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查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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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假結束後的第一個早朝,沈硯之就往朝堂上扔了一顆重磅炸彈。

  他讓人抬了一口箱子上殿。

  箱子擱在大殿中央的時候,文武百官的目光全被吸引了過去,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此起彼伏,丞相休假才休了五天,回來就搞這麼大陣仗,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那口箱子,又看了看沈硯之一臉好奇:「丞相,這是何物?」

  沈硯之從位列中走出來,站到箱子旁邊,拱手行禮:「回稟皇上,臣在休假期間,小女的郡主府進行了一番整修。工匠在施工時,從地下挖出了這口箱子。」

  他彎下腰,親手掀開了箱蓋。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箱內,滿滿當當的銀條,碼得整整齊齊,在殿中的燭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沈硯之直起身來,語氣不緊不慢:「郡主府的前身,是前任尚書大人的舊邸。臣思來想去,這箱子既是在府邸地下所掘,應當與老尚書脫不了干係。只是臣也不明白,老尚書當年辭官歸鄉時,為何沒有將這箱東西一併帶走。」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但殿上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皇帝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顯然也想明白了,猛地一拍扶手:「那老尚書倒是會跑,辭官躲回老家享清福!如今家私贓銀被搜出來,還用多說?來人,即刻派人去他老家,把人給朕押回來!」

  殿側侍立的太監尖聲應了一句,踩著小碎步飛快地退出了大殿。

  文武百官紛紛低下頭,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聲。

  皇帝余怒未消,轉頭看向沈硯之:「丞相,此事你有什麼想法?」

  沈硯之微微欠身,語氣依舊平穩:「陛下可還記得,十二年前隨州的那場旱災?」

  殿上安靜了一瞬。

  皇帝的目光動了動,示意他繼續說。

  「那年隨州顆粒無收,朝廷撥下賑災款,派官員前去救濟。可災民並沒有減少,隨州的難民一路北上,直抵京城,差點釀成暴亂。」

  「最後陛下下了死命令,朝廷官員必須下場救濟難民,並派欽差查明賑災款是否到了災民手裡。」

  「查出來的結果是,負責賑災的官員貪污了大半賑災款,到難民手裡的只剩下一點零頭。施粥的棚子裡,粥里摻了石子和稻草,餓死了不少人。最後查明的罪魁禍首是當時的布政使,判了滿門抄斬。」

  他停了片刻,目光落在面前那箱銀條上,然後重新抬起頭來:「但臣如今想來,那布政使不過是個替罪羊。」

  「他是老尚書手底下的人,而老尚書當時掌管戶部,賑災款的撥發全都要經過他的手。布政使被滿門抄斬,老尚書卻在朝中安安穩穩地坐了這麼多年,直到前些年才辭官歸鄉。」

  「如今這箱銀條從老尚書的舊宅地底下挖出來,陛下,十二年前的舊案,恐怕另有隱情。」

  殿上靜得落針可聞。

  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慢慢敲著扶手,臉色陰晴不定。

  最後抬頭目光沉沉地掃過殿上群臣,最後落在沈硯之身上:「丞相,此事你有何見解?」

  沈硯之微微欠身,語氣斬釘截鐵:「陛下,此事必須查清楚。」

  「十二年前的旱災,死了那麼多百姓,朝廷撥下去的幾千兩白銀不知所蹤,最後只殺了一個布政使便草草結案。」

  「如今這箱銀條從老尚書的舊宅底下挖出來,足見當年的事另有隱情。朝廷欠那些災民一個交代,也欠天下人一個交代。」

  皇帝聽完,點了點頭:「好,這件事朕就交給你去查。一個月之內,必須給朕一個結果。」

  沈硯之領了旨,心裡已經在飛快地盤算。

  這案子隔了十二年,時間久遠,人證物證都不好找,但好在有個現成的突破口——老尚書。

  從這箱銀條入手,順藤摸瓜,只要撬開老尚書的嘴,當年的事就能翻出來。

  只是老尚書的老家離京城不近,快馬加鞭也要跑上七天,回來的時候更慢。

  那老東西年紀大了,經不起長時間的舟車勞頓,路上走走停停,少說也得再耗上十天。

  一來一回,一個月的時間緊巴巴的。

  他算了算日子,與其在京城等著,不如自己親自跑一趟,帶上羽林衛直接去老尚書的老家拿人,路上就能開始審。


  他當即向皇帝奏請,皇帝准了。

  下朝之後,沈硯之剛走出殿門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李尚書頭一個湊上來,壓低嗓子問:「丞相,那箱銀條到底怎麼回事?您休假休了五天,回來就抬了口箱子上殿,嚇得我等大氣都不敢出。」

  旁邊的王大人也擠過來,臉上寫滿了求知慾:「老尚書都告老還鄉多少年了,怎麼突然翻出這樁舊帳?丞相您給透個底,這事牽連大不大?」

  沈硯之撣了撣袖口,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本相什麼都知道但本相什麼都不說」的表情。

  不急不緩地回了一句:「諸位不必多問,此事本相自會查個水落石出。」

  說完拱了拱手,穿過人群走了。

  身後留下一片壓低了嗓門的議論聲,但誰也不敢追上去繼續問。

  他邊走邊在心裡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十幾年前那樁旱災案,朝廷撥下去的賑災銀足足有幾千兩,到最後就查出來一個小小的布政使。

  幕後的人把他推出來當替罪羊,幾千兩白銀不知去向,皇上震怒之下將布政使滿門抄斬,殺雞儆猴,案子就這麼結了。

  那時候他還不是丞相,甚至不是文官。

  剛從戰場上退下來,棄武從文,金榜題名中了狀元,正賦閒在家等著吏部的任命文書。

  那樁案子當時鬧得滿城風雨,連三歲小孩都知道——朝廷撥了銀子賑災,結果災民根本沒見到錢,施粥的棚子裡摻石子和稻草,餓死的人不計其數。

  他當時便覺得蹊蹺,一個布政使,胃口再大也吞不下幾千兩白銀,但他人微言輕,說了也沒人聽。

  如今十二年過去了,當年的狀元已經坐到了丞相的位子上,而當年真正的罪魁禍首卻告老還鄉、安享晚年。

  這案子不好查,時間太久了,人證物證都得從頭捋。

  但他必須查。

  不光是為了給朝廷一個交代,也是為了給初一一個交代。

  因為初一的養父母就是在那場旱災中餓死的,自己還是在坐上丞相之位後才開始有能力有人脈尋找自己的女兒。

  結果在其他人口中才知道了真相。

  那兩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在災荒里把最後一口吃食留給了當時還是半大孩子的初一,自己沒能撐過去。

  他欠那對夫妻一個交代,也欠初一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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