跟粉絲吵了起來。
「你們沒病吧？我們花錢買個樂子也要被罵托？」
「你們哥哥賣不過，就說別人黑幕？」
「那條隱藏款我還掛包上了，托個屁。」
現場開始亂。
安全員往兩邊分人，收音師趕緊護設備。
陳立行臉都黑了，正要拿喇叭解釋，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嗓門。
「誰說劇本？」
一個中年女人從人群里擠出來。
她手裡攥著一沓單據，胳膊上還掛著店鋪圍裙，腳下走得飛快。
白露認出來了。
賣丑魚的那家店主。
周姨。
周姨擠到攤位前，把單據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聲，幾條沒賣出去的丑魚都彈了下。
「老娘在這幹了十幾年，誰給他劇本了？」
她指著許嘉恆，火氣一點沒藏。
「我那批魚壓了快兩個月，外貿單退回來的，誰買誰拿。今天這小伙子頭一回來我店裡，站門口看了三分鐘，就把退貨原因說出來了。」
她又把進貨單攤開，懟到鏡頭前。
「看清楚。退單日期、數量、原價、處理價，全在這裡。節目組要是提前安排，我周桂芬明天關門不干！」
陳立行人都愣了。
副導演反應快，馬上喊：「老唐，給單據特寫，隱私信息打碼！」
老唐扛著機器上去拍。
周姨還嫌不夠，伸手把一袋舊盲盒紙袋也扯過來。
「這紙袋去年兒童節剩的，賣不掉，占我櫃檯。小伙子說要，我才搭給他。怎麼，到你們嘴裡，我還成演員了？」
沙益在旁邊接了一句：「周姨，您這演技要是演員，那橫店得給您開綠燈。」
周姨白了他一眼：「少貧，我現在氣著呢。」
現場笑了一小片。
但許嘉恆沒退。
他等的就是這個局面。
一個店主出來，只能證明貨不是節目組提前擺的。
可解釋不了林渡為什麼一眼看出退單，也解釋不了他為什麼敢壓全款。
許嘉恆冷哼一聲。
「好，就算貨是真的。」
他盯著林渡。
「那是誰告訴他丑魚被退單的？他又怎麼會知道商貿城底價？一個普通路人，連供應鏈成本都懂？」
白露聽完，剛想開口，被林渡抬手攔住。
林渡終於從小馬紮上站起來。
他之前一直懶散，懶到連慶祝勝利都不想動。
可現在，他把帽檐往上推了一點。
廣場風從通道口灌進來，混著塑料製品和熱盒飯的味道。
林渡走到許嘉恆面前，倆人隔著一張桌子，桌上還擺著幾個發光玩具。
小熊造型，透明外殼，按一下會亮，批發市場常見款。
林渡隨手拿起一個。
一旁的羅大鵬條件反射往後退了半步。
然後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丟人，又硬生生站住。
林渡按亮開關，看了眼底部螺絲位和電池倉。
「注塑成本一毛二。」
廣場安靜了些。
林渡把玩具翻過來，拆開電池蓋，看了一眼裡面結構。
「LED燈珠三毛，紐扣電池按批量算兩毛到兩毛五，裝配人工兩毛，包裝三分，損耗和攤銷算一毛。」
他抬手把玩具放回桌上。
「這種款式的模具在南方那邊早就開源，外殼沒專利，電路板也是通板。義烏拿貨均價不會超過八毛。你賣三塊五，正常。」
沒人插話。
連剛才喊黑幕的粉絲都收了聲。
林渡又拿起羅大鵬攤位上的一排髮夾。
「這款蝴蝶結，網紗料兩分，合金夾片七分，熱熔膠和人工三分，包裝一分多。你七毛五拿，老闆娘給你留了利潤，她沒虧。」
羅大鵬嘴唇動了動：「你……」
林渡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道。
「我為什麼挑丑魚？」
他指了指空掉的紙箱。
「今年外貿訂單波動大，海運費漲了，庫存周轉慢了一截。商貿城裡這種低單價小商品，滯銷率比去年高了一截，尾貨不會少。」
周圍幾個商戶聽到這裡，表情全變了。
這不是網上搜兩句能將出來的東西。
海運費、外貿退單、庫存周轉、尾貨消化。
全是他們每天扒拉計算器時罵娘的事。
但也得懂得人才知道。
林渡繼續往下說。
「爆款小飾品人人看得見，利潤已經被擠扁。你們都去搶紅海，我為什麼不撿情緒消費的漏？」
他看向羅大鵬。
「丑魚賣的是產品嗎？」
羅大鵬沒答。
林渡替他答了。
「賣的是社交貨幣。五塊錢，買一個能發朋友圈的笑點，買一個能送損友的理由，買一個在跑男現場參與過的記憶。鑰匙扣只是載體。」
沙益聽得都忘了抖包袱，半天憋出一句。
「兄弟，你這不叫擺攤，你這是商學院實操課啊。」
鄭凱小聲補刀：「還是不交學費那種。」
李辰看著桌上那條隊友祭天丑魚，默默把它放回去。
攝像機還開著。
收款提示音也還在響。
白露手裡捏著最後幾個盲盒紙袋，眉頭壓了下去。
這話太狠了，甚至有點過分了。
按照許嘉恆的說法，不是質疑林渡一個人，是把節目組、商貿城商戶、現場買單的路人全拖下水。
許嘉恆粉絲在人群外面反應最快。
「黑幕！」
「劇本素人滾出跑男！」
「心疼嘉恆，陪資本咖演戲！」
「節目組給個說法！」
幾個女孩舉著手機喊得很響，鏡頭一轉過去，又馬上把臉擋住。
陳立行聽見黑幕兩個字，手裡的統計表差點被他捏爛。
他錄綜藝這麼多年，最怕的不是嘉賓翻車，也不是任務失敗。
最怕現場有人把節奏扣成黑幕。
因為這兩個字不需要證據。
只要喊出來，就能髒一片。
副導演急得往前沖：「許老師，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全程跟拍，進貨也是隨機——」
「隨機？」
許嘉恆抬手打斷他，聲音拔高了些。
「隨機進一家店，剛好有退貨丑魚，剛好一毛錢，剛好還有盲盒紙袋，剛好他會寫爆款話術，剛好賣爆五千塊。」
他看向鏡頭，語速放慢。
「陳導，你們讓所有嘉賓公平比賽，總得給大家一個解釋吧？」
羅大鵬站在旁邊沒吭聲。
他剛才被林渡拆了一通，面子已經掉地上了。
現在許嘉恆把劇本這個帽子扣出去，他反倒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劇本，那他輸得不算丟人。
彈幕也被點燃。
「有一說一，確實太巧了。」
「一百變五千，節目組不解釋說不過去。」
「許嘉恆終於說人話了。」
「現場買的人全是托吧？」
「我剛買了五個，我是托？工資誰給我結一下？」
人群中有路人不服，跟粉絲吵了起來。
「你們沒病吧？我們花錢買個樂子也要被罵托？」
「你們哥哥賣不過，就說別人黑幕？」
「那條隱藏款我還掛包上了，托個屁。」
現場開始亂。
安全員往兩邊分人，收音師趕緊護設備。
陳立行臉都黑了，正要拿喇叭解釋，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嗓門。
「誰說劇本？」
一個中年女人從人群里擠出來。
她手裡攥著一沓單據，胳膊上還掛著店鋪圍裙，腳下走得飛快。
白露認出來了。
賣丑魚的那家店主。
周姨。
周姨擠到攤位前，把單據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聲，幾條沒賣出去的丑魚都彈了下。
「老娘在這幹了十幾年，誰給他劇本了？」
她指著許嘉恆，火氣一點沒藏。
「我那批魚壓了快兩個月，外貿單退回來的，誰買誰拿。今天這小伙子頭一回來我店裡，站門口看了三分鐘，就把退貨原因說出來了。」
她又把進貨單攤開，懟到鏡頭前。
「看清楚。退單日期、數量、原價、處理價，全在這裡。節目組要是提前安排，我周桂芬明天關門不干！」
陳立行人都愣了。
副導演反應快，馬上喊：「老唐，給單據特寫，隱私信息打碼！」
老唐扛著機器上去拍。
周姨還嫌不夠，伸手把一袋舊盲盒紙袋也扯過來。
「這紙袋去年兒童節剩的，賣不掉，占我櫃檯。小伙子說要，我才搭給他。怎麼，到你們嘴裡，我還成演員了？」
沙益在旁邊接了一句：「周姨，您這演技要是演員，那橫店得給您開綠燈。」
周姨白了他一眼：「少貧，我現在氣著呢。」
現場笑了一小片。
但許嘉恆沒退。
他等的就是這個局面。
一個店主出來，只能證明貨不是節目組提前擺的。
可解釋不了林渡為什麼一眼看出退單，也解釋不了他為什麼敢壓全款。
許嘉恆冷哼一聲。
「好，就算貨是真的。」
他盯著林渡。
「那是誰告訴他丑魚被退單的？他又怎麼會知道商貿城底價？一個普通路人，連供應鏈成本都懂？」
白露聽完，剛想開口，被林渡抬手攔住。
林渡終於從小馬紮上站起來。
他之前一直懶散，懶到連慶祝勝利都不想動。
可現在，他把帽檐往上推了一點。
廣場風從通道口灌進來，混著塑料製品和熱盒飯的味道。
林渡走到許嘉恆面前，倆人隔著一張桌子，桌上還擺著幾個發光玩具。
小熊造型，透明外殼，按一下會亮，批發市場常見款。
林渡隨手拿起一個。
一旁的羅大鵬條件反射往後退了半步。
然後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丟人，又硬生生站住。
林渡按亮開關，看了眼底部螺絲位和電池倉。
「注塑成本一毛二。」
廣場安靜了些。
林渡把玩具翻過來，拆開電池蓋，看了一眼裡面結構。
「LED燈珠三毛，紐扣電池按批量算兩毛到兩毛五，裝配人工兩毛，包裝三分，損耗和攤銷算一毛。」
他抬手把玩具放回桌上。
「這種款式的模具在南方那邊早就開源，外殼沒專利，電路板也是通板。義烏拿貨均價不會超過八毛。你賣三塊五，正常。」
沒人插話。
連剛才喊黑幕的粉絲都收了聲。
林渡又拿起羅大鵬攤位上的一排髮夾。
「這款蝴蝶結，網紗料兩分，合金夾片七分，熱熔膠和人工三分，包裝一分多。你七毛五拿，老闆娘給你留了利潤，她沒虧。」
羅大鵬嘴唇動了動：「你……」
林渡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道。
「我為什麼挑丑魚？」
他指了指空掉的紙箱。
「今年外貿訂單波動大，海運費漲了，庫存周轉慢了一截。商貿城裡這種低單價小商品，滯銷率比去年高了一截，尾貨不會少。」
周圍幾個商戶聽到這裡，表情全變了。
這不是網上搜兩句能將出來的東西。
海運費、外貿退單、庫存周轉、尾貨消化。
全是他們每天扒拉計算器時罵娘的事。
但也得懂得人才知道。
林渡繼續往下說。
「爆款小飾品人人看得見，利潤已經被擠扁。你們都去搶紅海，我為什麼不撿情緒消費的漏？」
他看向羅大鵬。
「丑魚賣的是產品嗎？」
羅大鵬沒答。
林渡替他答了。
「賣的是社交貨幣。五塊錢，買一個能發朋友圈的笑點，買一個能送損友的理由，買一個在跑男現場參與過的記憶。鑰匙扣只是載體。」
沙益聽得都忘了抖包袱，半天憋出一句。
「兄弟，你這不叫擺攤，你這是商學院實操課啊。」
鄭凱小聲補刀：「還是不交學費那種。」
李辰看著桌上那條隊友祭天丑魚，默默把它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