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也不是謙虛,我一個尚書郎怎麼就挑大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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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恪甩開張恭,快步往尚書台走去。

  三座高爐的旨意下來,他就得開始忙選址和籌備了。

  一座放在成都南城,跟現有的那座湊成一對。

  一座建在臨邛,那邊有現成的鐵礦。

  最後一座放到漢中,直接服務於姜維的軍屯。

  他得趕緊把方案擬出來,遞給陳祗過目。

  走出宮門的時候,沈恪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諸葛瞻站在宮門外的台階上,似是在等人。

  見到沈恪出來後,諸葛瞻立刻示意他前來,臉上帶著幾分欣慰的笑意。

  「沈郎官,今日朝上那番話,說得果真是滴水不漏。」

  見到諸葛瞻,沈恪沒有托大,立刻拱手行禮:「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事情,諸葛將軍過獎了。」

  說話間,諸葛瞻走近一步,將聲音壓低:「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譙允南輸了兩次嘴仗,面子上過不去是小事。

  真正麻煩的是,以後那些益州大族,恐會將你當做眼中釘,肉中刺。」

  沈恪微微一怔,抬頭看了諸葛瞻一眼。

  諸葛瞻的眼神里,竟然帶著幾分真誠的關切。

  「多謝將軍提醒,下官心中有數。」

  諸葛瞻點了點頭,輕嘆一聲,頗為感慨的看了一眼沈恪,沒再多說什麼,隨即轉身離開。

  沈恪站在台階上,看著諸葛瞻的背影,心裡稍微有些意外。

  這位「三罪大師」雖然能力平平,一切都是靠父親蔭庇,但心腸卻也不算壞,還能好心提醒自己。

  諸葛瞻這話的確不是危言聳聽,自己在朝堂上屢次三番駁了譙周的面子。

  且不說譙周對他什麼看法,但人家譙周畢竟是益州士族們的門面,這些士族能做出什麼事情,這都很難說。

  他們可能不敢對陳祗這種地位的人動什麼手腳,但對自己這個沒有任何背景和家世的人來說,就無法預測了。

  畢竟這個時代,搞刺客暗殺之類的事情也很常見。

  往遠了說,有孫策被江東世家刺殺。

  近幾年,蜀漢這邊也有類似的事情。

  此前一直鉗制姜維的費禕,就於延熙十六年被姜維手下的一個降將刺殺。

  雖然這件事很有可能是姜維做的,但也從側面反映了,這個時代世家大族陰養死士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

  今天有了諸葛瞻在大殿門口的提醒,自己接下來確實需要注意點。

  不過這些事,眼下還只是隱患,不是火燒眉毛的急事。

  目前得先把三座高爐的方案做出來,後面的麻煩,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恪收回思緒,邁步下了台階,隨即往尚書台走去。

  ……

  回到尚書台,沈恪剛坐下沒多久,陳祗那邊就派人來叫他。

  沈恪放下筆,起身跟著書佐往公房走。

  進門的時候,陳祗正站在窗邊活動身子,顯然今天朝會上那番爭辯,讓他也有些疲憊,外加上日漸變差的身體,讓陳祗現在的精神狀態並不好。

  「坐吧!」

  見到沈恪進來,陳祗轉過身,輕喘一聲,語氣比平時隨意不少。

  沈恪也不推辭,行禮後便落座了下來,等著陳祗開口。

  陳祗走回案前坐下,面露讚揚:「今天朝上的事,你處理得不錯。

  能有理有據駁倒譙允南,整個益州都沒有多少人有這個本事。」

  「幸賴令君栽培,這都是令君教導有方。」

  「誒,少拍馬屁了!」

  陳祗擺了擺手,笑罵一聲:「我此番叫你過來是說正事,三座高爐的選址,你打算選在哪裡?」

  沈恪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令君,屬下打算將健在成都南城,另一座放在臨邛,最後一座就近建在漢中。」

  「不錯,你這三個地址都選的很好。

  臨邛本就有鐵礦,丞相曾經也在臨邛冶鐵。

  成都作為季漢最重要的都城,也需要將一座冶鐵高爐放在這邊。


  最後姜伯約正在屯田的漢中,就近也需要一座新改良的高爐。」

  陳祗笑著頷首,誇獎了沈恪一番。

  隨即陷入一陣沉思,片刻後才再次開口。

  「三座高爐的事情,某想了一下。

  決定讓你全權負責三座高爐的營建,統籌材料,到調人督造一幹事宜,統統歸你管。」

  陳祗的話,讓沈恪心頭一跳,這等於是把整個項目實權,都交到了他手裡。

  自己一個區區尚書郎,管著橫跨三個地方的軍備工程,品秩雖然沒升,但手裡的實權已經遠超同級。

  「令君信任,下官定當竭盡全力。」

  「嗯,放心大膽的去做,但凡有益州大族敢暗中做手腳,你盡可以向某稟報。」

  「多謝令君相助,下官感激不盡。」

  陳祗這番話,的確是讓沈恪微微寬心,自己現在替陳祗當開路先鋒,他要是不護著自己,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正在沈恪答謝之際,陳祗又忽然開口道:「臨邛那邊的鐵礦,目前歸鹽府在臨邛的典曹都尉管理。

  如今的典曹都尉是個叫杜楨的人,出自廣漢杜家旁支。」

  說到這裡,陳祗看向沈恪。

  「廣漢杜家跟譙周走得很近,你去臨邛建爐,繞不開這個杜楨。

  他要是配合你最好,要是不配合……」

  陳祗沒有把話說完,但是沈恪心裡明白,必要時刻,陳祗可以協助他出手,處理掉一些閒雜人等。

  陳祗的話,讓沈恪再度把心懸了起來。

  他明白在如今這個三國亂世里,人命如草芥。

  別說一般底層百姓,就連這些世家大族們,在互相爭權奪利的時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身死族滅。

  別看陳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他能跟姜維這種狠角色走到一起,肯定也絕非善類。

  將陳祗的話記下來後,沈恪出了公房,便往尚書郎和一眾令史小吏的值房走去。

  路過走廊的時候,正好碰見馮澤從對面過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馮澤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主動點了下頭。

  「沈郎官,今日朝上辛苦了。」

  沈恪也回了個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等馮澤走遠以後,沈恪嘴角微微一撇。

  以前馮澤給他使絆子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現在看他得了陳祗的重用,馬上換了一副嘴臉。

  這種人在任何時代都不稀奇,見風使舵是他們的本能。

  回到值房時,沈恪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一旁的李密。

  看得出來,李密是第一次來尚書台,整個人都有些拘謹。

  「令伯兄,怎麼到尚書台來了。」

  相隔數米,沈恪朝著李密高喚了一聲。

  這時李密也看到了沈恪,立刻起身,疾步走了過來。

  「敬初,聽聞今日早朝,你和陳令君稟奏了陛下,要在益州擴建幾座高爐,我這不是趕緊過來聽聽消息。」

  沈恪走進後,招呼著李密坐下,把方才朝堂上的決意和陳祗的安排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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