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仵作之死
厲無咎沉默了片刻，轉身朝縣衙外走去，去了鬼老伏誅的亂葬崗。
亂葬崗深處，義莊附近的碎石灘上還殘留著那一戰的痕跡。
地面被某種力量炸出幾個臉盆大的坑，坑底土壤發黑乾裂，是血煞宗腐骨毒霧侵蝕過的痕跡。
一棵枯樹攔腰折斷，樹幹上殘留著暗綠色的黏液和乾涸發黑的血漬。
碎石間散落著幾根碎裂的骸骨，骨頭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是煉屍術被破後留下的殘骸。
厲無咎站在碎骨中央，從袖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骨片，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骨片亮起微弱的紅光，他閉眼催動秘術，殘存在這片碎石灘上的各種氣息在他識海中一一浮現。
妖氣，血煞本源，天罡真氣，還有一股他從未感應過、純粹到極致的毀滅之意。
他猛地睜開眼，臉色陰沉下來：「天罡真氣，純陽破邪，天罡門的人？」
隨即又搖了搖頭，眼窩中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不對，天罡門修的是破邪罡氣，屬性偏剛猛霸道。」
「這股真氣雖也是純陽破邪的路子，卻更加純粹凝練，沒有破邪罡氣那種咄咄逼人的銳氣，不是天罡門的人。」
孟桐在義莊附近搜尋了一圈，在一座矮墳後面找到了幾行腳印和一盞燒乾了燈油的油燈。
腳印很新，不過三四天的樣子，尺寸偏小，是個上了年紀的人留下的。
油燈是粗陶燒制的，燈盞底部還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吳」字。
「師父，這裡住過人，而且剛離開不久。」
厲無咎接過油燈看了一眼，隨手丟在地上。
他從袖中取出另一枚骨片，在空氣中虛虛一划，骨片上的符文亮起血光，追蹤著老仵作殘留的氣息朝亂葬崗外延伸而去。
「跟上去。」
厲無咎循著血引追蹤術的指引，兩人來到距離黑棘縣數里外山坳中的一間小屋。
小屋依著山壁搭建，牆面是用碎石和黃泥砌的，屋頂鋪著發黑的茅草。
屋前有一小片平整的空地，空地邊緣種著幾株蔫頭耷腦的青菜。
木門半掩，門縫裡透出油燈微弱的光。
厲無咎推門進去時，老仵作正坐在門檻上。
他佝僂著背，低著頭，乾枯的手指捏著一塊細布，反覆擦拭著手中那把匕首的刀鞘。
刀鞘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吳」字，刻痕里嵌著經年累月積下來的污垢，被他用布角一點一點地剔出來。
旁邊石台上擺著一盞油燈，燈芯是新換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
老仵作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厲無咎和孟桐身上停了一息。
他的手指本能地將匕首握得更緊，指節在刀鞘上捏得發白。
厲無咎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
腰間的骨鈴忽然無風自動，在寂靜的屋子裡發出低沉的響聲。
那是骨鈴感應到了匕首上殘留的氣息——天罡真氣，純陽破邪，與亂葬崗碎石灘上殘留的那股真氣一模一樣。
「這把刀上殘存著天罡真氣。」
厲無咎開口，聲音沙啞而篤定，「和殺鬼老那個人身上的真氣一模一樣，老頭，這把刀是誰的？」
老仵作沒有回答。
他將匕首握得更緊，刀鞘上的刻痕深深嵌進掌心的老繭里。
孟桐上前一步，一把奪過匕首。
老仵作被帶得身體一歪，整個人從門檻上跌坐在地。
他想撐起身子去搶回來，手掌按在碎石地面上磨破了皮，膝蓋磕在門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孟桐看都沒看他一眼，將匕首翻轉過來，借著油燈的光端詳了一陣，遞給厲無咎。
「師父，這刀上有字，刻得歪歪扭扭，應是自己刻的。」
厲無咎接過匕首，手指在刀鞘上那個「吳」字上摩挲了一下。
刀鞘皮面上殘留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真氣，觸到指尖時微微發燙，是天罡真氣獨有的純陽屬性。
他低頭看向跌坐在地的老仵作，蹲下身，將匕首在老人面前晃了晃。
「你不說，本執事有上百種方法從你嘴裡掏出答案，不過看你這把年紀，怕是挨不了幾下。」
他的聲音放緩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不如這樣，你告訴我是誰殺了鬼老，我給你一個痛快。」
老仵作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厲無咎那張骷髏般削瘦的臉。
在厲無咎的注視下，老仵作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笑容。
那個笑容扯動了他臉上層層疊疊的皺紋，露出被煙燻黃的稀疏牙齒。
他沒有回答厲無咎的問題，只是從乾癟的嘴唇里吐出一句話：「殺得好！還有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也遲早會死在他手裡！」
厲無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再多問一句話，乾枯的手掌從袖袍中探出，五指張開，直接按在老仵作的天靈蓋上。
一股暗紅色的煞氣從掌心湧出，如活物般鑽入老仵作的頭頂。
血煞宗秘術，搜魂術。
暗紅色的煞氣灌入識海，老仵作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繃直，脊背反弓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乾枯的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指尖在地面上抓出幾道血痕。
七竅同時溢出暗紅色的血沫，順著臉頰、耳根、脖頸往下淌。
他的嘴唇翕動著，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嗬嗬聲，牙齒咬破了舌頭，鮮血混著唾液從嘴角淌下來。
搜魂術只持續了不到十息。
對於老仵作這種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十息就足以將他的一生翻個底朝天。
在老仵作破碎的記憶中，厲無咎看到了韓業的臉，看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他收回手掌，神色淡漠：「一個八品巔峰的小子，叫什麼韓業，已經離開黑棘縣去了府城方向。」
孟桐將匕首隨手丟在地上：「師父，這個老頭怎麼處理？」
厲無咎低頭看了老仵作一眼。
老仵作已經癱在地上，渾身仍在微微抽搐。
七竅的血沫已經幹了，在臉上留下幾道暗紅色的痕跡。
那雙渾濁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眼光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搜魂術已經將他的識海攪得天翻地覆。
「搜魂術傷了他的識海，活不了幾刻鐘了。」
亂葬崗深處，義莊附近的碎石灘上還殘留著那一戰的痕跡。
地面被某種力量炸出幾個臉盆大的坑，坑底土壤發黑乾裂，是血煞宗腐骨毒霧侵蝕過的痕跡。
一棵枯樹攔腰折斷，樹幹上殘留著暗綠色的黏液和乾涸發黑的血漬。
碎石間散落著幾根碎裂的骸骨，骨頭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是煉屍術被破後留下的殘骸。
厲無咎站在碎骨中央，從袖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骨片，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骨片亮起微弱的紅光，他閉眼催動秘術，殘存在這片碎石灘上的各種氣息在他識海中一一浮現。
妖氣，血煞本源，天罡真氣，還有一股他從未感應過、純粹到極致的毀滅之意。
他猛地睜開眼，臉色陰沉下來：「天罡真氣，純陽破邪，天罡門的人？」
隨即又搖了搖頭，眼窩中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不對，天罡門修的是破邪罡氣，屬性偏剛猛霸道。」
「這股真氣雖也是純陽破邪的路子，卻更加純粹凝練，沒有破邪罡氣那種咄咄逼人的銳氣，不是天罡門的人。」
孟桐在義莊附近搜尋了一圈，在一座矮墳後面找到了幾行腳印和一盞燒乾了燈油的油燈。
腳印很新，不過三四天的樣子，尺寸偏小，是個上了年紀的人留下的。
油燈是粗陶燒制的，燈盞底部還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吳」字。
「師父，這裡住過人，而且剛離開不久。」
厲無咎接過油燈看了一眼，隨手丟在地上。
他從袖中取出另一枚骨片，在空氣中虛虛一划，骨片上的符文亮起血光，追蹤著老仵作殘留的氣息朝亂葬崗外延伸而去。
「跟上去。」
厲無咎循著血引追蹤術的指引，兩人來到距離黑棘縣數里外山坳中的一間小屋。
小屋依著山壁搭建，牆面是用碎石和黃泥砌的，屋頂鋪著發黑的茅草。
屋前有一小片平整的空地，空地邊緣種著幾株蔫頭耷腦的青菜。
木門半掩，門縫裡透出油燈微弱的光。
厲無咎推門進去時，老仵作正坐在門檻上。
他佝僂著背，低著頭，乾枯的手指捏著一塊細布，反覆擦拭著手中那把匕首的刀鞘。
刀鞘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吳」字，刻痕里嵌著經年累月積下來的污垢，被他用布角一點一點地剔出來。
旁邊石台上擺著一盞油燈，燈芯是新換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
老仵作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厲無咎和孟桐身上停了一息。
他的手指本能地將匕首握得更緊，指節在刀鞘上捏得發白。
厲無咎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
腰間的骨鈴忽然無風自動，在寂靜的屋子裡發出低沉的響聲。
那是骨鈴感應到了匕首上殘留的氣息——天罡真氣，純陽破邪，與亂葬崗碎石灘上殘留的那股真氣一模一樣。
「這把刀上殘存著天罡真氣。」
厲無咎開口，聲音沙啞而篤定，「和殺鬼老那個人身上的真氣一模一樣，老頭，這把刀是誰的？」
老仵作沒有回答。
他將匕首握得更緊，刀鞘上的刻痕深深嵌進掌心的老繭里。
孟桐上前一步，一把奪過匕首。
老仵作被帶得身體一歪，整個人從門檻上跌坐在地。
他想撐起身子去搶回來，手掌按在碎石地面上磨破了皮，膝蓋磕在門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孟桐看都沒看他一眼，將匕首翻轉過來，借著油燈的光端詳了一陣，遞給厲無咎。
「師父，這刀上有字，刻得歪歪扭扭，應是自己刻的。」
厲無咎接過匕首，手指在刀鞘上那個「吳」字上摩挲了一下。
刀鞘皮面上殘留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真氣，觸到指尖時微微發燙，是天罡真氣獨有的純陽屬性。
他低頭看向跌坐在地的老仵作，蹲下身，將匕首在老人面前晃了晃。
「你不說，本執事有上百種方法從你嘴裡掏出答案，不過看你這把年紀，怕是挨不了幾下。」
他的聲音放緩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不如這樣，你告訴我是誰殺了鬼老，我給你一個痛快。」
老仵作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厲無咎那張骷髏般削瘦的臉。
在厲無咎的注視下，老仵作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笑容。
那個笑容扯動了他臉上層層疊疊的皺紋，露出被煙燻黃的稀疏牙齒。
他沒有回答厲無咎的問題，只是從乾癟的嘴唇里吐出一句話：「殺得好！還有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也遲早會死在他手裡！」
厲無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再多問一句話，乾枯的手掌從袖袍中探出，五指張開，直接按在老仵作的天靈蓋上。
一股暗紅色的煞氣從掌心湧出，如活物般鑽入老仵作的頭頂。
血煞宗秘術，搜魂術。
暗紅色的煞氣灌入識海，老仵作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繃直，脊背反弓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乾枯的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指尖在地面上抓出幾道血痕。
七竅同時溢出暗紅色的血沫，順著臉頰、耳根、脖頸往下淌。
他的嘴唇翕動著，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嗬嗬聲，牙齒咬破了舌頭，鮮血混著唾液從嘴角淌下來。
搜魂術只持續了不到十息。
對於老仵作這種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十息就足以將他的一生翻個底朝天。
在老仵作破碎的記憶中，厲無咎看到了韓業的臉，看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他收回手掌，神色淡漠：「一個八品巔峰的小子，叫什麼韓業，已經離開黑棘縣去了府城方向。」
孟桐將匕首隨手丟在地上：「師父，這個老頭怎麼處理？」
厲無咎低頭看了老仵作一眼。
老仵作已經癱在地上，渾身仍在微微抽搐。
七竅的血沫已經幹了，在臉上留下幾道暗紅色的痕跡。
那雙渾濁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眼光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搜魂術已經將他的識海攪得天翻地覆。
「搜魂術傷了他的識海，活不了幾刻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