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血魂追命咒(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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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老與趙虎回到黑棘縣後,沒有直接回縣衙。

  趙虎本以為鬼老會直接去見馬守正,但鬼老在城門口就轉了向,沿著城牆根繞到了韓業方才突圍時經過的那條巷子。

  趙虎不明所以地跟在後面。

  那條巷子裡的血腥味還沒散盡,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具屍體,都是方才巷戰時被韓業斃命的兵丁。

  巡檢司的人還沒來得及收屍,屍體就那樣躺在原地,睜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

  鬼老在巷子中間停下腳步,佝僂的身影在黃昏的余光中拉得極長。

  他仰起頭,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他的鼻子像獵犬一樣,鼻孔翕動,把空氣中每一種氣味都分解開來。

  血腥味、汗味、泥土味、鐵鏽味——這條巷子裡的氣味雜得像一鍋亂燉,但他偏偏從中分辨出了什麼。

  趙虎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鬼老的背影,莫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是九品武者,殺人見過,死人見過,更慘的場面也見過,但鬼老聞血腥氣時的那種神情讓他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東西。

  小時候在鄉下聽老人講鬼故事,說有些邪物會在夜裡趴在墳頭上聞屍臭。

  鬼老此刻的姿勢,就像那些故事裡的東西。

  沒過多久,鬼老似乎聞到了目標,走到巷子一角,蹲下身。

  地上有一小片半乾的血跡,不算多,是韓業在方才巷戰時受傷滴落的。

  鬼老伸出兩根手指,在那片血跡上沾了一下。

  血跡半干,沾在指尖時拉出一道暗紅色的絲,然後他用拇指碾了一下,讓血在指腹上均勻地攤開。

  趙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鬼老將沾血的手指湊到鼻端,深深一吸。

  他的眼睛閉了起來,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神情——陶醉,滿足......

  緊接著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牙齦萎縮後黃得發褐的牙齒。

  「真是美味啊……」

  鬼老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滿足感。

  「年輕武者的血,充滿生機……比那些囚犯的臭血香甜百倍。」

  這些話鑽進趙虎的耳朵時,他感覺像有一條冰冷的蜈蚣從脊椎爬上去。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手按上了刀柄。

  鬼老睜開眼,從袖袍中取出一塊黑色的骨片。

  骨片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細如髮絲,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暗綠色螢光。

  鬼老將骨片平放在掌心,用沾血的指甲在符文表面緩緩塗抹。

  血液觸到符文的瞬間,那些細如髮絲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開始緩緩蠕動,將血液一絲一絲地吸了進去。

  他站起身,雙手捧著骨片,口中開始念誦咒語。

  那咒語不像人話,音節短促破碎,像是野獸的低吼和蟲鳴混在一起,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鐵器。

  每一個音節都讓空氣微微震顫,骨片上的符文隨著咒語的節奏逐一亮起——先是暗紅色,隨即轉為猩紅,最後變成了濃稠如血的顏色。

  趙虎又退了兩步,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他想說點什麼,喉嚨里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吞咽聲。

  他見過鬼老出手,但從沒見過鬼老施法。

  這種邪門的玩意兒,和他學的刀法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隨著咒語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骨片上的符文驟然炸開一團血光,整塊骨片在鬼老掌心轟然燃燒。

  火焰是暗紅色的,沒有溫度,反而讓周圍的空氣驟降了幾分。

  火光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血絲從骨片裡鑽出來,在空中扭曲盤旋,像一窩被驚動的蛇。

  那些血絲聚攏成一個拳頭大的血球,懸在鬼老掌心上方,微微顫動。

  鬼老伸出另一隻手,用指甲在血球表面輕輕一彈——血球轟然炸開,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韓業消失的方向射去。


  血光飛過林梢,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尾跡,很快消失在夜色深處。

  鬼老拍了拍手,將掌心殘留的骨灰抖落,轉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獵人布好陷阱後的滿意:「此人已被我下了血咒。」

  趙虎愣了一下:「血咒?」

  「血魂追命咒。」鬼老的嘴角扯開一個難看的笑容,「從今往後,他周身會不斷滲出鮮血,散發出濃烈的血腥味,那股氣味在老夫的感知中,比黑夜裡的火把還要顯眼。」

  「若他再接近黑棘縣,我立刻就能察覺。」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轉向趙虎,那目光讓趙虎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

  「就算他逃到千里之外,」鬼老的聲音壓得很低,「這血咒也會像附骨之疽一樣纏著他。」

  」每日子時,咒力發作一次,周身滲血不止,滲出的血會消耗他的氣血,消磨他的修為。」

  「短則三月,長則半年,他就會變成一具乾屍——除非他肯回來找老夫求饒。」

  趙虎聽完,臉上的表情既驚喜又恐懼。

  驚喜的是這人逃不掉了,恐懼的是鬼老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他後背發涼。

  這種邪術,難怪鬼老在縣衙中無人敢惹。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鬼老嗅血時的神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涌到嘴邊的某個念頭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

  鬼老不再看他,佝僂的身影已經走到了巷口,「回去稟報馬大人,就說人跑不了。」

  趙虎快步跟了上去,將寬背腰刀插回腰間,腳下的步伐比來時快了三分,像是想儘快離開這條瀰漫著血腥味的巷子。

  ......

  縣衙後堂,馬守正坐在案後等待消息。

  鬼老進來時,馬守正立刻看了過去。

  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經不需要寒暄,鬼老走到案前,將方才發生的事簡要說了幾句。

  沒有提沈不言的身份,只說了韓業已逃,但中了他的血魂追命咒。

  馬守正:「能確定沒有問題?」

  「血是我親手取的,咒是我親自下的,不會有任何問題!」

  鬼老的聲音沙啞而篤定:「只要他身上還在流血,一靠近黑棘縣,我就能知道他在哪裡。」

  「如果他不回黑棘縣呢?」

  「那更好,血魂追命咒不是只有追蹤這一個用處。」

  鬼老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中了血魂追命咒的人,周身滲血不止,就算他是八品內氣境的武者,血也經不住一直流。」

  「少則半月,多則一月,他會越來越虛弱,內氣越來越難以凝聚,最後連九品都不如,到了那時候,他就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馬守正點了點頭,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錢通的帳簿,還在他手裡。」

  「人死了,帳簿就是廢紙。」

  「帳簿本身是廢紙,但上面記的名字不是。」

  馬守正放下茶盞,「那些人名、地名、日期,如果落到外面,多少是個麻煩,而上面最怕的就是麻煩。」

  鬼老靠在椅背上,將乾枯的雙手從袖袍中伸出來,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所以我給你留了後手。」

  馬守正抬起眼睛。

  「那個叫韓業的小子,我不光在他身上下了血魂追命咒,我還在他血里加了點別的東西。」

  鬼老的聲音壓得很低:「血引。」

  馬守正的眉頭微微一動:「血引是什麼?」

  「一種追蹤蠱的引子,蠱卵混在血液里滲入他體內,七天後孵化。」

  「到時候蠱蟲在他經脈里遊走,啃食內氣,他會痛不欲生!那種滋味,沒有人能扛得住——他會自己回來求我。」

  鬼老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黃得發褐的牙齒:「血魂追命咒是明面上的,血引是暗地裡的,他能躲得了血魂追命咒,躲不了血引,就算他想跑,他的身體也撐不住。」

  「他要解蠱,就得跪在我面前,到時候,帳簿、性命,都由不得他。」

  馬守正聞言,嘴角終於浮上一絲笑意。


  「幹得不錯。」

  鬼老點了點頭,語氣意味深長道:「馬大人,上次說的那件事——」

  「要人?」

  「十個,老弱不論,但要活的。」

  馬守正心情正好,聞言沒有拒絕:「明天讓趙虎從礦場提十個給你。」

  「還有那些惡念結晶——」

  「月底會有一批新的,到時候少不了你的。」

  馬守正擺了擺手,「先把手頭的事做好。」

  鬼老退出後堂,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回到自己在縣衙後院的那間偏僻廂房時,鬼老關上門,閂上門閂,從袖袍中摸出一樣東西,一枚小小的玉瓶。

  玉瓶只有拇指大小,用蠟封著口。

  鬼老用指甲剔開蠟封,將瓶口湊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

  玉瓶里裝的是暗綠色的粉末——惡念結晶磨成的粉末。

  粉末入鼻的那一刻,鬼老的眼球驟然泛上一層暗綠色的螢光。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這種顫抖不是痛苦,是極樂。

  他癱坐在椅子上,頭仰靠在椅背上,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

  暗綠色的螢光在他眼球中明滅了幾次,緩緩消退,但他臉上那層陶醉的潮紅始終沒有褪去。

  「年輕武者的血……」他的嘴唇翕動,聲音細若蚊吟,「再加上八品內氣的生機……真是讓人迫不及待!」

  他閉上眼,嘴角還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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