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囚犯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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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黑子踹了一腳牢門的鐵柱,鐵柱發出沉悶的嗡鳴:「讓你多活兩天,想開點,王魁那刀雖然鈍,但人家手藝好——上次那個,割到第九十九刀才斷氣。」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笑聲嘎嘎的像鴨子叫。

  王麻子也跟著笑,鐵棍又敲了兩下牢門。

  笑完之後,兩人走到韓業旁邊的一間牢房前。

  那間牢房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小的囚犯,衣衫襤褸,身上布滿了傷口。

  王麻子用鐵棍捅了捅欄杆:「起來。」

  囚犯沒有動,蜷縮得更緊了,整個人縮成一個球,腦袋埋在膝蓋里,渾身發抖。

  「老子他媽叫你起來,沒聽見?」

  劉黑子一腳踹在鐵欄上,鐵門哐當一聲撞在石牆上。

  囚犯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張鼻青臉腫的臉。

  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嘴唇破了,血痂糊在下巴上。

  他看著牢門外的兩人,嘴唇哆嗦著,發出含混的呻吟:「別……別打了……」

  王麻子伸手進去,揪住他的頭髮往外拽。

  囚犯的頭撞在鐵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痛得直抽氣。

  「讓你當街對本大爺不敬,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王麻子一邊罵一邊扇了他兩巴掌,巴掌拍在臉上的聲音又脆又悶。

  劉黑子也不閒著,從欄杆縫隙里伸腳踹那囚犯的肋下,一腳接一腳,每一下都踢得那囚犯身子一弓。

  囚犯不敢還手,也不敢躲,只能瘋狂蜷縮起來,雙手護住頭臉,發出微弱的呻吟和求饒:「饒了我……求求你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麻子打夠了,呸了一聲,一口濃痰吐在囚犯臉上。

  囚犯不敢擦,任憑那口痰掛在眉梢,順著鼻樑往下淌。

  「走。」

  王麻子拍了拍手,轉身準備離開。

  不過他路過韓業的牢房時,腳步頓了一下。

  韓業正站在牢門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王麻子莫名覺得不舒服。

  他轉過身,用鐵棍敲了敲韓業牢門的鐵欄,叮叮噹噹的響聲在走廊里迴蕩。

  「看什麼看?」

  王麻子歪著頭,眼睛裡滿是戾氣,「你也想讓本大爺伺候一下你?」

  韓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

  然後目光微垂,移開了視線。

  王麻子冷笑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狗雜種。」

  他啐了一口,鐵棍拖在地上,和劉黑子勾肩搭背地走遠了。

  兩人走出十幾步,王麻子壓低聲音,側頭對劉黑子說了句什麼。

  聲音很低,但韓業經業火強化過的聽力聽得一清二楚:「可惜這狗雜種是個孤兒,要不然把他姐妹弄來,當著面……嘿嘿……」

  劉黑子也跟著笑,笑聲壓得很低:「你他媽可真損,不過我喜歡,那滋味......不行,下次有機會還要試一下!」

  兩人勾肩搭背地走遠了。

  鐵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由近及遠,最後被值班房的門擋在外面。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韓業垂下的目光里,閃過一絲陰冷的暗芒。

  黑暗中,韓業體內的《強身三式》在不斷運轉。

  那股微弱的熱流已經比昨晚粗了一圈,在經脈中流轉時帶來陣陣暖意。

  斷裂的肋骨處還有隱痛,但已經不像昨晚那樣動一下就疼得眼冒金星了。

  他試著手掌握拳,骨節的爆響聲比昨天更清脆,力道也更足。

  從王麻子腰間那串鑰匙算起,到最深處的王魁牢房......他在腦子裡反覆模擬每一步動作。

  他閉著眼,把這些預演了不下二十遍。

  既然上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怎麼會讓機會白白錯過?

  ......

  夜深。


  走廊里只剩下王麻子和劉黑子的說笑聲,夾雜著酒瓶碰撞的叮噹聲和骰子在碗裡轉動的骨碌聲。

  兩個人白天就在值班房喝了一下午,傍晚巡查時就已經舌頭打結,現在更是醉得走路都打晃。

  「今晚先拉出來練練手。」

  王麻子打了個酒嗝,聲音含混不清,舉著酒壺往嘴裡灌,灑出來的酒順著下巴流進衣領。

  「反正過兩天送去王魁那兒也是個死,不如讓兄弟們先過過手癮。」

  他在牆角撒了泡尿,腰帶都沒系好就搖搖晃晃地朝韓業的牢房走來。

  劉黑子在旁邊笑著附和,兩個人互相攙扶,鑰匙在腰帶上碰撞出叮叮噹噹的金屬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韓業躺在稻草堆里,呼吸平穩。

  大圓滿的《強身三式》在體內緩緩運轉,熱流沿著經脈流淌,帶來陣陣暖意。

  但斷裂的肋骨處那股隱痛還在,像一根繃緊的弦,時刻提醒著他——他身上的傷勢還沒有養好。

  今日動手,不是最佳時機!

  王麻子走到牢房門前,鑰匙插進鎖孔,正要轉動——

  韓業在這時睜開眼。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話,瞳孔深處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冷冷地看著牢門外那個人,如同看一件死物。

  王麻子看到這雙眼睛的剎那,手停住了。

  他看著那雙眼睛,醉意朦朧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那不是囚犯該有的眼神!

  他在這座監獄裡幹了十幾年,見過無數將死之人的眼神——有恐懼的、有絕望的、有麻木的、有求饒的,唯獨沒有這種。

  平靜,冰冷,像在看一個死人。

  王麻子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他鬆開鑰匙,後退了一步,喉嚨滾動了一下。

  「看什麼看?」

  他喝罵了一句,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底氣明顯不足。

  韓業沒有回答,只是移開了目光,重新閉上眼。

  王麻子站在牢門口,心裡窩著火,但手指怎麼也不願意再去碰那把鑰匙。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不想打開這扇門。

  「媽的。」

  他啐了一口,轉身朝隔壁牢房走去,「換個樂子。」

  隔壁的牢房裡,那個瘦小的囚犯依然蜷縮在角落,聽到腳步聲靠近,他把頭埋得更深了,整個人縮成一團。

  「就你了。」

  王麻子打開牢門,揪著那人的頭髮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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