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妹妹
蘇墨將身體微微前傾，縮短了與對面少女的距離。
「雲…」
蕾娜豎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唇邊。
「用這個世界的名字叫我吧。」
她放下手指，重新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草莓千層。
「畢竟你現在的樣子還是以前的那個蘇墨，而我已經完全變成了蕾娜·斯圖爾特。斯圖爾特家的眼線無處不在，要是被聽到陌生的名字，會很麻煩。」
蘇墨點了點頭，向後靠回椅背。
確實。
他現在的身份是斯維恩家的家主，而她是斯圖爾特家的大小姐。
兩個敵對家族的成員私下見面本來就很敏感，要是再冒出什麼異界詞彙，搞不好會被當成黑話或者暗號。
「好吧，蕾娜。」
蘇墨調整了一下坐姿，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邊的？」
蘇墨看著她。
「在那個世界，你離開也不過才幾年。但看你現在的樣子，對這個世界的熟悉程度…」
這不僅僅是熟練的問題。
在原來的世界，妹妹去世也不過是幾年前的事。
按照正常邏輯，她穿越過來的時間應該也差不多才對。
無論是禮儀、談吐，還是那種應對自如的氣場，都不像是一個剛穿越過來幾年的現代人能裝出來的。
「從我有記憶開始。」
蕾娜把蛋糕送進嘴裡，甚至沒有停頓。
「或者說，從在這個世界的母胎里開始。」
蕾娜的話語，讓蘇墨愣住了。
「從嬰兒開始？」
「嗯。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應該是不一樣的。」
蕾娜咽下蛋糕，又喝了一口紅茶。
「所以我完整地度過了蕾娜·斯圖爾特的人生。從出生，到學會走路，到魔力覺醒，再到…繼承人選拔。」
斯圖爾特家的繼承人選拔。
遊戲設定集裡只有寥寥幾筆帶過的背景故事，但在文字背後，是血淋淋的現實。
兄弟姐妹互相殘殺。
從小就要學會算計、欺騙、利用。
蘇墨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那些…童年的事情…」
他的聲音有些艱澀。
「你沒事吧？」
她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個熟悉的笑容，沒有一絲陰霾。
蘇墨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少女。
這原本是他捧在手心裡的妹妹。
在原來的世界，她連打針都會喊疼。
而在這個世界，她卻獨自一人承受了十幾年的地獄。
「沒事的，哥…蘇墨。」
蕾娜放下叉子，雙手在桌上交疊。
「多虧了你以前帶著我玩了那麼多遊戲。那些套路我都懂。」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是穿越者嘛，有成年人的心智，對我沒什麼影響的。」
蘇墨看著她。
這些話騙騙別人還行。
什麼成年人的心智，什麼遊戲套路。
那可是實打實的肉體折磨和精神摧殘。
「蕾娜。」
蘇墨打斷了她的話。
「跟我走吧。」
蕾娜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現在的斯維恩家實際上控制權完全在我手裡，我還有兩位女主角的支持，我雖然不是魂穿過來的，但是現在也有不俗的實力，完全能保護你。」
蕾娜靜靜地聽他說完。
然後，她搖了搖頭。
「謝謝你，蘇墨。」
她拿起餐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
「但是，不需要。」
蕾娜打斷了他的話。
她放下叉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從容。
「不是我在逞強，也不是因為斯圖爾特家從小對我的教育。」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學員。
「我已經快成為下一任家主了」
蕾娜轉過身，背對著陽光，臉上掛著那副蘇墨無比熟悉的、卻又帶著幾分陌生的笑容。
「斯圖爾特家的繼承人選拔確實很殘酷。」
「但我贏了。」
她走到蘇墨面前，重新坐下，雙手托腮。
「不過放心。」
「我不會變成父親那種人的，我要用這份力量保護哥哥。」
蕾娜伸出一隻手，虛握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蘇墨凝視著對面那張熟悉的臉龐，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樣。
「這次我絕對會保護好你的。」
蘇墨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可以來找我。」
「我相信蘇墨的。」
蕾娜語調輕快而篤定的語調吐口而出。
蘇墨沉默片刻，然後問出了另一個一直壓在心底的問題。
「對了，兩年前我在副本里差點死掉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蕾娜的反應。
「還有靈魂測驗的結果被篡改那件事。是你做的嗎？」
「不是哦。」
她輕輕搖頭，神色坦然得找不出哪怕一絲破綻。
「我是開學那天看到『蘇墨·斯維恩』這個名字才開始注意你的。後來發現長相也是蘇墨的樣子，才確定是哥哥你。」
蘇墨的眉頭不自覺地鎖緊。
如果不是蕾娜，那又是誰？
難道還有別的知曉蘇墨情況的穿越者？
思索無果，蘇墨只能暗自嘆了口氣。
「走吧，帶你逛逛校園。」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沿著校園的石板路慢慢走著。
蘇墨一邊走一邊給蕾娜講解這個世界的情況。
碎月教的威脅，主線劇情的大致走向，還有幾個關鍵的時間節點。
蕾娜沒玩過這個遊戲，對這些信息聽得很認真。
偶爾會問幾個問題，蘇墨都一一解答。
傍晚的時候，兩人在食堂吃了頓飯。
蘇墨順便把梅莉和薇琪介紹給了蕾娜。
對此，蕾娜全程保持著那種無懈可擊的優雅微笑，應對得滴水不漏，仿佛又帶上了一張名為「完美名媛」的面具。
傍晚的時候，蘇墨把蕾娜送到了女生宿舍門口。
「今天說的那些事，你自己注意一下。」
蘇墨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泛著冷光的銀色胸針，遞了過去。
「這個給你。有危險的話可以用它聯繫我。」
蕾娜雙手接過胸針，捧在掌心裡端詳。
看著她那專注而又開心的神情，蘇墨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既視感。
當初梅莉收到這枚胸針時，似乎也是這副模樣。
「謝謝蘇墨。」
蕾娜把胸針小心翼翼地別在胸口，沖他揮了揮手。
「晚安。」
「晚安。」
蘇墨轉身離開，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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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徹底降臨，路燈灑下昏黃而朦朧的光暈。
蕾娜獨自走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
腳下的影子突然像墨汁般從她腳底瘋狂蔓延，瞬間吞噬了周圍的光線。
數道黑影從地面竄出，人形的輪廓，手中握著漆黑的利刃。
它們沒有朝蕾娜撲去，而是齊刷刷地沖向了路邊的灌木叢。
一個身影被拖了出來。
灰色的長袍，胸口繡著立著的正方形與一條直線。
碎月教的人。
「所以……」
那人臉頰貼著冰冷的石板路，被數把利刃死死抵住咽喉，聲音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剛才那個男人…就是小姐您設計害死雷諾·斯維恩之後，又利用其家族力量召喚過來的那個人嗎？」
蕾娜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逆光之中，她的面容隱沒在陰影里，唯有那雙失焦的眼眸幽幽閃爍。
「我的私事，你不要多管。」
她的語氣依然溫和，嘴角依然掛著微笑。
但黑影們手中的利刃卻往那人的脖子又逼近了幾分。
「是、是是是！在下多嘴了！」
那人連忙求饒，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蕾娜手腕上那個銀色的環。
封魔手環。
學院為了防止學生之間私鬥，強制要求每個學生佩戴的東西。
戴上之後，魔力會被封印，連最基本的魔法都用不了。
但眼前這個女人…
「真是個怪物啊……」
他乾笑了兩聲，心中駭然。
蕾娜微微側頭，眼眸瞥向趴在地上的身影。
「只要我當上家主，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是！小姐說話算數就好！」
那人連連點頭，然後整個人連同那幾道黑影一起，融入了地面的陰影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路上重新恢復了寧靜。
蕾娜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枚銀色的胸針。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胸針的表面。
然後，她把胸針湊到嘴邊，輕輕吻了上去。
「我只要和哥哥相伴相隨的未來。」
她的聲音輕若遊絲，消散在夜風中。
「哪怕犯下多大的罪孽，也在所不惜。」
「雲…」
蕾娜豎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唇邊。
「用這個世界的名字叫我吧。」
她放下手指，重新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草莓千層。
「畢竟你現在的樣子還是以前的那個蘇墨，而我已經完全變成了蕾娜·斯圖爾特。斯圖爾特家的眼線無處不在，要是被聽到陌生的名字，會很麻煩。」
蘇墨點了點頭，向後靠回椅背。
確實。
他現在的身份是斯維恩家的家主，而她是斯圖爾特家的大小姐。
兩個敵對家族的成員私下見面本來就很敏感，要是再冒出什麼異界詞彙，搞不好會被當成黑話或者暗號。
「好吧，蕾娜。」
蘇墨調整了一下坐姿，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邊的？」
蘇墨看著她。
「在那個世界，你離開也不過才幾年。但看你現在的樣子，對這個世界的熟悉程度…」
這不僅僅是熟練的問題。
在原來的世界，妹妹去世也不過是幾年前的事。
按照正常邏輯，她穿越過來的時間應該也差不多才對。
無論是禮儀、談吐，還是那種應對自如的氣場，都不像是一個剛穿越過來幾年的現代人能裝出來的。
「從我有記憶開始。」
蕾娜把蛋糕送進嘴裡，甚至沒有停頓。
「或者說，從在這個世界的母胎里開始。」
蕾娜的話語，讓蘇墨愣住了。
「從嬰兒開始？」
「嗯。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應該是不一樣的。」
蕾娜咽下蛋糕，又喝了一口紅茶。
「所以我完整地度過了蕾娜·斯圖爾特的人生。從出生，到學會走路，到魔力覺醒，再到…繼承人選拔。」
斯圖爾特家的繼承人選拔。
遊戲設定集裡只有寥寥幾筆帶過的背景故事，但在文字背後，是血淋淋的現實。
兄弟姐妹互相殘殺。
從小就要學會算計、欺騙、利用。
蘇墨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那些…童年的事情…」
他的聲音有些艱澀。
「你沒事吧？」
她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個熟悉的笑容，沒有一絲陰霾。
蘇墨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少女。
這原本是他捧在手心裡的妹妹。
在原來的世界，她連打針都會喊疼。
而在這個世界，她卻獨自一人承受了十幾年的地獄。
「沒事的，哥…蘇墨。」
蕾娜放下叉子，雙手在桌上交疊。
「多虧了你以前帶著我玩了那麼多遊戲。那些套路我都懂。」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是穿越者嘛，有成年人的心智，對我沒什麼影響的。」
蘇墨看著她。
這些話騙騙別人還行。
什麼成年人的心智，什麼遊戲套路。
那可是實打實的肉體折磨和精神摧殘。
「蕾娜。」
蘇墨打斷了她的話。
「跟我走吧。」
蕾娜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現在的斯維恩家實際上控制權完全在我手裡，我還有兩位女主角的支持，我雖然不是魂穿過來的，但是現在也有不俗的實力，完全能保護你。」
蕾娜靜靜地聽他說完。
然後，她搖了搖頭。
「謝謝你，蘇墨。」
她拿起餐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
「但是，不需要。」
蕾娜打斷了他的話。
她放下叉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從容。
「不是我在逞強，也不是因為斯圖爾特家從小對我的教育。」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學員。
「我已經快成為下一任家主了」
蕾娜轉過身，背對著陽光，臉上掛著那副蘇墨無比熟悉的、卻又帶著幾分陌生的笑容。
「斯圖爾特家的繼承人選拔確實很殘酷。」
「但我贏了。」
她走到蘇墨面前，重新坐下，雙手托腮。
「不過放心。」
「我不會變成父親那種人的，我要用這份力量保護哥哥。」
蕾娜伸出一隻手，虛握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蘇墨凝視著對面那張熟悉的臉龐，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樣。
「這次我絕對會保護好你的。」
蘇墨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可以來找我。」
「我相信蘇墨的。」
蕾娜語調輕快而篤定的語調吐口而出。
蘇墨沉默片刻，然後問出了另一個一直壓在心底的問題。
「對了，兩年前我在副本里差點死掉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蕾娜的反應。
「還有靈魂測驗的結果被篡改那件事。是你做的嗎？」
「不是哦。」
她輕輕搖頭，神色坦然得找不出哪怕一絲破綻。
「我是開學那天看到『蘇墨·斯維恩』這個名字才開始注意你的。後來發現長相也是蘇墨的樣子，才確定是哥哥你。」
蘇墨的眉頭不自覺地鎖緊。
如果不是蕾娜，那又是誰？
難道還有別的知曉蘇墨情況的穿越者？
思索無果，蘇墨只能暗自嘆了口氣。
「走吧，帶你逛逛校園。」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沿著校園的石板路慢慢走著。
蘇墨一邊走一邊給蕾娜講解這個世界的情況。
碎月教的威脅，主線劇情的大致走向，還有幾個關鍵的時間節點。
蕾娜沒玩過這個遊戲，對這些信息聽得很認真。
偶爾會問幾個問題，蘇墨都一一解答。
傍晚的時候，兩人在食堂吃了頓飯。
蘇墨順便把梅莉和薇琪介紹給了蕾娜。
對此，蕾娜全程保持著那種無懈可擊的優雅微笑，應對得滴水不漏，仿佛又帶上了一張名為「完美名媛」的面具。
傍晚的時候，蘇墨把蕾娜送到了女生宿舍門口。
「今天說的那些事，你自己注意一下。」
蘇墨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泛著冷光的銀色胸針，遞了過去。
「這個給你。有危險的話可以用它聯繫我。」
蕾娜雙手接過胸針，捧在掌心裡端詳。
看著她那專注而又開心的神情，蘇墨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既視感。
當初梅莉收到這枚胸針時，似乎也是這副模樣。
「謝謝蘇墨。」
蕾娜把胸針小心翼翼地別在胸口，沖他揮了揮手。
「晚安。」
「晚安。」
蘇墨轉身離開，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
夜幕徹底降臨，路燈灑下昏黃而朦朧的光暈。
蕾娜獨自走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
腳下的影子突然像墨汁般從她腳底瘋狂蔓延，瞬間吞噬了周圍的光線。
數道黑影從地面竄出，人形的輪廓，手中握著漆黑的利刃。
它們沒有朝蕾娜撲去，而是齊刷刷地沖向了路邊的灌木叢。
一個身影被拖了出來。
灰色的長袍，胸口繡著立著的正方形與一條直線。
碎月教的人。
「所以……」
那人臉頰貼著冰冷的石板路，被數把利刃死死抵住咽喉，聲音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剛才那個男人…就是小姐您設計害死雷諾·斯維恩之後，又利用其家族力量召喚過來的那個人嗎？」
蕾娜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逆光之中，她的面容隱沒在陰影里，唯有那雙失焦的眼眸幽幽閃爍。
「我的私事，你不要多管。」
她的語氣依然溫和，嘴角依然掛著微笑。
但黑影們手中的利刃卻往那人的脖子又逼近了幾分。
「是、是是是！在下多嘴了！」
那人連忙求饒，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蕾娜手腕上那個銀色的環。
封魔手環。
學院為了防止學生之間私鬥，強制要求每個學生佩戴的東西。
戴上之後，魔力會被封印，連最基本的魔法都用不了。
但眼前這個女人…
「真是個怪物啊……」
他乾笑了兩聲，心中駭然。
蕾娜微微側頭，眼眸瞥向趴在地上的身影。
「只要我當上家主，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是！小姐說話算數就好！」
那人連連點頭，然後整個人連同那幾道黑影一起，融入了地面的陰影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路上重新恢復了寧靜。
蕾娜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枚銀色的胸針。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胸針的表面。
然後，她把胸針湊到嘴邊，輕輕吻了上去。
「我只要和哥哥相伴相隨的未來。」
她的聲音輕若遊絲，消散在夜風中。
「哪怕犯下多大的罪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