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打得一拳開
在其位，謀其政。
陳默用心備好了課件。如同昨日一般，早早來了族學。
到了辰時，清點人數發現只剩下二十一個學生。他將缺席的記了下來就開始授課。
先開篇明義：「寶玉曾說讀書若只為仕途經濟，則為國賊祿蠹之流。又說「除四書外，其他的聖賢書杜撰者多矣」。可有此事？」
寶玉以為陳默又要勸他學仕途經濟那一套，便有些厭惡，先聲奪人道：「官場上爾虞我詐，髒污不堪，我好好的人兒，何必同流合污？」
「人各有志，原也不能勉強。」陳默點頭。
寶玉一愣，「這是認同我了？」
「不過，你這話卻不對。」
「哪裡不對？」
「不走仕途經濟便可以不讀聖賢書，這話不光不對，而且大錯特錯。」
不等寶玉反駁，陳默繼續說道：「孟子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請問亞聖官居幾品？
橫渠先生也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說這話的橫渠先生卻主動辭官不做，為何？
五柳先生有詩云：
世路廓悠悠，楊朱所以止。
雖無揮金事，濁酒聊可恃。
他雖不願為五斗米折腰，可詩詞中悲天憫人之意何曾少了？
我輩讀聖賢書若只為仕途經濟，你不光看輕了歷代先賢，忒也看輕了自己。」
不給寶玉思考的時間，陳默又道：「我輩讀書人讀聖賢書只為踐行聖賢之道，豈獨為做官耶！」
一番話說得振聾發聵，寶玉都懵了，「原來竟是我錯了？」
說罷不理寶玉，開始教授蒙學。
他教學並不是「書讀百遍，其義自現」那一套，往往幾個字都是掰開了揉碎了先講清楚，讓學生理解，再布置課業，讓他們回去抄寫。
蒙學說完了開始為第二類學生講四書，一樣的側重理解，再要求背誦。
最後再看賈蘭、賈菌所寫八股。將不符合規格的地方一一標紅，再要他們當堂改過。
這群學生哪見過這般教法，只覺得往日那般，不過是在浪費光陰。人人心裡都對陳默愈加欽佩。
哪怕是原先只想在族學裡混個溫飽的學生，也生出了「多讀點書也不是壞事」的念頭。
經他這一番整改，短短兩天，賈家族學竟有了幾分後世學堂的模樣。
這日散學歸家，過了會芳園，剛進西府，就被鳳姐攔住了去路。
一見他，鳳姐就叫平兒帶著丫鬟婆子們散去，對著他冷笑不止。
「默哥兒，你的事發了。」
陳默聽得一頭霧水，只看鳳姐這副模樣似乎是拿住了他什麼把柄。想想最近自己做得最出格的事，就是給秦可卿診病了。
不由心中一緊，面上卻雲淡風輕問道：「鳳嫂子這話從何說起？」
「哼，你做的好事。你借著診病的由頭，對蓉哥兒媳婦做了什麼？」
「果然事發了嗎？」不過如今後悔已是無用，鳳姐屏退左右，顯然是沒打算聲張的意思。
千金不如一默，且看她有什麼說辭。
「怎麼不說話了？什麼下流種子，還是讀書人。卻做下這等腌臢事。」
一聽鳳姐如此說，陳默頓時鬆了口氣，「她這話不對。顯然是我想差了。」
陳默佯怒道：「我乃今科會元，鳳嫂子今日若不將話說清楚，我拼著前程不要，也要與你論個是非曲直。」
鳳姐一驚，今日一早秦可卿叫她過府，說了賈珍指使寶珠、瑞珠攀誣陳默一事，要她從中轉圜。
她恨賈珍想拿她當刀使，又見秦可卿話里話外對陳默百般維護，心中一時起了疑，「莫非她當真與默哥兒有些不清不楚？」
是故等陳默一散學，她便攔在這裡拿話來詐他。
誰知陳默滑不溜手，竟是一點破綻沒漏。
「你別好心當做驢肝肺，有人說你借著診病之機，偷了蓉哥兒媳婦的褻衣，告到我這裡。
我好意當面來問個明白，你竟還不領情？先不說你做沒做，只要這事傳出去，你這名聲怕是要爛大街了。傳到朝廷耳朵里，只怕於你前程都有妨礙哩。」
陳默心中暗恨，暗想：事情傳揚出去於秦可卿名聲也有損，應該不是她那邊使壞。
除了她，就只剩下賈薔了，想必是賈珍想出這等腌臢招數為他出頭。
想通此節，陳默冷笑道：「常言道：清者自清，又道：拿賊拿贓。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偷了褻衣，倒是拿出證據來。」
頓了頓，陳默憤然道：「你們行此卑污之事，壞我清名。若不給我一個交待，咱們索性鬧他個天翻地覆。」
鳳姐氣極反笑，「好好好，我一番好意，到頭來弄得兩頭不落好。你要鬧就鬧去，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沒臉！」
「好，這可是你說的。你且說到底是誰要陷害我。」
「平兒，我們走。」鳳姐哂笑一聲，一揚眉毛，竟自離去。
「且慢，事情不說清楚，你想哪裡去？」陳默哪肯放她離開，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死也不肯撒手。
「啊～」鳳姐發出一聲驚呼，只覺得陳默的手如同鐵箍一般將其攥住，怎麼也掙脫不開。
那些丫鬟婆子聽到呼叫，一齊擁了過來，見到這番景象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平兒見越鬧越不像話，對陳默行了一禮，勸道：「我們奶奶縱有千般不是，默大爺也請鬆開手再說話。」
鳳姐咬牙切齒，哪怕疼得眼淚在眼框裡打轉，依舊昂著頭，不肯服半句軟。
陳默情知今天這事委實怪不得鳳姐，也覺自己孟浪了。可他信奉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至理。
對鳳姐躬身行了一禮，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這就去取他狗命。」
說罷頭也不回，逕自回桃花塢內取了寶劍。
紅玉見他臉色不對，忙問，「爺哪裡去？」
陳默吩咐道：「去二門外叫林逑兒取兵器，來東府找我。」
鳳姐一行人跟到桃花塢外，看到陳默持劍而去，也顧不得委屈了，跺腳就罵，「一群死娼婦們，還不去稟告老太太和老爺。」
眾丫鬟婆子一哄而去。
陳默用心備好了課件。如同昨日一般，早早來了族學。
到了辰時，清點人數發現只剩下二十一個學生。他將缺席的記了下來就開始授課。
先開篇明義：「寶玉曾說讀書若只為仕途經濟，則為國賊祿蠹之流。又說「除四書外，其他的聖賢書杜撰者多矣」。可有此事？」
寶玉以為陳默又要勸他學仕途經濟那一套，便有些厭惡，先聲奪人道：「官場上爾虞我詐，髒污不堪，我好好的人兒，何必同流合污？」
「人各有志，原也不能勉強。」陳默點頭。
寶玉一愣，「這是認同我了？」
「不過，你這話卻不對。」
「哪裡不對？」
「不走仕途經濟便可以不讀聖賢書，這話不光不對，而且大錯特錯。」
不等寶玉反駁，陳默繼續說道：「孟子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請問亞聖官居幾品？
橫渠先生也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說這話的橫渠先生卻主動辭官不做，為何？
五柳先生有詩云：
世路廓悠悠，楊朱所以止。
雖無揮金事，濁酒聊可恃。
他雖不願為五斗米折腰，可詩詞中悲天憫人之意何曾少了？
我輩讀聖賢書若只為仕途經濟，你不光看輕了歷代先賢，忒也看輕了自己。」
不給寶玉思考的時間，陳默又道：「我輩讀書人讀聖賢書只為踐行聖賢之道，豈獨為做官耶！」
一番話說得振聾發聵，寶玉都懵了，「原來竟是我錯了？」
說罷不理寶玉，開始教授蒙學。
他教學並不是「書讀百遍，其義自現」那一套，往往幾個字都是掰開了揉碎了先講清楚，讓學生理解，再布置課業，讓他們回去抄寫。
蒙學說完了開始為第二類學生講四書，一樣的側重理解，再要求背誦。
最後再看賈蘭、賈菌所寫八股。將不符合規格的地方一一標紅，再要他們當堂改過。
這群學生哪見過這般教法，只覺得往日那般，不過是在浪費光陰。人人心裡都對陳默愈加欽佩。
哪怕是原先只想在族學裡混個溫飽的學生，也生出了「多讀點書也不是壞事」的念頭。
經他這一番整改，短短兩天，賈家族學竟有了幾分後世學堂的模樣。
這日散學歸家，過了會芳園，剛進西府，就被鳳姐攔住了去路。
一見他，鳳姐就叫平兒帶著丫鬟婆子們散去，對著他冷笑不止。
「默哥兒，你的事發了。」
陳默聽得一頭霧水，只看鳳姐這副模樣似乎是拿住了他什麼把柄。想想最近自己做得最出格的事，就是給秦可卿診病了。
不由心中一緊，面上卻雲淡風輕問道：「鳳嫂子這話從何說起？」
「哼，你做的好事。你借著診病的由頭，對蓉哥兒媳婦做了什麼？」
「果然事發了嗎？」不過如今後悔已是無用，鳳姐屏退左右，顯然是沒打算聲張的意思。
千金不如一默，且看她有什麼說辭。
「怎麼不說話了？什麼下流種子，還是讀書人。卻做下這等腌臢事。」
一聽鳳姐如此說，陳默頓時鬆了口氣，「她這話不對。顯然是我想差了。」
陳默佯怒道：「我乃今科會元，鳳嫂子今日若不將話說清楚，我拼著前程不要，也要與你論個是非曲直。」
鳳姐一驚，今日一早秦可卿叫她過府，說了賈珍指使寶珠、瑞珠攀誣陳默一事，要她從中轉圜。
她恨賈珍想拿她當刀使，又見秦可卿話里話外對陳默百般維護，心中一時起了疑，「莫非她當真與默哥兒有些不清不楚？」
是故等陳默一散學，她便攔在這裡拿話來詐他。
誰知陳默滑不溜手，竟是一點破綻沒漏。
「你別好心當做驢肝肺，有人說你借著診病之機，偷了蓉哥兒媳婦的褻衣，告到我這裡。
我好意當面來問個明白，你竟還不領情？先不說你做沒做，只要這事傳出去，你這名聲怕是要爛大街了。傳到朝廷耳朵里，只怕於你前程都有妨礙哩。」
陳默心中暗恨，暗想：事情傳揚出去於秦可卿名聲也有損，應該不是她那邊使壞。
除了她，就只剩下賈薔了，想必是賈珍想出這等腌臢招數為他出頭。
想通此節，陳默冷笑道：「常言道：清者自清，又道：拿賊拿贓。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偷了褻衣，倒是拿出證據來。」
頓了頓，陳默憤然道：「你們行此卑污之事，壞我清名。若不給我一個交待，咱們索性鬧他個天翻地覆。」
鳳姐氣極反笑，「好好好，我一番好意，到頭來弄得兩頭不落好。你要鬧就鬧去，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沒臉！」
「好，這可是你說的。你且說到底是誰要陷害我。」
「平兒，我們走。」鳳姐哂笑一聲，一揚眉毛，竟自離去。
「且慢，事情不說清楚，你想哪裡去？」陳默哪肯放她離開，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死也不肯撒手。
「啊～」鳳姐發出一聲驚呼，只覺得陳默的手如同鐵箍一般將其攥住，怎麼也掙脫不開。
那些丫鬟婆子聽到呼叫，一齊擁了過來，見到這番景象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平兒見越鬧越不像話，對陳默行了一禮，勸道：「我們奶奶縱有千般不是，默大爺也請鬆開手再說話。」
鳳姐咬牙切齒，哪怕疼得眼淚在眼框裡打轉，依舊昂著頭，不肯服半句軟。
陳默情知今天這事委實怪不得鳳姐，也覺自己孟浪了。可他信奉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至理。
對鳳姐躬身行了一禮，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這就去取他狗命。」
說罷頭也不回，逕自回桃花塢內取了寶劍。
紅玉見他臉色不對，忙問，「爺哪裡去？」
陳默吩咐道：「去二門外叫林逑兒取兵器，來東府找我。」
鳳姐一行人跟到桃花塢外，看到陳默持劍而去，也顧不得委屈了，跺腳就罵，「一群死娼婦們，還不去稟告老太太和老爺。」
眾丫鬟婆子一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