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真國王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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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僧連忙上前扶起國王的魂魄,沉聲道:

  「施主請起。」

  「你是烏雞國國王?那如今坐在王位上的又是誰?」

  「你且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貧僧自當替你主持公道。」

  國王的魂魄直起身來,開始講述自己的冤屈。

  「三年前,國師將寡人推入御花園的八角井中。」

  「他在井口蓋上一塊石板,又在石板上種了一株芭蕉。」

  「那石板和芭蕉被他施了法術,寡人的魂魄被封在井中整整三年。」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那國師推寡人下井之後,便頂著寡人的臉,坐著寡人的王位,管著寡人的江山!」

  「聖僧,那井口的石板上有國師親手布下的禁制,那株芭蕉上還殘留著他的法力。」

  「只要掀開石板一看便知寡人所言非虛!」

  唐僧聽完這番話,面色越來越凝重。

  他想起白日裡那老漢說國王性情大變勵精圖治。

  又想起太子忽然問他的那句「親人忽然性情大變」。

  心中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在了一起。

  他雙手合十,沉聲道:「施主放心。」

  「若你所言屬實,貧僧定當替你討回公道。」

  ……

  皇宮,御花園。

  一輪彎月掛在半空。

  御花園西北角有一處偏僻的角落,雜草叢生,顯然已許久無人打理。

  一口八角井孤零零地立在亂石之間。

  井口以青石砌成八角形,井沿上刻滿了辟邪的雲紋。

  井口上方蓋著一塊厚重的青石板,石板上種著一株芭蕉。

  那芭蕉在月光下泛著幽綠色的光澤,葉片上隱隱有禁制符文流轉。

  悟空睜開火眼金睛朝井中望去。

  只見石板上的芭蕉散發著淡淡的禁制波動。

  他伸手將那株芭蕉連根拔起,青石板上的禁制應聲碎裂。

  又將石板掀開一道縫,井下湧出一股寒氣逼人的陰氣。

  「八戒,你下去看看。」

  悟空回頭朝八戒努了努嘴。

  八戒往井口探了探頭,只見井下黑漆漆一片,縮回腦袋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猴哥你又坑我!」

  「這井深不見底,萬一下面有妖怪怎麼辦?」

  「你這呆子,讓你辦點事推三阻四的。」

  「俺老孫在上頭給你把風,你怕什麼。」

  悟空揪著八戒的耳朵把他拖到井邊。

  八戒被揪得嗷嗷直叫,只好扛起釘耙,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扎進井中。

  井水冰涼刺骨,他在水中撲騰了好一陣才穩住身形,睜開眼朝井底望去。

  這井底別有洞天。

  井水之下竟然是一片寬敞的空間。

  四壁以青磚砌成,正中央擺著一具水晶棺。

  棺中躺著一個身穿龍袍的屍身,面容與國王一般無二。

  只是雙目緊閉,面色蒼白。

  屍身上覆著一層極淡的寶光。

  正是這層寶光護住了屍身,使其在井水中浸泡了三年而不腐。

  井底一側還有一座小巧的水晶宮殿。

  宮門敞開,一個頭戴玉冠、身穿龍袍的老者正站在門口,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那老者面容慈和,見八戒下來,拱手行了一禮:

  「小神乃此井龍王,在此守護國王屍身已有三年。」

  「當年那國師將國王推入井中,又以禁制封住井口。」

  「小神無力與那妖道抗衡,只能暗中以寶珠護住國王屍身,使其不腐。」

  「今日終於等到取經人前來,小神也算不負所托。」

  八戒大喜過望,連忙招呼井口的悟空下來幫忙。


  悟空跳下井中,與八戒合力將水晶棺托出井口。

  棺蓋掀開,國王的屍身在月光下靜靜躺著。

  三年井水浸泡,屍身卻完好如初,連龍袍上的金線都不曾褪色半分。

  ……

  王宮偏殿,深夜。

  太子獨自坐在窗前,手中握著一卷竹簡,目光卻始終落在窗外的海棠花上。

  白日裡唐僧跟他說的那些話,此刻在他腦海中反覆翻湧。

  突然,殿門被輕輕推開。

  就見唐僧緩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悟空和八戒。

  太子放下竹簡站起身來,面上浮起幾分疑惑:

  「法師深夜來訪,可是有什麼要事?」

  唐僧雙手合十,面上帶著幾分凝重:

  「太子殿下,貧僧有一事相告。」

  「此事關乎烏雞國的存亡,也關乎殿下心中那個疑惑。」

  太子渾身一震,手中的竹簡啪嗒掉在地上。

  他緩緩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窗欞上,聲音微微發顫:

  「法師此言是何意思?」

  隨後唐僧將國王冤魂的控訴一一說了出來。

  太子聽完後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那捲散開的竹簡。

  竹簡上寫著「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是他多年來日日研讀的警句。

  他忽然覺得這八個字此刻格外刺眼。

  「法師。」

  不知過了多久,太子終於開口了:

  「其實我早就知道那個人不是父王。」

  「三年前的那個早晨,父王看我的眼神忽然變了。」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把父王的臉套在了另一個人的頭上。」

  他抬起頭看著唐僧,眼眶中已蓄滿了淚水:

  「可是我不敢問。」

  「這三年來我在朝堂上親眼看著他把烏雞國治理得井井有條。」

  「他殺了那些貪官,修了那些水渠,減了那些賦稅。」

  「百姓的日子確實比從前好過了。」

  「我不敢揭穿那個冒牌貨,不是因為怕他。」

  「是因為怕父王回來。」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幾株海棠花,聲音越來越低:

  「我怕父王回來之後,烏雞國又變成從前那個樣子。」

  「我怕那些被抄家的奸商捲土重來,我怕那些被罷免的貪官重新上位,我怕百姓又要回到那種水深火熱的日子。」

  「可我又覺得自己不孝。」

  「那是我的父王,生我養我的父王。」

  「他被人推下井裡泡了整整三年。」

  「我這個當兒子的,明明知道坐在王位上的不是他,卻一聲不吭地叫了那個冒牌貨三年『父王』。」

  「法師,你說我該怎麼辦?」

  唐僧聽完這番話,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雙被愧疚和恐懼填滿的眼睛。

  他不是不想救自己的父王。

  他是怕救了父王之後,整個國家都要跟著陪葬。

  這份掙扎,這份糾結,不是一個年輕人該承受的。

  「殿下。」

  唐僧緩緩開口:「貧僧理解殿下的難處。」

  「但殿下有沒有想過,那個坐在王位上的冒牌貨,他究竟是誰?」

  「他為何要將國王推下井?」

  「雖然這三年他把烏雞國治理得很好,但他做這些事的初衷是什麼?」

  「他會不會有更大的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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