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有幫到你們吧？
薇琪收劍回鞘，朝蕾娜那邊走了兩步。
「水底下那幾個鐵疙瘩，炸掉了嗎？」
蕾娜右手捂著半邊臉，共享視野還開著。她搖了搖頭。
「跑了。琪莉娜那一劍的魔力波動太大，它們提前收到了預警。」
金髮少女放下手，碧藍的瞳孔恢復原色。
「敵方把剩餘的海怪全部推到水面上當肉盾，趁那幾秒的遮擋窗口，潛艇從固定錨點脫離，朝深海方向撤了。至少還有三艘完好無損。」
蘇墨站在龍背上，海風把他的黑髮吹得亂七八糟。
他朝下方望去——剛才那一劍劈開的海面正在緩緩合攏，翻湧的白沫之間漂浮著大量海怪的殘骸，紫黑色的血液將海水染成一片渾濁。
「那接下來怎麼辦？」
蕾娜拍了拍裙擺上沾到的水霧。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她朝下方那片屍橫遍野的海面抬了抬下巴。
「現成的材料，不收白不收。」
蘇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明白了。那些漂在水面上的海怪屍體，每一具都保留著完整的軀殼和魔力迴路。
要是全部轉化成暗影傀儡，蕾娜手頭就多了一支現成的水下部隊。
用敵人的棋子，打敵人的仗。
「琪莉娜，降低高度。」
龍娘應了一聲，翅膀收攏半幅，開始盤旋下降。距離海面大約二十米的位置，她穩住了身形。
蕾娜探出身子往下看了一眼，轉頭對梅莉說：「在下面鋪層冰，我要下去幹活。」
銀髮少女雙手往下一推，寒氣從掌心傾瀉而出。冰層從龍身下方的海面開始蔓延，快速凍結出一塊約莫三十米見方的平台。不算厚，但夠站人。
梅莉收手之後，猶豫了一下。
「那些潛艇……不會再打過來吧？」
蕾娜搖了搖頭，讓梅莉不必擔心。
「位置高出一定角度是有射擊盲區的，而且站在冰上吃水深度幾乎為零，那玩意兒的引信夠不到這個高度。」
她拿劍尖敲了敲冰面。
「何況這麼薄一層冰，浮在水面上，目標太小了，跟拿魚雷去轟一張紙差不多。」
梅莉點了點頭，退開兩步。
蕾娜從龍背上跳下來，靴子落在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半蹲下去，右手貼上冰層。
腳下的影子開始擴張。
那片黑色迅速蔓延開來，越過冰面的邊緣，延伸到海水之中。影子貼著水面遊走，速度極快，像是一層流動的黑色薄膜。
第一具海怪的屍體被影子吞掉了。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六米的鰻形怪物，半截身子被劈開，內臟散落在海面上。影子將它整個包裹，拖入黑暗之中。
兩秒後，同一個位置，一條通體漆黑的鰻形傀儡從影子裡鑽了出來。
傀儡的體表覆蓋著一層暗影薄膜，原本紫黑色的鱗片變成了純粹的墨色。它在水面上扭動了兩下，隨即朝著最近的另一具海怪屍體游去。
吞噬，轉化，再吞噬。
影子在海面上鋪展得越來越廣，像一張正在收網的漁網。每隔幾秒就有新的傀儡從中爬出來，章魚形的、鯊形的、水母形的，各種形態的黑色傀儡在海面上穿梭往來，把殘存的屍體一具具收編。
蕾娜還在回收先前投放的那批舊傀儡。
那些用碎月教成員屍體改造的人形傀儡一個接一個浮出水面，被影子吞入、拆解。它們體內植入的魔力腺被剝離出來，轉移到新造的海怪傀儡身上——新傀儡本身不含魔力腺，無法自行維持暗影的運轉，這些從舊傀儡身上拆下來的零件正好派上用場。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五分鐘。
到最後一具屍體被吞噬完畢時，海面上已經聚集了二十多隻黑色的海怪傀儡。它們圍繞著冰面游弋，像一群等待指令的獵犬。
然後蕾娜的身體晃了一下。
蘇墨一直在旁邊盯著。
他跨出一步，手臂攬住蕾娜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金髮少女的身體比看上去輕得多，整個人靠在蘇墨肩上，臉色發白。
「走，先上去。」
蘇墨架著蕾娜朝琪莉娜的方向走。龍娘把尾巴垂下來當梯子，蘇墨一手扶著蕾娜，一手抓住鱗片，翻上了龍背。
薇琪和梅莉跟著上來。冰面失去了魔力供給，開始碎裂，很快沉入海中。
琪莉娜扇動翅膀，重新拉高。
蘇墨把蕾娜靠著龍脊上一塊凸起的鱗甲放好，讓她半躺著。
按照《魔法使的誓約》的原始設定，暗影傀儡術是一個魔力消耗極大的技能。
維持一具傀儡的運轉，每分鐘都要從施術者體內抽取大量魔力，時間越長負擔越重。這也是為什麼在遊戲裡，蕾娜的傀儡數量上限被嚴格卡死在個位數。
但自己義妹是穿越者，她找到了漏洞。
給傀儡植入魔力腺之後，傀儡本身就能產生維持運轉所需的魔力，不再依賴施術者的供給。
相當於把「月租費」變成了「買斷制」，一次性投入之後就再無後續成本。
但問題在於轉化這一步。
把一具屍體改造成暗影傀儡的過程，需要施術者注入大量的暗影之力來重塑軀殼、改寫魔力迴路、建立精神連結。
這一步的消耗無法用魔力腺代替，每一具傀儡都要蕾娜親自「生產」。
剛才一口氣轉化了二十多具，等於把她的魔力儲備榨乾了大半。
蕾娜閉著眼，呼吸很淺。
蘇墨在她旁邊坐下，沒出聲。
過了一會兒，蕾娜睜開眼，抬起手，朝海面的方向比了個OK。
琪莉娜在岸邊降落，身形在光芒中縮小，重新變回了那個紅髮蘿莉。眾人跳下龍背，各自找了塊礁石坐下。
她歪著頭，看著正被蘇墨攙扶著坐下的蕾娜，忍不住開口問道：「蕾娜媽媽，你看起來好像快要碎掉了一樣。為什麼不像我剛才那樣，拿那堆亮晶晶的手環補一補？」
蕾娜靠在蘇墨的肩膀上，輕輕喘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抬手指了指琪莉娜的小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儲魔手環這東西，本質上跟電池差不多。給暗影傀儡裝上去，它們就能自主行動；灌進紅劍里，紅劍就能蓄力輸出。但對我來說，它不是補給品。」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芒。
「更何況，剛才轉化的那些海怪，每一個都需要我分出一部分靈魂力量去壓制它們的原始本能。這種精神上的負荷，可不是靠吃幾個手環就能補回來的。」
琪莉娜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隨即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原本有些耷拉的龍角瞬間豎了起來。
「轉化傀儡的魔力，得從我自己體內往外抽。儲魔手環里封存的魔力是給器具用的，沒法逆向灌回術者的身體裡。就好比你能把電池裝進手電筒，但你不能把電池塞嘴裡給自己充電。」
「哦—」
龍娘拖長了尾音，兩拍之後，豎起了大拇指。
「那我豈不是還挺厲害的？我能直接吸收手環里的魔力，說明我比你們高級嘛。」
蕾娜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下，我有幫到你們吧？」琪莉娜雙手叉腰，「有吧？有吧？」
「水底下那幾個鐵疙瘩，炸掉了嗎？」
蕾娜右手捂著半邊臉，共享視野還開著。她搖了搖頭。
「跑了。琪莉娜那一劍的魔力波動太大，它們提前收到了預警。」
金髮少女放下手，碧藍的瞳孔恢復原色。
「敵方把剩餘的海怪全部推到水面上當肉盾，趁那幾秒的遮擋窗口，潛艇從固定錨點脫離，朝深海方向撤了。至少還有三艘完好無損。」
蘇墨站在龍背上，海風把他的黑髮吹得亂七八糟。
他朝下方望去——剛才那一劍劈開的海面正在緩緩合攏，翻湧的白沫之間漂浮著大量海怪的殘骸，紫黑色的血液將海水染成一片渾濁。
「那接下來怎麼辦？」
蕾娜拍了拍裙擺上沾到的水霧。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她朝下方那片屍橫遍野的海面抬了抬下巴。
「現成的材料，不收白不收。」
蘇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明白了。那些漂在水面上的海怪屍體，每一具都保留著完整的軀殼和魔力迴路。
要是全部轉化成暗影傀儡，蕾娜手頭就多了一支現成的水下部隊。
用敵人的棋子，打敵人的仗。
「琪莉娜，降低高度。」
龍娘應了一聲，翅膀收攏半幅，開始盤旋下降。距離海面大約二十米的位置，她穩住了身形。
蕾娜探出身子往下看了一眼，轉頭對梅莉說：「在下面鋪層冰，我要下去幹活。」
銀髮少女雙手往下一推，寒氣從掌心傾瀉而出。冰層從龍身下方的海面開始蔓延，快速凍結出一塊約莫三十米見方的平台。不算厚，但夠站人。
梅莉收手之後，猶豫了一下。
「那些潛艇……不會再打過來吧？」
蕾娜搖了搖頭，讓梅莉不必擔心。
「位置高出一定角度是有射擊盲區的，而且站在冰上吃水深度幾乎為零，那玩意兒的引信夠不到這個高度。」
她拿劍尖敲了敲冰面。
「何況這麼薄一層冰，浮在水面上，目標太小了，跟拿魚雷去轟一張紙差不多。」
梅莉點了點頭，退開兩步。
蕾娜從龍背上跳下來，靴子落在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半蹲下去，右手貼上冰層。
腳下的影子開始擴張。
那片黑色迅速蔓延開來，越過冰面的邊緣，延伸到海水之中。影子貼著水面遊走，速度極快，像是一層流動的黑色薄膜。
第一具海怪的屍體被影子吞掉了。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六米的鰻形怪物，半截身子被劈開，內臟散落在海面上。影子將它整個包裹，拖入黑暗之中。
兩秒後，同一個位置，一條通體漆黑的鰻形傀儡從影子裡鑽了出來。
傀儡的體表覆蓋著一層暗影薄膜，原本紫黑色的鱗片變成了純粹的墨色。它在水面上扭動了兩下，隨即朝著最近的另一具海怪屍體游去。
吞噬，轉化，再吞噬。
影子在海面上鋪展得越來越廣，像一張正在收網的漁網。每隔幾秒就有新的傀儡從中爬出來，章魚形的、鯊形的、水母形的，各種形態的黑色傀儡在海面上穿梭往來，把殘存的屍體一具具收編。
蕾娜還在回收先前投放的那批舊傀儡。
那些用碎月教成員屍體改造的人形傀儡一個接一個浮出水面，被影子吞入、拆解。它們體內植入的魔力腺被剝離出來，轉移到新造的海怪傀儡身上——新傀儡本身不含魔力腺，無法自行維持暗影的運轉，這些從舊傀儡身上拆下來的零件正好派上用場。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五分鐘。
到最後一具屍體被吞噬完畢時，海面上已經聚集了二十多隻黑色的海怪傀儡。它們圍繞著冰面游弋，像一群等待指令的獵犬。
然後蕾娜的身體晃了一下。
蘇墨一直在旁邊盯著。
他跨出一步，手臂攬住蕾娜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金髮少女的身體比看上去輕得多，整個人靠在蘇墨肩上，臉色發白。
「走，先上去。」
蘇墨架著蕾娜朝琪莉娜的方向走。龍娘把尾巴垂下來當梯子，蘇墨一手扶著蕾娜，一手抓住鱗片，翻上了龍背。
薇琪和梅莉跟著上來。冰面失去了魔力供給，開始碎裂，很快沉入海中。
琪莉娜扇動翅膀，重新拉高。
蘇墨把蕾娜靠著龍脊上一塊凸起的鱗甲放好，讓她半躺著。
按照《魔法使的誓約》的原始設定，暗影傀儡術是一個魔力消耗極大的技能。
維持一具傀儡的運轉，每分鐘都要從施術者體內抽取大量魔力，時間越長負擔越重。這也是為什麼在遊戲裡，蕾娜的傀儡數量上限被嚴格卡死在個位數。
但自己義妹是穿越者，她找到了漏洞。
給傀儡植入魔力腺之後，傀儡本身就能產生維持運轉所需的魔力，不再依賴施術者的供給。
相當於把「月租費」變成了「買斷制」，一次性投入之後就再無後續成本。
但問題在於轉化這一步。
把一具屍體改造成暗影傀儡的過程，需要施術者注入大量的暗影之力來重塑軀殼、改寫魔力迴路、建立精神連結。
這一步的消耗無法用魔力腺代替，每一具傀儡都要蕾娜親自「生產」。
剛才一口氣轉化了二十多具，等於把她的魔力儲備榨乾了大半。
蕾娜閉著眼，呼吸很淺。
蘇墨在她旁邊坐下，沒出聲。
過了一會兒，蕾娜睜開眼，抬起手，朝海面的方向比了個OK。
琪莉娜在岸邊降落，身形在光芒中縮小，重新變回了那個紅髮蘿莉。眾人跳下龍背，各自找了塊礁石坐下。
她歪著頭，看著正被蘇墨攙扶著坐下的蕾娜，忍不住開口問道：「蕾娜媽媽，你看起來好像快要碎掉了一樣。為什麼不像我剛才那樣，拿那堆亮晶晶的手環補一補？」
蕾娜靠在蘇墨的肩膀上，輕輕喘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抬手指了指琪莉娜的小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儲魔手環這東西，本質上跟電池差不多。給暗影傀儡裝上去，它們就能自主行動；灌進紅劍里，紅劍就能蓄力輸出。但對我來說，它不是補給品。」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芒。
「更何況，剛才轉化的那些海怪，每一個都需要我分出一部分靈魂力量去壓制它們的原始本能。這種精神上的負荷，可不是靠吃幾個手環就能補回來的。」
琪莉娜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隨即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原本有些耷拉的龍角瞬間豎了起來。
「轉化傀儡的魔力，得從我自己體內往外抽。儲魔手環里封存的魔力是給器具用的，沒法逆向灌回術者的身體裡。就好比你能把電池裝進手電筒，但你不能把電池塞嘴裡給自己充電。」
「哦—」
龍娘拖長了尾音，兩拍之後，豎起了大拇指。
「那我豈不是還挺厲害的？我能直接吸收手環里的魔力，說明我比你們高級嘛。」
蕾娜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下，我有幫到你們吧？」琪莉娜雙手叉腰，「有吧？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