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監獄深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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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犯發出微弱的哀嚎,雙手胡亂揮舞,試圖抓住什麼,但什麼也抓不住。

  他被拖到走廊里,摔在地上,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渾身抽搐。

  劉黑子從值班房拿出一根鞭子,遞到王麻子手裡。

  王麻子接過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炸出一聲脆響,抽在那囚犯的背上。

  囚犯慘叫一聲,身體弓起,雙手拼命往後護,但鞭子落得比他的手快。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都在囚犯的破衣上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麵皮開肉綻的皮膚。

  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脊背往下淌,滴在石板上。

  囚犯的慘叫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一波高過一波。

  但整座監獄都很安靜,其他牢房裡沒有一個人出聲,沒有人喊一句「住手」。

  他們對這種事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王麻子打累了,換劉黑子上。

  劉黑子比王麻子更狠,專挑那些已經破了皮的地方抽,每一鞭都帶起一小片血霧。

  「讓你不交銀子!」

  劉黑子一邊抽一邊罵,「讓你敢告狀!讓你敢對我們不敬!」

  囚犯已經沒有力氣慘叫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和求饒:「別……別打了……求求你們……我不敢了……」

  「不敢了?」

  王麻子蹲下身,揪住囚犯的頭髮把他的臉抬起來,「晚了。」

  又是一拳砸在臉上,牙齒磕在嘴唇上,血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不知過了多久,囚犯的慘叫聲漸漸變得虛弱,最後,徹底沒了聲音。

  王麻子終於停了手,用鞭子捅了捅囚犯的身體。

  那人的手微微抽搐了一下,還在喘氣,但已經很微弱了。

  「別打死了。」劉黑子說,「打死了還得抬到裡面去,麻煩。」

  王麻子又踹了一腳,這才罷手。

  兩人一人抓胳膊一人抓腿,把那囚犯像拖死狗一樣拖回牢房,扔在稻草堆上。

  「走,回去喝酒去。」

  王麻子拍了拍手,和劉黑子勾肩搭背地走了。

  鐵門哐當關上,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

  韓業隔著牢房的縫隙,看著那個被折磨的囚犯。

  那人躺在稻草堆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幾乎讓人以為已經死了。

  韓業走過去,蹲在牢門後,低聲問了一句:「沒事吧?」

  沒有回應。

  那人的眼睛半睜著,瞳孔里一片空洞,像是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嘴唇翕動了兩下,發出含混的氣聲,但說不出完整的字句。

  韓業看了他一會兒,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肋骨處的隱痛還在,體內的熱流在經脈中緩慢流淌,修復著斷裂的骨頭和撕裂的肌肉。

  自保可以,但根本沒有餘力出手。

  他閉上眼,把那股鬱氣壓進胸腔深處。

  第二天。

  韓業睜開眼,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隔壁牢房。

  那人還躺在稻草堆上,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連蜷縮的角度都沒有變過。

  看了一會,韓業發現他的胸口竟然沒有任何起伏,瞳孔頓時一凝!

  正在這時,哐當一聲,監獄大門被重重推開。

  王麻子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酒醒後的惱羞成怒。

  他昨晚被一個囚犯的眼神嚇退,回去越想越窩火,今天非要找補回來不可。

  「韓業!你他媽——」

  他大步朝韓業的牢房走來,嘴裡罵罵咧咧。

  劉黑子跟在後面,腳步比他慢一些。

  走到一半時,他的鼻子抽動了兩下,腳步頓住了。

  「等等。」

  劉黑子拉住王麻子的胳膊。


  「等什麼?」

  「你聞到了沒有?」

  王麻子吸了吸鼻子,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淡淡的,但很特別。

  這是......屍臭!

  王麻子的臉色變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韓業隔壁的牢房。

  那具蜷縮的身影,已經整整一夜沒有動過了。

  劉黑子走過去,用鐵棍捅了捅那人的身體,硬了。

  「死了。」

  劉黑子說,語氣平淡得沒有什麼波瀾。

  王麻子走過去看了一眼,罵了一聲:「晦氣。」

  兩人的臉上沒有任何慌亂,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這種事他們幹過太多次了,死人在這座監獄裡就像地上的稻草一樣常見。

  「抬走。」

  王麻子擺了擺手。

  兩人打開牢門,一人抓胳膊一人抓腿,把屍體抬了出來。

  韓業注意到,他們沒有朝監獄大門走,而是朝走廊深處走去。

  韓業的目光隨著他們的背影移動。

  王麻子和劉黑子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兩人的低聲交談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王魁那東西,正好有一段時間沒給他餵過......」

  「別說了,怪瘮人的。」

  「趕緊扔進去,走人。」

  兩人在王魁的牢房門前停下。

  韓業聽到鐵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重物被丟進去的悶響。

  鐵門很快又關上了,鎖簧彈回的咔嚓聲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王麻子和劉黑子快步往回走,步伐比來時快了不少,像是在逃離什麼。

  路過韓業的牢房時,王麻子停了一下。

  他隔著鐵欄看著韓業,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鐵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安靜持續了不到半炷香,監獄深處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正常人的咀嚼聲是有節奏的,牙齒咬合、舌頭翻攪、食物被碾碎、吞咽。

  這個聲音沒有節奏,斷斷續續,時快時慢,像是野獸在撕咬、在咀嚼、在吞咽。

  骨頭被咬碎的聲音夾雜在其中,咔——咔——咔——,仿佛在掰斷一根根乾柴。

  韓業的後背貼在冰冷的石壁上,手指緩緩收緊。

  他閉上眼睛,想把那個聲音擋在外面,但聲音穿透了石牆,穿透了鐵門,一浪一浪地湧進耳朵,怎麼也擋不住。

  咀嚼聲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里,韓業坐在牢房角落,一動不動。

  當那聲音終於消失的時候,走廊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韓業睜開眼,看著牢房上方那巴掌大的透氣孔。

  月光從那裡漏下來,慘白慘白,落在潮濕的石板上,像一片凝固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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