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邱剛敖:日後,高先生儘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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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法庭里的人都沒有動,氣氛也比較壓抑,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高強的手還停留在王小玲的腰側,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

  王小玲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偏著頭看向法庭前方,她已經適應了,甚至如果沒有高強的手,還感覺有些不習慣。

  「緊張嗎?」高強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像氣音。

  「我有什麼好緊張的?」王小玲的聲音硬邦邦的,但腰卻沒有躲開他的手指。

  「我緊張。」高強笑了一下,手指在她腰窩處輕輕一按,「我怕你跑了,以後沒得機會摸了。」

  王小玲終於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里卻沒有多少殺氣,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嗔意:「你能不能想點正經的?」

  「想你還不算正經?」高強一臉無辜。

  王小玲懶得理他,轉過頭去,但嘴角不自覺地抿了一下。

  高強看在眼裡,手又往前送了半寸,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請全體起立!」

  法槌敲了一下,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

  三位法官魚貫而入,居中的那位面無表情,手上的文件夾薄薄的幾頁紙,卻像壓著千斤的重量。

  法庭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鍾在走。

  「本席現就本案作出裁決。」法官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關於控罪一,濫用職權罪。經本庭審理,被告五人系在上級高壓指令及緊急避險情境下採取非常規手段,雖有不妥,但主觀上不具備濫用職權之意。上級主管司徒傑未能明確執行邊界,負有主要責任。因此,控罪一,不成立。」

  「關於控罪二,刑訊逼供罪。經本庭審理,三號證人與被告存在職務競爭關係,證詞不予採納,現場無錄像、無目擊證人,且控方未能提供充分證據證明五名被告實施了超出合理範圍的逼供行為,按照『疑罪從無』的原則,控罪二,不成立。」

  「關於控罪三,過失殺人罪。經本庭審理,辯方律師提供的新證據表明死者何偉樂生前存在明顯拒捕、襲警行為,根據香港基本法和警隊條例,警員有權在受到不明襲擊時實施正當防衛,且控方未能提供直接證據證明死者死亡系被告五人直接毆打所致。因此,控罪三,不成立。」

  「鑑於本案審理多時,控方關鍵證人證詞無法採納,有效證據嚴重不足,所有指控均無法成立。本席現在正式宣判:被告邱剛敖、招志強(公子)、莫亦荃(阿荃)、朱旭明(爆珠)、羅劍華(阿華)全部罪名,當庭撤銷,無罪釋放!」

  「砰、砰、砰——」

  三聲法槌落下,像三顆釘子釘進了結果里。

  阿華第一個沒忍住,眼淚唰地掉了下來,捂著嘴哭出了聲。

  阿荃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著,公子把臉埋進手臂里,悶悶地嚎了一聲,爆珠仰頭看著天花板,淚珠子從眼角滾下來,嘴巴咧著,又像哭又像笑。

  邱剛敖坐在最左邊,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然後他慢慢閉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好長,像是憋了幾個月,終於吐出來了。

  張德標從旁聽席上站起來,眼眶通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對著高強只說出了兩個字:「多謝。」

  高強緩緩地點了點頭,一旁王小玲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身體有點發顫,受不了了!

  王小玲狠狠地白了這個話傢伙一眼,然後起身就要走。

  高強假裝好意地問道:「Madam,你怎麼了?」

  「你混蛋!」王小玲不走了,直接坐下狠狠地擰住他的腰,高強疼得齜牙咧嘴的。

  王小玲目視著他,反而不掙扎了,眼神中有了光,是那種光,而且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手不酸嗎?」她語氣溫柔地問道。

  「不酸。」高強很認真地回答,「這輩子都不會酸。」

  王小玲翻了個白眼,卻沒有推開他,享受著這種感覺,或許她本身就有受虐傾向,心中竟然有一種興奮的感覺。

  就在這時法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住了法庭里漸起的騷動:「但是本席需要指出,五名被告在執行任務過程中,雖無明顯證據表明存在超出合理武力範圍的嫌疑,不構成刑事犯罪,但違反警隊內部行為守則。本庭將建議警隊管理層對五人作出相應紀律處分,包括但不限於開除、降級、停職、警告等。」


  邱剛敖睜開眼,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法官站起身,所有人再次起立,「本案審結,退庭。」

  法槌落下,塵埃落定。

  旁聽席上,高強終於把手從王小玲腰上收了回來,但收回之前,還故意重重地捏了一下,捏得王小玲「嘶」了一聲,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幹嘛打我?」高強揉了揉手背,笑得像個無賴。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王小玲瞪他一眼,但耳根還是紅的,眼底卻藏著一絲笑意。

  高強站起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晚上請你吃飯,慶祝一下。」

  王小玲沒答應,也沒拒絕,拎起包往外走。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高強衝著她的背影喊。

  高強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偏過頭,目光穿過散場的旁聽席,落在那邊的陳天衣身上。

  陳天衣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似乎感應到了目光,抬起頭,朝高強微微頷首,嘴角掛著一個從容的笑。

  高強豎起大拇指,朝他晃了晃,兩百八十萬,值了,精彩,真特麼的精彩,不愧是陳天衣陳大狀。

  這時張德標領著邱剛敖一行人走過來的時候,法庭外走廊里的光線正暗,燈管在頭頂嗡嗡響,幾人的西裝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又長又瘦。

  邱剛敖走在最前面,穿著整潔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的細紋和眼底的血絲出賣了他這些日子的煎熬。

  公子跟在他右手邊,剃了個平頭,下巴繃得很緊,阿華和阿荃並排走在後面,兩個人的嘴唇都是乾裂的,爆珠走在最後,步子不快不慢。

  張德標搶先一步,站在高強面前,側身讓出身後的人,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阿敖、公子、阿華、阿荃、爆珠,這位就是高先生,我的老闆。」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了高強一眼,又轉頭看向邱剛敖,嘴唇動了兩下,像是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直說了:「這次能請到陳大狀,全虧了高先生,如果不是他花了兩百八十萬,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走廊里安靜了一瞬,風吹過盡頭的窗縫,沙沙作響。

  但邱剛敖等人都聽懂了。

  當司徒傑在證人席上把責任推得理直氣壯的時候,當張崇邦咬著牙說出「有」的時候,他們坐在被告席上,心已經死了。

  不是一點點涼下去,是被人從胸口裡一把拽出來,摔在地上,再踩兩腳,那時候他們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兩個活剮了。

  現在他們站在這裡,穿著西裝,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全都是拜高強所賜。

  邱剛敖深吸一口氣,伸手整了整西裝的領口,其實已經很平整了,但他還是整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儀式。

  然後他走到高強面前,脊背挺直,緩緩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身後,公子、阿華、阿荃、爆珠四個人動作整齊,跟著彎下腰。

  五個人,五道筆直的影子,在走廊地磚上疊在一起。

  邱剛敖直起身,目光平視高強,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高先生,標哥和我是兄弟,他做的就是我做的,他跟的老闆就是我的老闆。」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接著說下去,語氣像在立軍令狀:「大恩不言謝,日後有什麼需要,邱剛敖一定辦到——絕無二話,高先生儘管吩咐!」

  阿華在後面補了一句:「上刀山,下火海,高先生你開口就是。」

  高強看著眼前這五個人,嘴角慢慢勾了起來,他沒有說什麼「不用客氣」之類的客套話,只是伸出手,在邱剛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先回去洗個澡,睡一覺。」高強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跟老朋友說話,「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邱剛敖點了點頭,嘴角終於扯出一個笑容,不太熟練,像很久沒笑過了。

  就在高強領著邱剛敖等人走出法庭大門的時候,一個人,一個熟悉的人,一個邱剛敖永遠都不想見到的人出現了——正是他亦師亦友,剛才出賣他們的張崇邦!

  張崇邦見到邱剛敖後,急忙迎了上來說道:「阿敖,你們沒事兒就太……」

  邱剛敖伸手指著他,冷聲說道:「張崇邦,不要以為你在法庭上說一句真話,你就好清高、好偉大,從此我們兩不相欠,大路朝天,各走半邊,老死不相往來!」

  邱剛敖這麼一說,張崇邦也怒了:「你們打死了人啊!難道打死人不用負責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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