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昊天鏡
呂岳離開傲來國後，並未直接前往凌霄寶殿。
他駕著瘟癀神光穿過九天罡風層，朝著一片獨立於天庭常規殿宇群之外的星域飛去。
這片星域不在任何一張天庭輿圖上。
在那片星海中央，懸浮著一座以周天星辰本源凝聚而成的宮殿——斗母宮。
宮牆是無數星辰組成的星幕。
整座宮殿的氣息與周天星斗共鳴。
星輝在殿宇間如溪水般自然流淌。
宮門前沒有任何天兵守衛，只有兩道由星光凝成的光柱作為門戶。
光柱中億萬微塵星辰緩緩旋轉。
每一粒微塵都是一顆正在孕育中的新星。
踏入宮門，腳下是緩緩旋轉的星圖。
周天星斗的運行軌跡盡在方寸之間。
殿頂是一片微縮的宇宙，銀河橫貫，星雲流轉。
時不時有流星划過，拖曳出長長的尾焰。
金靈聖母端坐於星圖正中的蓮台之上。
她身著一襲玄色星紋道袍，袍角繡著萬星朝拜圖。
每一顆星辰都在緩緩移動，仿佛活物。
面容端莊沉靜，眉宇間自有一股閱盡劫波的從容。
僅僅是坐在那裡，整個宮殿的星光便如潮汐般隨著她的呼吸而明滅。
她雙目微闔，指尖有一縷星光在緩緩流轉，似在推演某種極其複雜的星軌變化。
呂岳大步走進殿中，對著蓮台上的金靈聖母躬身行了一禮。
他方才在傲來國時還是那個威嚴的瘟部正神。
此刻到了斗母宮，整個人明顯鬆弛了幾分，連肩膀都塌下來了些：
「師姐，我這趟下界碰上了件麻煩事。」
金靈聖母睜開眼睛，那雙眸子中倒映著周天星斗，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又喚來侍女賜座看茶。
待呂岳坐定，她方才開口：「什麼事能讓你親自跑一趟？」
「你身上這股疫氣怎麼還摻雜著魔氣的殘留？你碰到魔界的人了？」
「何止是碰到。」
呂岳接過侍女奉上的茶盞灌了一口，將傲來國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怒火再次中燒：
「那孽障我派人追查了多年都沒找到。」
「沒想到他不但入了魔道，還敢拿滿城百姓的性命煉那邪陣。」
「他是想借魔界之力突破金仙瓶頸，修成瘟癀魔體。」
「若是讓他煉成了，少說也是太乙金仙起步。」
金靈聖母聽完後沉默了片刻。
指尖那縷星光停止了流轉，被她輕輕收入掌心。
「能瞞過天庭監察這麼久，說明他背後那魔頭的層次至少是大羅級別。」
「瘟癀之道與魔氣融合，不是隨便哪個魔物都能做到的。」
「截教內部出了這等敗類，我這個當大師姐的，心裡不是滋味。」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直接點破了呂岳的來意：
「你來找我，是不是想問問我的意思？」
「這案子牽涉到你九龍島一脈的叛徒，你若直接去凌霄殿跟陛下稟報，怕是不好開口。」
呂岳放下茶盞，面上浮起幾分訕訕之色。
在旁人面前他是天庭正神、瘟部帝君。
但在這位師姐面前，他永遠都是當年那個在碧游宮聽道的師弟：
「什麼都瞞不過師姐。」
「那孽障畢竟是我九龍島一脈的弟子。」
「雖然早已叛出師門，但真要追究起來，我這個當師長的也有管教不嚴之責。」
「我若自己去跟陛下說，總歸有幾分尷尬。」
金靈聖母搖了搖頭，那雙眸子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知道呂岳這人心高氣傲，平生最不願欠人人情，更不願在人前示弱。
但此事不是逞強的時候：「你親自去說，比讓別人替你去說更好。」
「陛下用人不疑，你若是讓別人替你開口，他反倒會覺得你在推諉。」
「況且此事既然與魔界有關，陛下一定會管到底。」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指尖那縷星光重新亮起，像是在推演什麼：
「道祖前些時日剛傳音提醒過，說三界近來不太平，讓陛下多留神。」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等事，陛下絕不會坐視不理。」
「你這時候去稟報，他不但不會怪你，反而會記你一功。」
「去吧，別讓陛下等久了。」
呂岳聽完這番話，臉上那點猶豫消了大半。
他站起身來對金靈聖母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師姐指點。」
隨即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腳下瘟癀神光一閃，便化作一道長虹朝凌霄殿方向飛去。
……
凌霄寶殿。
金階玉柱，瑞氣千條，文武仙卿分列兩側。
玉帝端坐於九龍御案之後，龍袍上的日月山河隨著殿中光線緩緩移動。
他正批閱奏章，硃筆在絹帛上時疾時徐。
殿中安靜得只聽見硃筆划過絹帛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翻頁聲。
呂岳大步走進殿中，在玉階前站定躬身行禮。
他雖是瘟部正神，但在凌霄殿上該有的禮數一絲不苟：
「臣呂岳，有要事稟奏陛下。」
玉帝將硃筆擱在筆架上，抬起頭看著呂岳。
玉帝微微挑起眉梢，臉上浮現幾分疑惑：
「呂愛卿有何要事？」
「你不是該在瘟部輪值嗎？怎麼親自跑來了？」
呂岳直起身來，將傲來國事件從頭到尾稟報了一遍。
他沒有隱瞞那叛徒是九龍島一脈的出身，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
玉帝聽完後大怒。
「道祖前些時日傳音提醒，說三界近來不太平，讓朕多關注凡間動向，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亂子。」
「朕剛剛保證不會有問題，現在就出了這檔子事。」
呂岳低著頭沒有說話，殿中其他仙卿也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什麼？這是在打朕的臉。」
「你要朕不好過，朕就讓你魂飛魄散。」
說完他從御案後站起身來，大手一揮。
一道金光從天穹深處垂落。
就見一方通體鎏金的古鏡憑空出現。
那鏡子呈八角形，背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天軌律令。
每一道律令都是一條運轉中的天道法則。
鏡面是一層法則光幕，光幕之中日月星辰輪轉不休。
鏡框上嵌著三十六枚顏色各異的寶珠，每一枚寶珠都對應周天一道法則。
這便是昊天鏡，能監察萬界的至寶。
玉帝抬手在鏡面上一拂，鏡面中的日月星辰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山川輪廓。
畫面飛速拉近，穿過雲層、穿過山巒，最終定格在一片隱蔽的山谷深處。
那裡一座簡陋的洞府正被一層極淡的魔氣籠罩。
洞府中隱約可見一個盤膝打坐的枯瘦身影。
那身影周身疫氣與魔氣翻湧，正是那逃走的瘟癀真君。
他正閉目調息，顯然在療傷。
呂岳看見鏡中畫面，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跑得倒快，可惜沒用。」
他駕著瘟癀神光穿過九天罡風層，朝著一片獨立於天庭常規殿宇群之外的星域飛去。
這片星域不在任何一張天庭輿圖上。
在那片星海中央，懸浮著一座以周天星辰本源凝聚而成的宮殿——斗母宮。
宮牆是無數星辰組成的星幕。
整座宮殿的氣息與周天星斗共鳴。
星輝在殿宇間如溪水般自然流淌。
宮門前沒有任何天兵守衛，只有兩道由星光凝成的光柱作為門戶。
光柱中億萬微塵星辰緩緩旋轉。
每一粒微塵都是一顆正在孕育中的新星。
踏入宮門，腳下是緩緩旋轉的星圖。
周天星斗的運行軌跡盡在方寸之間。
殿頂是一片微縮的宇宙，銀河橫貫，星雲流轉。
時不時有流星划過，拖曳出長長的尾焰。
金靈聖母端坐於星圖正中的蓮台之上。
她身著一襲玄色星紋道袍，袍角繡著萬星朝拜圖。
每一顆星辰都在緩緩移動，仿佛活物。
面容端莊沉靜，眉宇間自有一股閱盡劫波的從容。
僅僅是坐在那裡，整個宮殿的星光便如潮汐般隨著她的呼吸而明滅。
她雙目微闔，指尖有一縷星光在緩緩流轉，似在推演某種極其複雜的星軌變化。
呂岳大步走進殿中，對著蓮台上的金靈聖母躬身行了一禮。
他方才在傲來國時還是那個威嚴的瘟部正神。
此刻到了斗母宮，整個人明顯鬆弛了幾分，連肩膀都塌下來了些：
「師姐，我這趟下界碰上了件麻煩事。」
金靈聖母睜開眼睛，那雙眸子中倒映著周天星斗，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又喚來侍女賜座看茶。
待呂岳坐定，她方才開口：「什麼事能讓你親自跑一趟？」
「你身上這股疫氣怎麼還摻雜著魔氣的殘留？你碰到魔界的人了？」
「何止是碰到。」
呂岳接過侍女奉上的茶盞灌了一口，將傲來國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怒火再次中燒：
「那孽障我派人追查了多年都沒找到。」
「沒想到他不但入了魔道，還敢拿滿城百姓的性命煉那邪陣。」
「他是想借魔界之力突破金仙瓶頸，修成瘟癀魔體。」
「若是讓他煉成了，少說也是太乙金仙起步。」
金靈聖母聽完後沉默了片刻。
指尖那縷星光停止了流轉，被她輕輕收入掌心。
「能瞞過天庭監察這麼久，說明他背後那魔頭的層次至少是大羅級別。」
「瘟癀之道與魔氣融合，不是隨便哪個魔物都能做到的。」
「截教內部出了這等敗類，我這個當大師姐的，心裡不是滋味。」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直接點破了呂岳的來意：
「你來找我，是不是想問問我的意思？」
「這案子牽涉到你九龍島一脈的叛徒，你若直接去凌霄殿跟陛下稟報，怕是不好開口。」
呂岳放下茶盞，面上浮起幾分訕訕之色。
在旁人面前他是天庭正神、瘟部帝君。
但在這位師姐面前，他永遠都是當年那個在碧游宮聽道的師弟：
「什麼都瞞不過師姐。」
「那孽障畢竟是我九龍島一脈的弟子。」
「雖然早已叛出師門，但真要追究起來，我這個當師長的也有管教不嚴之責。」
「我若自己去跟陛下說，總歸有幾分尷尬。」
金靈聖母搖了搖頭，那雙眸子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知道呂岳這人心高氣傲，平生最不願欠人人情，更不願在人前示弱。
但此事不是逞強的時候：「你親自去說，比讓別人替你去說更好。」
「陛下用人不疑，你若是讓別人替你開口，他反倒會覺得你在推諉。」
「況且此事既然與魔界有關，陛下一定會管到底。」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指尖那縷星光重新亮起，像是在推演什麼：
「道祖前些時日剛傳音提醒過，說三界近來不太平，讓陛下多留神。」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等事，陛下絕不會坐視不理。」
「你這時候去稟報，他不但不會怪你，反而會記你一功。」
「去吧，別讓陛下等久了。」
呂岳聽完這番話，臉上那點猶豫消了大半。
他站起身來對金靈聖母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師姐指點。」
隨即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腳下瘟癀神光一閃，便化作一道長虹朝凌霄殿方向飛去。
……
凌霄寶殿。
金階玉柱，瑞氣千條，文武仙卿分列兩側。
玉帝端坐於九龍御案之後，龍袍上的日月山河隨著殿中光線緩緩移動。
他正批閱奏章，硃筆在絹帛上時疾時徐。
殿中安靜得只聽見硃筆划過絹帛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翻頁聲。
呂岳大步走進殿中，在玉階前站定躬身行禮。
他雖是瘟部正神，但在凌霄殿上該有的禮數一絲不苟：
「臣呂岳，有要事稟奏陛下。」
玉帝將硃筆擱在筆架上，抬起頭看著呂岳。
玉帝微微挑起眉梢，臉上浮現幾分疑惑：
「呂愛卿有何要事？」
「你不是該在瘟部輪值嗎？怎麼親自跑來了？」
呂岳直起身來，將傲來國事件從頭到尾稟報了一遍。
他沒有隱瞞那叛徒是九龍島一脈的出身，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
玉帝聽完後大怒。
「道祖前些時日傳音提醒，說三界近來不太平，讓朕多關注凡間動向，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亂子。」
「朕剛剛保證不會有問題，現在就出了這檔子事。」
呂岳低著頭沒有說話，殿中其他仙卿也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什麼？這是在打朕的臉。」
「你要朕不好過，朕就讓你魂飛魄散。」
說完他從御案後站起身來，大手一揮。
一道金光從天穹深處垂落。
就見一方通體鎏金的古鏡憑空出現。
那鏡子呈八角形，背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天軌律令。
每一道律令都是一條運轉中的天道法則。
鏡面是一層法則光幕，光幕之中日月星辰輪轉不休。
鏡框上嵌著三十六枚顏色各異的寶珠，每一枚寶珠都對應周天一道法則。
這便是昊天鏡，能監察萬界的至寶。
玉帝抬手在鏡面上一拂，鏡面中的日月星辰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山川輪廓。
畫面飛速拉近，穿過雲層、穿過山巒，最終定格在一片隱蔽的山谷深處。
那裡一座簡陋的洞府正被一層極淡的魔氣籠罩。
洞府中隱約可見一個盤膝打坐的枯瘦身影。
那身影周身疫氣與魔氣翻湧，正是那逃走的瘟癀真君。
他正閉目調息，顯然在療傷。
呂岳看見鏡中畫面，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跑得倒快，可惜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