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古怪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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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話。

  當晨曦刺破雲霧之際,整個營地卻依舊浸沒在一片陰霾之中。

  劉仲合一語成讖。

  後半夜氣溫驟降,重症區的病人病情持續加重,整個營地的所有人幾乎都沒休息好。

  慘叫、呻吟、抽泣……悲戚的聲音整整響了一夜!

  營地首日,死亡……

  四十七人。

  劉仲合站在之前就挖好的焚燒坑旁,神色有些落寞。

  看著一具具裹著白布的屍體被投入烈火之中,他的眼裡還是有幾分複雜。

  昨晚,韓錯不僅跟他解釋了為何要火化屍身,更是將此舉擺在了保護生者的大義之下。

  一番話下來,劉仲合連反駁都不好反駁,只能就此作罷。

  濃煙裹挾著刺鼻的氣味騰空而起,焚燒坑周圍站滿了人,就連遠處的營地也有不少人隔著白線遠遠眺望。

  劉仲合看著不斷升騰的火焰,沉默了許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看向一旁的韓錯,拱手說道:「這其中……有多少人的摯愛親朋啊!」

  「逝者已逝,生者為大,而明府此法,功在生者,這樣看來,是老朽迂腐了,只想著入土為安。」

  韓錯不敢怠慢,也回了一禮:「劉先生深明大義,昨夜忙碌了一宿,功不可沒。」

  他看了眼焚燒坑,臉色也有些灰暗:「待此事了後,我打算在此地立一塊義冢碑,將所有死者的姓名刻在其上,四時祭祀。」

  「潁川至此山高水遠,也免得他們魂無所依。」

  劉仲合點了點頭,轉身便朝著重症區走去,不再多言。

  昨夜他盡心盡力忙了一宿,可死亡人數依然超過了他的預期,這讓他心中不免也有喪氣,只想再多做些什麼。

  接下來的三日,春谷縣的防疫工作也漸漸步入了正軌。

  分區隔離之法初見成效,進入健康區的人也只有不到三十人進入了觀察區,甚至觀察區還有數十個治癒之人重新回到了健康區。

  在程琚的建議下,健康區的四百多人被分成了四十來個小組,不僅負責每日檢查身體情況,還組織大家輪流打掃衛生,照看老人和小孩。

  如此以來,民夫的壓力大大減輕,原本的三百民夫已經減少到了兩百人,主要負責觀察區和重症區的衣食住行,就連巡邏健康區的縣兵也減少了不少。

  看到乾淨整潔的營地,流民們也從最初的惶恐不安中慢慢平靜下來,每天吃著熱粥喝著湯藥,臉上也多了幾分生氣。

  帷帳之中,韓錯正皺著眉打量著劉仲合報上來的醫療報告,蘇繞掀開帘布走了進來。

  「明府,對程琚的調查有些眉目了。」

  「這麼快?」韓錯有些驚訝,不留痕跡地將手中的竹簡倒扣在案上,「什麼情況?」

  蘇繞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動作,嘿嘿一笑:「這幾日我趁著送飯送藥的機會,跟健康區和觀察區的幾個百姓聊了聊,您還真別說,程琚這人還是有說法的。」

  「程琚雖然是個文人,可腦筋轉的很快,不少次幫助他們化險為夷,這些人自然而然也就將他視作首領。」

  根據百姓的反饋,作為教書先生的程琚並非酸儒,而是實打實的幫了他們不少忙。

  剛出陽翟縣的時候,他們被三百多兵痞追殺,老縣令慌不擇路,竟然準備帶著大家朝毫無遮攔的平原逃跑。

  此時,平日裡不吭不響的程琚強行攔住了隊伍,稱一旦進入平原便是找死。

  而後他帶著大家鑽進了具茨山,並讓大家把鐵器綁在身上,走一路敲一路,還用破衣爛衫製作了幾杆旗幟,就插在林中,若隱若現。

  有了這些舉動,追擊的兵痞還真被唬住了,愣是以為山谷內有埋伏,反而投鼠忌器不敢深入。

  之後的幾個月里,他用同樣的辦法成功脫身兩次!

  一路上,程琚不僅能看懂官府的輿圖,還能通過腳商行蹤進行路線選擇,極大的保護了流民的生命安全。

  「按你這麼說,程琚還當真是個人才。」韓錯微微點頭。

  別的不說,能帶領流民安全逃生,就已經不簡單了。

  也難怪流民對他如此信服。


  蘇繞微微一笑:「明府,還不止呢!」

  「為了確保一路上他們不起內訌,他還定了三條鐵律!」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板一眼地說道:「這其一,便是不准欺負老弱婦孺。」

  「其二,便是不得內鬥。」蘇繞看了韓錯一眼,語氣也變得鄭重了些,「其三嘛……不得劫掠過往百姓!」

  「違者,即刻驅逐!」

  聽到這裡,韓錯心中一震:「程琚竟然還立了這樣的規矩?」

  蘇繞點點頭:「聽他們說,最早根本沒人把他這三條規矩當回事,有一次,幾個汝南的壯漢搶了一個寡婦的糧食。」

  「程琚聽聞之後,硬是帶著陽翟的幾個年輕小伙把那五個壯漢抓了起來,不僅當眾鞭打,而後還真的將幾人驅逐了。」

  蘇繞給自己倒了杯茶,舒舒服服地灌了一口:「當時老縣令還說現在正缺人,打一頓就行了,若是真驅逐了,不是把他們往死路上逼嗎?」

  韓錯一愣,心想這老縣令倒是挺心善,可他忘了「人善被人欺」這個道理。

  此等亂世,若是一味的心善求穩,必然會被人吃得連渣都不剩,更別提他們本就是無家可歸的流民。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了在春谷苟了幾年的自己。

  似乎「人善被人欺」這句話……也能對自己說?

  韓錯嘴角一勾,看向蘇繞:「程琚怎麼說?」

  蘇繞清了清嗓子,模仿著程琚的嗓音道:「如果我們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護不了,那我們與那些亂兵賊匪又有何區別?」

  「您聽聽,這話說的!」他咂了咂嘴,「反正這麼掃聽了一圈,程琚也確實是做了不少事情,要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如此尊敬。」

  「而且,程琚從小便在陽翟,在一些老人眼裡也算是知根知底,似乎沒什麼大問題。」

  韓錯微微一笑,卻搖了搖頭:「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我且問你,程琚本是陽翟縣一個不見經傳的教書先生,雖是土生土長,可在逃亡路上所展現出來的才能,豈是一個教書先生能夠具備的?」

  蘇繞臉上的表情一僵,若有所思地看向韓錯:「那您的意思是……他還有所隱瞞?」

  「非也。」韓錯又搖了搖頭。

  「不好說有沒有什麼隱瞞,但目前來看他的存在對春谷暫時沒有威脅,只是我們依然不能放鬆警惕。」

  蘇繞點了點頭,卻發現韓錯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

  就在剛剛,沉寂幾日的系統再次發出警報:

  【檢測到轄區內出現流民群體,請宿主立即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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