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國師
甲子也慌了神，在雲頭上團團轉了好幾圈：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咱們該怎麼辦？去向陛下稟報？」
「萬一陛下問起來，取經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把另一難的關鍵人物給打死了，你們是怎麼看的？」
「到時候咱們三個可都脫不了干係！」
甲戌沉默了好一陣，忽然抬起頭來，咬牙道：
「去南海！」
「眼下這事已超出了咱們的權限。」
「如今出了變故，只能去請教菩薩。」
「菩薩慈悲為懷，想必不會見死不救。」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甲子大袖一揮，三人化作三道遁光朝南海方向飛去。
……
第二日清晨，唐僧一行告別寶林寺老方丈，繼續西行。
出了山坳，官道兩旁漸漸熱鬧起來。
挑著擔子的貨郎沿路叫賣，趕著牛車的農夫慢悠悠地往田裡去。
幾個扎著丫髻的孩童追著一條黃狗從路中間跑過，笑聲清脆如鈴。
田裡的莊稼長勢喜人，綠油油的一片一直鋪到天邊。
遠遠便望見前方矗立著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
城牆以青磚砌成，城樓上旌旗招展。
守城士兵的甲冑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悟空跳到空中手搭涼篷望了一回。
落下雲頭，對唐僧道：
「師父，前面便是烏雞國了。」
「這城看著倒是不小，比寶象國也不差。」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百姓不少，看著面色都還不錯。」
唐僧騎在白龍馬上，放眼望去。
見官道兩側田壟整齊，溝渠縱橫。
田間勞作的農夫個個面色紅潤，連路邊的乞丐都寥寥無幾。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雙手合十道：
「這一路西行，路過的諸多國家，就這烏雞國看著還不錯。」
「一路走來，不是妖怪當道便是昏君誤國，難得見到一處百姓安居樂業的地方。」
「想必此間的國王是個明君。」
「能把國家治理成這般模樣，倒也不容易。」
話音剛落，官道旁一個正在歇腳的老漢忽然開了口。
這老漢約莫六旬上下，皮膚曬得黝黑。
肩上挑著一副擔子，擔子裡裝著剛從地里摘的瓜果。
他方才一直蹲在路邊喝水。
聽到唐僧這番話，抬起頭來，蒼老的臉上浮起一抹複雜的神色。
「這位大師，你這話說得可不對。」
老漢搖了搖頭，將水囊擱在擔子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我們這烏雞國，五年前可不是這般模樣。」
「那時候旱災連年，顆粒無收。」
「官吏層層盤剝，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街上的乞丐比種地的還多，城門口的亂葬崗都堆不下了。」
「老漢我那一年餓得皮包骨頭，差點沒熬過來。」
「後來有一日，國內來了一位得道真仙。」
「能呼風喚雨，點石成金。」
「那真仙在鬧市街頭當眾施展神通，引來滿城百姓圍觀。」
「後來被國王封為國師，留在宮中供奉。」
「那兩年間，國師施法降雨，這烏雞國才算是風調雨順。」
「莊稼有了收成，百姓也漸漸活了過來。」
老漢說到這裡，臉上那股子感慨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可兩年前，那國師忽然消失了。」
「有人說他雲遊去了，有人說他飛升了，也有人說他觸怒了國王，被秘密處死了，反正說法多得很。」
「不過從那以後，咱們的國王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原本懶散不管事的性子，忽然變得勵精圖治起來。」
「又是整頓吏治，又是興修水利，還親自下鄉體察民情。」
「這三年間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百姓的日子確實比從前好了許多。」
說完，老漢搖了搖頭。
挑起擔子站起身來，慢悠悠地朝城門方向走去。
他那佝僂的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漸漸模糊，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悟空目送那老漢遠去，猴臉上浮起幾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師父，這烏雞國怕是又有蹊蹺了。」
「俺老孫方才聽那老漢說話，總覺得他欲言又止，話里藏著話。」
「一個能呼風喚雨的得道真仙，怎麼說沒就沒了？」
「國王性情大變勵精圖治是好事，可那國師消失的時機也太巧了些。」
「這兩件事擱在一起，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古怪。」
唐僧端坐在白龍馬上，眉頭微微皺起。
經歷了寶象國之事後，他深知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有些話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
「世間之事，不能只看表面。」
「那老漢的話雖然有幾分蹊蹺，但終究只是一面之詞。」
「咱們路經此地，不知前因後果，不可妄下定論。」
「走吧，先進城，見了國王再說。」
「若此國確實有冤屈，咱們再議；」
「若是太平盛世，倒換了文牒便走。」
沙僧挑著行李跟在最後，難得地開口說了一句：
「師父說得是。」
不多時，師徒四人來到王宮門前。
烏雞國的王宮修得頗為氣派。
朱紅宮牆高達數丈，宮門兩側各立一尊鎏金麒麟，飛檐翹角上蹲著琉璃瑞獸。
宮門前的侍衛個個身披鐵甲，手持長戟，站得筆直如松。
見有外客靠近，一個侍衛隊長模樣的壯漢上前一步。
伸手攔住去路，沉聲喝道：
「來者何人！」
「此乃王宮禁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唐僧翻身下馬，整了整袈裟，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
「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奉唐王之命往西天拜佛求經。」
「途經貴國，依例需倒換通關文牒，方才入宮覲見國主。」
「這位將軍，勞煩代為通稟一聲，就說大唐取經僧玄奘求見。」
那侍衛隊長聽到「東土大唐」四個字，臉色明顯變了變。
大唐乃上國，烏雞國不過是西方小國，兩邊國勢天差地別。
他不敢怠慢，連忙招呼身後一個小兵湊到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小兵連連點頭，轉身便朝宮門內跑去，腳步踏得青磚上咚咚作響。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咱們該怎麼辦？去向陛下稟報？」
「萬一陛下問起來，取經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把另一難的關鍵人物給打死了，你們是怎麼看的？」
「到時候咱們三個可都脫不了干係！」
甲戌沉默了好一陣，忽然抬起頭來，咬牙道：
「去南海！」
「眼下這事已超出了咱們的權限。」
「如今出了變故，只能去請教菩薩。」
「菩薩慈悲為懷，想必不會見死不救。」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甲子大袖一揮，三人化作三道遁光朝南海方向飛去。
……
第二日清晨，唐僧一行告別寶林寺老方丈，繼續西行。
出了山坳，官道兩旁漸漸熱鬧起來。
挑著擔子的貨郎沿路叫賣，趕著牛車的農夫慢悠悠地往田裡去。
幾個扎著丫髻的孩童追著一條黃狗從路中間跑過，笑聲清脆如鈴。
田裡的莊稼長勢喜人，綠油油的一片一直鋪到天邊。
遠遠便望見前方矗立著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
城牆以青磚砌成，城樓上旌旗招展。
守城士兵的甲冑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悟空跳到空中手搭涼篷望了一回。
落下雲頭，對唐僧道：
「師父，前面便是烏雞國了。」
「這城看著倒是不小，比寶象國也不差。」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百姓不少，看著面色都還不錯。」
唐僧騎在白龍馬上，放眼望去。
見官道兩側田壟整齊，溝渠縱橫。
田間勞作的農夫個個面色紅潤，連路邊的乞丐都寥寥無幾。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雙手合十道：
「這一路西行，路過的諸多國家，就這烏雞國看著還不錯。」
「一路走來，不是妖怪當道便是昏君誤國，難得見到一處百姓安居樂業的地方。」
「想必此間的國王是個明君。」
「能把國家治理成這般模樣，倒也不容易。」
話音剛落，官道旁一個正在歇腳的老漢忽然開了口。
這老漢約莫六旬上下，皮膚曬得黝黑。
肩上挑著一副擔子，擔子裡裝著剛從地里摘的瓜果。
他方才一直蹲在路邊喝水。
聽到唐僧這番話，抬起頭來，蒼老的臉上浮起一抹複雜的神色。
「這位大師，你這話說得可不對。」
老漢搖了搖頭，將水囊擱在擔子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我們這烏雞國，五年前可不是這般模樣。」
「那時候旱災連年，顆粒無收。」
「官吏層層盤剝，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街上的乞丐比種地的還多，城門口的亂葬崗都堆不下了。」
「老漢我那一年餓得皮包骨頭，差點沒熬過來。」
「後來有一日，國內來了一位得道真仙。」
「能呼風喚雨，點石成金。」
「那真仙在鬧市街頭當眾施展神通，引來滿城百姓圍觀。」
「後來被國王封為國師，留在宮中供奉。」
「那兩年間，國師施法降雨，這烏雞國才算是風調雨順。」
「莊稼有了收成，百姓也漸漸活了過來。」
老漢說到這裡，臉上那股子感慨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可兩年前，那國師忽然消失了。」
「有人說他雲遊去了，有人說他飛升了，也有人說他觸怒了國王，被秘密處死了，反正說法多得很。」
「不過從那以後，咱們的國王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原本懶散不管事的性子，忽然變得勵精圖治起來。」
「又是整頓吏治，又是興修水利，還親自下鄉體察民情。」
「這三年間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百姓的日子確實比從前好了許多。」
說完，老漢搖了搖頭。
挑起擔子站起身來，慢悠悠地朝城門方向走去。
他那佝僂的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漸漸模糊，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悟空目送那老漢遠去，猴臉上浮起幾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師父，這烏雞國怕是又有蹊蹺了。」
「俺老孫方才聽那老漢說話，總覺得他欲言又止，話里藏著話。」
「一個能呼風喚雨的得道真仙，怎麼說沒就沒了？」
「國王性情大變勵精圖治是好事，可那國師消失的時機也太巧了些。」
「這兩件事擱在一起，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古怪。」
唐僧端坐在白龍馬上，眉頭微微皺起。
經歷了寶象國之事後，他深知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有些話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
「世間之事，不能只看表面。」
「那老漢的話雖然有幾分蹊蹺，但終究只是一面之詞。」
「咱們路經此地，不知前因後果，不可妄下定論。」
「走吧，先進城，見了國王再說。」
「若此國確實有冤屈，咱們再議；」
「若是太平盛世，倒換了文牒便走。」
沙僧挑著行李跟在最後，難得地開口說了一句：
「師父說得是。」
不多時，師徒四人來到王宮門前。
烏雞國的王宮修得頗為氣派。
朱紅宮牆高達數丈，宮門兩側各立一尊鎏金麒麟，飛檐翹角上蹲著琉璃瑞獸。
宮門前的侍衛個個身披鐵甲，手持長戟，站得筆直如松。
見有外客靠近，一個侍衛隊長模樣的壯漢上前一步。
伸手攔住去路，沉聲喝道：
「來者何人！」
「此乃王宮禁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唐僧翻身下馬，整了整袈裟，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
「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奉唐王之命往西天拜佛求經。」
「途經貴國，依例需倒換通關文牒，方才入宮覲見國主。」
「這位將軍，勞煩代為通稟一聲，就說大唐取經僧玄奘求見。」
那侍衛隊長聽到「東土大唐」四個字，臉色明顯變了變。
大唐乃上國，烏雞國不過是西方小國，兩邊國勢天差地別。
他不敢怠慢，連忙招呼身後一個小兵湊到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小兵連連點頭，轉身便朝宮門內跑去，腳步踏得青磚上咚咚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