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朝會
此時烏雞國王宮中，正值早朝。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左側文官以宰相為首，手執象牙笏板，神色恭謹；
右側武將以大將軍為首，身披明光甲，按劍而立。
殿中御道兩旁立著鎏金銅鶴，鶴嘴中吐出裊裊檀香。
九級玉階之上，一張金漆龍椅高高在上。
青獅精所化的國王端坐於龍椅之上。
腰懸金鞘長劍，手按劍柄，一雙深邃的眼睛掃視著下方群臣。
那張臉與真正的國王一模一樣，連鬢角的斑白都分毫不差。
莫說肉眼凡胎的凡人，便是尋常神仙來了也看不出他竟是妖邪所化。
他在烏雞國坐了這許久王位，早已習慣了早朝的流程。
今日朝會上，幾個大臣正輪番啟奏，說的都是些尋常的民生事務。
一個文官出列啟奏，說的還是老一套。
今年風調雨順，糧食豐收，國家財政充足，建議陛下趁著冬日農閒時再修一條水渠。
青獅微微頷首，正要批准，右列一個武將又出列稟報。
說是邊境巡邏隊抓獲了幾個偷渡的流民，按照律法應判處充軍。
但念在這些人都是因鄰國饑荒逃難而來，請求從輕發落。
下方，太子靜靜地站在文官隊列最前方。
他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面容尚帶著幾分青澀。
一身明黃朝服穿在身上略顯寬大。
他看著龍椅上那個正在批覆大臣奏章的父親，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自父王三年前性情大變以來，勤政愛民，興修水利，整頓吏治。
將原本內憂外患的烏雞國治理得井井有條。
這份治國之才，他自愧不如。
但在這崇拜之外，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異樣感。
他記得很清楚，三年前的那個早晨，父王忽然變了。
不是外表變了，是眼神變了。
從前的父王看他的眼神是親切中帶著幾分縱容的。
可那天早晨父王看他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雖然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便被掩飾過去。
但那一瞬間的眼神，他至今忘不了。
更讓他心中不安的是，父王從那以後再也沒有提過那位國師。
那位曾經被父王奉若上賓、日日請教治國之道的老神仙，就這麼從王宮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朝中上下無人敢問。
母親曾試探著提過一次，父王只是淡淡說了句「國師雲遊去了」，便再也沒有下文。
太子壓下心頭的疑慮，收回目光，繼續垂手恭立。
這些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包括他的母親。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去追問。
也許父王只是變了，人都會變。
也許國師真的只是雲遊去了。
可那眼神他忘不掉。
就在這時，殿外的侍衛小跑進殿，跪在玉階下高聲稟報：
「啟稟陛下！」
「宮門外來了幾個僧人，為首的自稱是東土大唐派往西天取經的高僧，法號玄奘。」
「他手中有大唐的通關文牒，請求入宮覲見陛下，依例倒換通關文牒。」
「那僧人還帶了三個徒弟，相貌甚為古怪。」
「但他手持大唐國書，屬下不敢怠慢，特來稟報！」
殿中群臣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大唐乃上邦，烏雞國雖遠在西方，卻也聽過東土大唐的赫赫威名。
那是一個能派出十萬大軍遠征西域的龐大王朝。
這等上邦的高僧途經此地，依禮當以國賓之禮相待，不可怠慢。
宰相率先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躬身行禮：
「陛下，大唐乃東方上邦，其使臣途經我國，依禮當厚待。」
「若怠慢了來使，日後傳到大唐天子耳中，恐怕影響兩國邦交。」
「況且這幾位高僧是奉旨西行取經的，有通關文牒在手。」
「按規矩咱們確實該給他們蓋章放行。」
「不過老臣以為，陛下還是當親自接見，以示我烏雞國對大唐的敬意。」
青獅端坐於龍椅之上，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是一陣嘀咕。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得很。
唐僧不過是他主子的二弟子金蟬子轉世罷了。
還什麼大唐聖僧，什麼東土高僧。
說破了天也就是個還沒覺醒宿慧的取經人。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掠過一絲不以為然。
不過想歸想，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
他當下對那侍衛擺了擺手，朗聲說道：
「東土大唐的高僧途經我國，自當好生款待。」
「速去請聖僧入殿，不可怠慢。」
侍衛領命而去，殿中群臣也各自歸位，重新恢復了早朝的秩序。
……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侍衛引著唐僧師徒四人步入金鑾殿。
唐僧走到玉階前站定，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貧僧玄奘，奉大唐太宗皇帝之命，往西天拜佛求經。」
「途經貴國，依例需倒換通關文牒，方敢繼續西行。」
「冒昧入宮覲見，還望國主恕罪。」
青獅精面上堆起幾分恰到好處的笑意，抬了抬手示意賜座：
「原來是東土大唐來的聖僧，寡人早有耳聞。」
「聖僧萬里迢迢西行求法，此等誠心天地可鑑。」
「來人——賜座，奉茶。」
幾個宮人搬來一張檀木椅請唐僧坐下，又端上一盞熱茶。
唐僧道了聲謝，從懷中取出通關文牒，雙手呈上：
「此乃大唐通關文牒，還請國主過目。」
青獅精接過文牒，裝模作樣地翻了翻，然後朝身旁的內侍揮了揮手：
「拿去，蓋上國璽，替聖僧倒換通關文牒。」
內侍雙手接過文牒快步退下。
青獅精轉向唐僧，面上的笑容依舊：
「聖僧一路奔波，不如在宮中歇息片刻，寡人略備素齋，為聖僧洗塵。」
「齋後文牒自會送到聖僧手中，聖僧便可繼續西行。」
青獅精心中暗自滿意。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盡了禮數，又不留破綻。
等這和尚吃完齋飯，文牒一交，他便算是把這尊佛爺送出了烏雞國。
取經人的事他不摻和，最好這和尚吃完飯趕緊走。
就在這時，文官隊列最前方忽然有人出列。
太子整了整明黃朝服，走到玉階前躬身行禮。
他方才一直垂手恭立，目光在那取經僧身上停留了好幾回，心中早已有了計較。
東土大唐乃天朝上邦，其國勢之盛、文明之隆，西域諸國望塵莫及。
而眼前這位玄奘法師，是大唐天子御封的聖僧。
能奉旨西行萬里，絕非凡俗之輩。
若能從他口中了解大唐的治國之道，哪怕只是隻言片語，對烏雞國也是無價之寶。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左側文官以宰相為首，手執象牙笏板，神色恭謹；
右側武將以大將軍為首，身披明光甲，按劍而立。
殿中御道兩旁立著鎏金銅鶴，鶴嘴中吐出裊裊檀香。
九級玉階之上，一張金漆龍椅高高在上。
青獅精所化的國王端坐於龍椅之上。
腰懸金鞘長劍，手按劍柄，一雙深邃的眼睛掃視著下方群臣。
那張臉與真正的國王一模一樣，連鬢角的斑白都分毫不差。
莫說肉眼凡胎的凡人，便是尋常神仙來了也看不出他竟是妖邪所化。
他在烏雞國坐了這許久王位，早已習慣了早朝的流程。
今日朝會上，幾個大臣正輪番啟奏，說的都是些尋常的民生事務。
一個文官出列啟奏，說的還是老一套。
今年風調雨順，糧食豐收，國家財政充足，建議陛下趁著冬日農閒時再修一條水渠。
青獅微微頷首，正要批准，右列一個武將又出列稟報。
說是邊境巡邏隊抓獲了幾個偷渡的流民，按照律法應判處充軍。
但念在這些人都是因鄰國饑荒逃難而來，請求從輕發落。
下方，太子靜靜地站在文官隊列最前方。
他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面容尚帶著幾分青澀。
一身明黃朝服穿在身上略顯寬大。
他看著龍椅上那個正在批覆大臣奏章的父親，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自父王三年前性情大變以來，勤政愛民，興修水利，整頓吏治。
將原本內憂外患的烏雞國治理得井井有條。
這份治國之才，他自愧不如。
但在這崇拜之外，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異樣感。
他記得很清楚，三年前的那個早晨，父王忽然變了。
不是外表變了，是眼神變了。
從前的父王看他的眼神是親切中帶著幾分縱容的。
可那天早晨父王看他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雖然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便被掩飾過去。
但那一瞬間的眼神，他至今忘不了。
更讓他心中不安的是，父王從那以後再也沒有提過那位國師。
那位曾經被父王奉若上賓、日日請教治國之道的老神仙，就這麼從王宮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朝中上下無人敢問。
母親曾試探著提過一次，父王只是淡淡說了句「國師雲遊去了」，便再也沒有下文。
太子壓下心頭的疑慮，收回目光，繼續垂手恭立。
這些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包括他的母親。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去追問。
也許父王只是變了，人都會變。
也許國師真的只是雲遊去了。
可那眼神他忘不掉。
就在這時，殿外的侍衛小跑進殿，跪在玉階下高聲稟報：
「啟稟陛下！」
「宮門外來了幾個僧人，為首的自稱是東土大唐派往西天取經的高僧，法號玄奘。」
「他手中有大唐的通關文牒，請求入宮覲見陛下，依例倒換通關文牒。」
「那僧人還帶了三個徒弟，相貌甚為古怪。」
「但他手持大唐國書，屬下不敢怠慢，特來稟報！」
殿中群臣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大唐乃上邦，烏雞國雖遠在西方，卻也聽過東土大唐的赫赫威名。
那是一個能派出十萬大軍遠征西域的龐大王朝。
這等上邦的高僧途經此地，依禮當以國賓之禮相待，不可怠慢。
宰相率先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躬身行禮：
「陛下，大唐乃東方上邦，其使臣途經我國，依禮當厚待。」
「若怠慢了來使，日後傳到大唐天子耳中，恐怕影響兩國邦交。」
「況且這幾位高僧是奉旨西行取經的，有通關文牒在手。」
「按規矩咱們確實該給他們蓋章放行。」
「不過老臣以為，陛下還是當親自接見，以示我烏雞國對大唐的敬意。」
青獅端坐於龍椅之上，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是一陣嘀咕。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得很。
唐僧不過是他主子的二弟子金蟬子轉世罷了。
還什麼大唐聖僧，什麼東土高僧。
說破了天也就是個還沒覺醒宿慧的取經人。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掠過一絲不以為然。
不過想歸想，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
他當下對那侍衛擺了擺手，朗聲說道：
「東土大唐的高僧途經我國，自當好生款待。」
「速去請聖僧入殿，不可怠慢。」
侍衛領命而去，殿中群臣也各自歸位，重新恢復了早朝的秩序。
……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侍衛引著唐僧師徒四人步入金鑾殿。
唐僧走到玉階前站定，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貧僧玄奘，奉大唐太宗皇帝之命，往西天拜佛求經。」
「途經貴國，依例需倒換通關文牒，方敢繼續西行。」
「冒昧入宮覲見，還望國主恕罪。」
青獅精面上堆起幾分恰到好處的笑意，抬了抬手示意賜座：
「原來是東土大唐來的聖僧，寡人早有耳聞。」
「聖僧萬里迢迢西行求法，此等誠心天地可鑑。」
「來人——賜座，奉茶。」
幾個宮人搬來一張檀木椅請唐僧坐下，又端上一盞熱茶。
唐僧道了聲謝，從懷中取出通關文牒，雙手呈上：
「此乃大唐通關文牒，還請國主過目。」
青獅精接過文牒，裝模作樣地翻了翻，然後朝身旁的內侍揮了揮手：
「拿去，蓋上國璽，替聖僧倒換通關文牒。」
內侍雙手接過文牒快步退下。
青獅精轉向唐僧，面上的笑容依舊：
「聖僧一路奔波，不如在宮中歇息片刻，寡人略備素齋，為聖僧洗塵。」
「齋後文牒自會送到聖僧手中，聖僧便可繼續西行。」
青獅精心中暗自滿意。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盡了禮數，又不留破綻。
等這和尚吃完齋飯，文牒一交，他便算是把這尊佛爺送出了烏雞國。
取經人的事他不摻和，最好這和尚吃完飯趕緊走。
就在這時，文官隊列最前方忽然有人出列。
太子整了整明黃朝服，走到玉階前躬身行禮。
他方才一直垂手恭立，目光在那取經僧身上停留了好幾回，心中早已有了計較。
東土大唐乃天朝上邦，其國勢之盛、文明之隆，西域諸國望塵莫及。
而眼前這位玄奘法師，是大唐天子御封的聖僧。
能奉旨西行萬里，絕非凡俗之輩。
若能從他口中了解大唐的治國之道，哪怕只是隻言片語，對烏雞國也是無價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