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蘇逢吉:郭家定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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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劉銖,正是劉承祐向郭家舉起的『屠刀』。

  根據《舊五代史·漢書·隱帝紀下》記載:乾祐三年八月,以青州節度使劉銖為開封尹。

  「蘇相公。」

  此時的劉銖,正向蘇逢吉匯報著一些事情,

  「楊、史、王三家,與往日別無二致。」

  「唯獨郭家近日登府衙求告,托下官准許他們修葺城外莊院。」

  修莊子?

  蘇逢吉當即擱下筆牘,手撫長須思索道:

  「老夫倒記得,郭家在萬勝鎮確有一處莊院,乃是先皇在世時,賞賜給郭威的田莊。」

  「眼下無事,他家怎忽然想著修葺莊院?」

  劉銖遂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出。

  蘇逢吉愈發感到不對,

  「此事老夫略有耳聞,護聖軍不是已及時趕到嗎?還能使郭家嫡孫受了傷?」

  劉銖道:「蘇相公,近日,下官倒是聽在衙內任職的一名今科進士說起兩事。」

  「昔日在楊府出任秘書郎的王朴,如今已然轉投郭家。」

  「聽聞是郭家嫡孫有意延請他為師,此事尚未知會身在鄴都的郭太尉,只得暫且將王朴安置在城外莊內暫住。」

  「有傳聞說,王朴甘願改換門庭投奔郭家,是那郭家嫡孫許下重金厚酬。」

  此事在這個時代倒是屢見不鮮。

  按理說,蘇逢吉不該起疑。

  可將郭家修繕莊子一事與王朴串聯起來,就由不得這位蘇相公不去多想了。

  「還有一事?一併說來。」蘇相公道。

  劉銖直言回應:「還有一事是,郭府主母與那位郭家嫡孫,去了護聖軍都指揮使的府上。」

  趙家?

  護聖軍...郭家嫡孫受傷...怕莊子遇賊匪襲擊所以修繕莊子...將今科進士留於莊內...

  將所有事情都串聯起來的蘇逢吉,只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可具體何處不對,他卻又不得而知。

  因為這個時候的蘇逢吉,只起了要動殺心的念頭,尚未正式與皇帝商議要屠戮四家。

  所以,此刻的京城,仍舊看起來風平浪靜。

  沒有絲毫的風聲,而郭家嫡孫卻要修莊子,這個點,使得蘇逢吉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我想多了?」

  蘇逢吉搖了搖頭,忽然想到這些事情的關鍵點,問道:「你可親眼見到那郭家嫡孫的傷勢了?」

  劉銖搖了搖頭,「前來衙內求告修繕田莊事宜的,乃是郭府管家,從始至終,那位郭家嫡孫,都不曾露面。」

  「不過郭家確有派人去城中採買藥材。」

  抓藥了?

  蘇逢吉皺眉道:「老夫無病亦能派人抓藥,這說明不了什麼,更何況,那郭家嫡孫若真有傷勢,郭府婦人登門趙家,豈會帶著他?」

  聽到這裡,劉銖自是也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道:「相公的意思是,郭家嫡孫是在裝傷?」

  蘇逢吉冷聲道:「若在裝傷,郭家藉此名義修繕莊子,豈非掩人耳目?必有二心!」

  劉銖拱手道:「下官這便差人前往郭府一探虛實。」

  蘇逢吉撫須道:「開封府去郭家,像什麼樣子?若使得遠在鄴城的郭威知曉,必是少不了麻煩。」

  「這樣,我即刻覲見陛下,請求官家派御醫前往郭府探望。」

  因為已是午後,等蘇逢吉見劉承祐,再說出自己的觀點,一來二去,少說也過去半個多時辰了。

  所以,派御醫前往郭府探望的事情,只得留待第二天早上。

  ...

  果不其然。

  翌日一早,宮裡便就派出了御醫前往郭府。

  劉氏得知此事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就要將宜哥藏起,畢竟她與張氏都知道,宜哥身上並無傷勢。

  不料,得知此事的宜哥不僅有恃無恐,反而主動去了前院,迎接宮中御醫。

  張氏與劉氏見宜哥這般胸有成竹,心中頓時困惑不解。


  御醫當即便要查看宜哥傷勢。

  張氏想著,能拖一會兒便是一會兒,於是開口道:「傷口不宜見風,縱使要看,也該待在室內。」

  然而,早有準備的宜哥不怕對方看傷勢,就怕不看,遂道:「請祖母放心。」

  言罷,他褪去左袖。

  御醫上前查看,卻見的確有一道刀傷,已經結疤,看樣子,確為最近幾日受傷導致。

  張氏與劉氏看到那道傷疤後,皆是心裡一揪。

  早在宜哥自田莊歸府那日,她們二人就仔細看了宜哥的胸前臂膀,見確實無傷才放下心來。

  而今這傷...毫無疑問,是宜哥自己傷了手臂導致。

  御醫探究傷勢明了以後,方才說道:

  「官家心憂孫郎君傷勢,所以才派某前來給孫郎君治傷,如今見傷勢已無大礙,某也就放心了。」

  「請孫郎君速速穿上衣裳,莫要凍著。」

  「郭夫人、少夫人,官家特意命下官送來幾味滋補良藥,可煎作湯藥,令孫郎君服食,用以補益血氣,調養身子。」

  張氏微微頷首,斂衽行禮,面朝大內方向,道:「臣婦叩謝官家隆恩。」

  言罷,那御醫也不久留,遂告辭。

  待其走後。

  張氏與劉氏才上前查看,二人眼中皆是心疼與不忍,

  「你這可是自個兒劃傷的?傻孩子,可還疼否?」

  「宜哥...」

  宜哥道:「祖母,娘親,是我讓劉先生下的手,他乃醫者,知道輕重,如今傷勢已然不疼了。」

  說著,還揮舞著自己的臂膀。

  劉氏心中陣陣發痛,淚眼婆娑的連忙喝止道:「宜哥,好生養著,切勿亂動。」

  「你這孩子,若是擔心朝廷派人來,我與你祖母讓你去別處躲幾日便是。」

  宜哥語重心長道:「祖母,娘親,若不如此,官家與朝廷,何以相信孫兒是真傷了?」

  幾番言語過後。

  張氏與劉氏便讓宜哥回去歇著。

  待其前腳剛走。

  張氏便開口道:「你也瞧見了,宜哥的心思,已經縝密到這種地步...」

  劉氏嘆道:「想必是宜哥病重期間,整日閒來無事,腦袋便止不住的胡思亂想,這想的多了,心思便也重了。」

  她以為就是如此。

  這個理由,倒是能為宜哥的陡然改變有個緩衝。

  張氏也覺得是如此,不過,除此之外,她還想到了一人,

  「只怕遠非如此。」

  「我聽張澤說,宜哥將新晉進士王朴安置在了城外莊院。」

  「宜哥有意請此人教習詩書,只是不曾事先稟明家中,便自作主張,暫且將王先生留在莊中安頓。」

  「若真是這般緣由,我倒也安心...只是這些讀書人素來心思深沉,我唯恐他別有圖謀,暗中刻意點撥薰陶宜哥。」

  聽到這裡,劉氏深知茲事體大,壓低了聲音道:「不如叫張澤請他過府一敘?」

  張氏搖了搖頭,「就算將他請來府上,只怕他也不會直言相告。」

  「不如尋個機會,咱們陪著宜哥,一同去莊子上小住兩日,趁此期間,看看這位王進士究竟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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