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夜話
烏雞國王宮，偏殿。
宮人引著唐僧師徒四人穿過御花園，來到一處僻靜的偏殿。
殿中陳設簡潔古雅。
四壁懸著幾幅山水字畫，案上擱著一尊青銅香爐，爐中檀香裊裊。
窗外幾株芭蕉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曳。
陽光透過蕉葉灑進殿中，在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太子早已在殿中等候。
他換了一身月白便袍，比朝堂上那身明黃朝服少了些威儀，多了幾分書卷氣。
見唐僧進來，太子連忙起身，對唐僧行了一禮：
「玄奘法師，小王自幼便對大唐心嚮往之。」
「父王從前請過幾位從大唐來的商人，聽他們說起長安城的繁華。」
「一百零八坊，坊坊有井，井井有水。」
「朱雀大街寬得能並排跑十六匹駿馬，東西兩市匯聚天下奇珍。」
「不知法師可否給小王講講，那大唐究竟是何等氣象？」
唐僧雙手合十還了一禮，在太子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他端起案上茶盞抿了一口，方才緩緩開口，言語中帶著幾分自豪與感慨：
「太子殿下既有此問，貧僧自當如實相告。」
「貧僧自長安出發，一路西行，沿途見過不少國家。」
「有的國強民富，有的積貧積弱，有的君明臣賢，有的昏聵無能。」
「但論國勢之盛、文明之隆，確實沒有哪一國能與大唐相比。」
「大唐皇帝以仁治國，虛心納諫。」
「朝廷設三省六部，各司其職；」
「地方行均田制，百姓耕者有其田。」
「科舉取士，不論出身，唯才是舉。」
「太子殿下若想了解大唐的治國之道，貧僧倒是可以講講這科舉之法。」
「大唐用人，不問出身，只問才學。」
「一介布衣，若能通過科舉考試，便可入朝為官。」
「這等制度，讓天下讀書人都有了出頭的機會。」
「朝廷也因此網羅了大批人才，國勢日盛。」
太子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科舉？」
「法師是說，大唐的官員不是世襲的，也不是靠推薦的，而是通過考試選拔出來的？」
「這倒是聞所未聞。」
「我烏雞國任用官員，要麼是世襲，要麼是朝中大臣推薦，要麼是父王親自提拔。」
「這科舉之法若是能在我烏雞國推行，不知要招攬多少人才。」
二人正說著，幾個大臣也陸續進了偏殿。
宰相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幾位年紀不小的老臣。
個個手持笏板，面色恭敬。
他們在旁邊的蒲團上各自落座，也不插話。
只是靜靜地聽著唐僧講述大唐的科舉、均田、府兵、市易等諸般制度。
宰相聽了幾句便忍不住頻頻點頭，對身後的老臣們低聲說道：
「大唐的科舉之法當真精妙。」
「我烏雞國若也能推行此制，那些有才學的年輕人便不必再走歪門邪道求官了。」
「聖僧能將此法講解得如此透徹，當真是我烏雞國之幸。」
太子越聽越有興致，又問了許多治國安邦的具體問題。
唐僧一一作答，從農田水利到商貿賦稅，從邊疆防禦到民生教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殿中賓主盡歡，氣氛融洽。
太子又飲了一杯茶，忽然話鋒一轉，面上浮起幾分複雜的神色。
他看著唐僧，猶豫了好一會兒，方才壓低聲音問道：
「法師廣聞博識，小王有一事想請教。」
「但又覺得此事太過玄虛，說出來怕法師笑話。」
「法師遊歷天下，見多識廣，不知可曾遇到過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比如親人忽然性情大變，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但相貌舉止又與從前毫無差別。」
「小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裡不對勁。」
唐僧聞言放下茶盞，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雙手合十，沉吟了片刻方才開口：
「太子殿下，貧僧西行路上見過不少匪夷所思之事。」
「有些事看著像是天災，實則人禍；」
「有些事看著像是巧合，實則因果。」
「太子殿下心中既有疑慮，不妨直言。」
「貧僧雖不才，或許也能幫殿下參詳一二。」
太子看了唐僧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大臣們，終還是搖了搖頭：
「今日時候不早了，小王已耽擱法師太久，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法師且在宮中歇息片刻，待通關文牒備好，小王親自送法師出城。」
「至於方才那番話，不過是小王一時胡思亂想罷了，法師不必放在心上。」
唐僧見他欲言又止，也沒有追問。
只是微微頷首，雙手合十道了聲謝。
……
當夜，唐僧盤膝坐在房中，雙手結大日如來法印。
他雙目微闔，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正在衝擊那層困擾了他數月的真仙瓶頸。
房外，悟空、八戒、沙僧三人坐在石階上。
八戒靠著柱子打盹，沙僧盤膝閉目養神。
悟空獨自坐在石階最高處，手裡把玩著一根狗尾巴草。
忽然，一陣陰風從院牆外吹來。
風中夾雜著一股極淡的陰氣。
悟空將狗尾巴草往地上一丟，火眼金睛朝陰風來處掃了一眼。
就見院牆外飄來數道身影。
當先是三個身穿天庭官袍的神將。
正是暗中護持取經人的六丁六甲中的甲子、甲戌、甲申。
三人身後護著一個身穿龍袍的魂魄。
那魂魄面容蒼白，周身陰氣繚繞，眉宇間滿是悲憤。
甲子上前一步，對悟空拱手行了一禮，壓低聲音道：
「大聖，我等奉菩薩之命，護送烏雞國國王的魂魄前來。」
「他有冤屈要向取經人申訴，此番還請大聖行個方便。」
悟空眉頭微挑，打量了那魂魄幾眼。
然後從石階上跳下來，走到房門前敲了敲：
「師父，有客來訪。」
「是個冤魂，有天庭的人陪著，不是妖怪。」
唐僧緩緩睜開眼，將佛力收回丹田，站起身來推開房門。
院中月光如水，三個天庭神將護著一個身穿龍袍的魂魄。
那魂魄見唐僧出來，快步上前，對著唐僧深深一拜：
「聖僧！寡人乃烏雞國國王。」
「寡人有冤！求聖僧替寡人做主！」
宮人引著唐僧師徒四人穿過御花園，來到一處僻靜的偏殿。
殿中陳設簡潔古雅。
四壁懸著幾幅山水字畫，案上擱著一尊青銅香爐，爐中檀香裊裊。
窗外幾株芭蕉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曳。
陽光透過蕉葉灑進殿中，在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太子早已在殿中等候。
他換了一身月白便袍，比朝堂上那身明黃朝服少了些威儀，多了幾分書卷氣。
見唐僧進來，太子連忙起身，對唐僧行了一禮：
「玄奘法師，小王自幼便對大唐心嚮往之。」
「父王從前請過幾位從大唐來的商人，聽他們說起長安城的繁華。」
「一百零八坊，坊坊有井，井井有水。」
「朱雀大街寬得能並排跑十六匹駿馬，東西兩市匯聚天下奇珍。」
「不知法師可否給小王講講，那大唐究竟是何等氣象？」
唐僧雙手合十還了一禮，在太子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他端起案上茶盞抿了一口，方才緩緩開口，言語中帶著幾分自豪與感慨：
「太子殿下既有此問，貧僧自當如實相告。」
「貧僧自長安出發，一路西行，沿途見過不少國家。」
「有的國強民富，有的積貧積弱，有的君明臣賢，有的昏聵無能。」
「但論國勢之盛、文明之隆，確實沒有哪一國能與大唐相比。」
「大唐皇帝以仁治國，虛心納諫。」
「朝廷設三省六部，各司其職；」
「地方行均田制，百姓耕者有其田。」
「科舉取士，不論出身，唯才是舉。」
「太子殿下若想了解大唐的治國之道，貧僧倒是可以講講這科舉之法。」
「大唐用人，不問出身，只問才學。」
「一介布衣，若能通過科舉考試，便可入朝為官。」
「這等制度，讓天下讀書人都有了出頭的機會。」
「朝廷也因此網羅了大批人才，國勢日盛。」
太子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科舉？」
「法師是說，大唐的官員不是世襲的，也不是靠推薦的，而是通過考試選拔出來的？」
「這倒是聞所未聞。」
「我烏雞國任用官員，要麼是世襲，要麼是朝中大臣推薦，要麼是父王親自提拔。」
「這科舉之法若是能在我烏雞國推行，不知要招攬多少人才。」
二人正說著，幾個大臣也陸續進了偏殿。
宰相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幾位年紀不小的老臣。
個個手持笏板，面色恭敬。
他們在旁邊的蒲團上各自落座，也不插話。
只是靜靜地聽著唐僧講述大唐的科舉、均田、府兵、市易等諸般制度。
宰相聽了幾句便忍不住頻頻點頭，對身後的老臣們低聲說道：
「大唐的科舉之法當真精妙。」
「我烏雞國若也能推行此制，那些有才學的年輕人便不必再走歪門邪道求官了。」
「聖僧能將此法講解得如此透徹，當真是我烏雞國之幸。」
太子越聽越有興致，又問了許多治國安邦的具體問題。
唐僧一一作答，從農田水利到商貿賦稅，從邊疆防禦到民生教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殿中賓主盡歡，氣氛融洽。
太子又飲了一杯茶，忽然話鋒一轉，面上浮起幾分複雜的神色。
他看著唐僧，猶豫了好一會兒，方才壓低聲音問道：
「法師廣聞博識，小王有一事想請教。」
「但又覺得此事太過玄虛，說出來怕法師笑話。」
「法師遊歷天下，見多識廣，不知可曾遇到過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比如親人忽然性情大變，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但相貌舉止又與從前毫無差別。」
「小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裡不對勁。」
唐僧聞言放下茶盞，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雙手合十，沉吟了片刻方才開口：
「太子殿下，貧僧西行路上見過不少匪夷所思之事。」
「有些事看著像是天災，實則人禍；」
「有些事看著像是巧合，實則因果。」
「太子殿下心中既有疑慮，不妨直言。」
「貧僧雖不才，或許也能幫殿下參詳一二。」
太子看了唐僧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大臣們，終還是搖了搖頭：
「今日時候不早了，小王已耽擱法師太久，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法師且在宮中歇息片刻，待通關文牒備好，小王親自送法師出城。」
「至於方才那番話，不過是小王一時胡思亂想罷了，法師不必放在心上。」
唐僧見他欲言又止，也沒有追問。
只是微微頷首，雙手合十道了聲謝。
……
當夜，唐僧盤膝坐在房中，雙手結大日如來法印。
他雙目微闔，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正在衝擊那層困擾了他數月的真仙瓶頸。
房外，悟空、八戒、沙僧三人坐在石階上。
八戒靠著柱子打盹，沙僧盤膝閉目養神。
悟空獨自坐在石階最高處，手裡把玩著一根狗尾巴草。
忽然，一陣陰風從院牆外吹來。
風中夾雜著一股極淡的陰氣。
悟空將狗尾巴草往地上一丟，火眼金睛朝陰風來處掃了一眼。
就見院牆外飄來數道身影。
當先是三個身穿天庭官袍的神將。
正是暗中護持取經人的六丁六甲中的甲子、甲戌、甲申。
三人身後護著一個身穿龍袍的魂魄。
那魂魄面容蒼白，周身陰氣繚繞，眉宇間滿是悲憤。
甲子上前一步，對悟空拱手行了一禮，壓低聲音道：
「大聖，我等奉菩薩之命，護送烏雞國國王的魂魄前來。」
「他有冤屈要向取經人申訴，此番還請大聖行個方便。」
悟空眉頭微挑，打量了那魂魄幾眼。
然後從石階上跳下來，走到房門前敲了敲：
「師父，有客來訪。」
「是個冤魂，有天庭的人陪著，不是妖怪。」
唐僧緩緩睜開眼，將佛力收回丹田，站起身來推開房門。
院中月光如水，三個天庭神將護著一個身穿龍袍的魂魄。
那魂魄見唐僧出來，快步上前，對著唐僧深深一拜：
「聖僧！寡人乃烏雞國國王。」
「寡人有冤！求聖僧替寡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