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謀
聞聽此言，吳天相雖未言語，卻將目光投向李衍，微微搖頭示意。
東海水君則恍若未覺，只定定望著李衍，卻又似神遊物外。
李衍見眾人目光俱落於己身，只待他決斷，當即便緩緩起身，正欲推辭，卻忽得感到腦海一震，愣了片刻，到口的話便又咽下，改而笑道：「既然水君誠心相邀，李某便叨擾了。」
吳天相以及眾人俱是愕然，吳天相急欲開口，卻見李衍微微搖頭，神色淡然，不知怎的，便也不再言語，只嘆了口氣，招呼眾人道：「走。」
說罷他便當先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眾人緊隨其後而去。
「此行當真有趣啊。」錢神均卻並未即刻離去，而是行至李衍跟前，取出一塊玉牌，輕笑道：「師弟若遇妙事，莫忘了為兄。」
李衍道：「我觀師兄自得其樂，不似那等好湊熱鬧之人。」
「誰知道呢。」錢神均聳了聳肩，隨即也不多留，縱身一躍，便化作流光遁出海面。
而後東海水君一擺手，早已化作齏粉的琉璃大殿再度拔地而起。
他揮手遣退餘眾，整座殿內便只剩下水君父子與李衍三人。
只是三人俱是一陣緘默不語，殿中一時寂然，唯聞聽水流陣陣，波濤聲聲。
「袖捲雲霞三界外，身騎白鶴九霄空。忽驚世事皆塵滓，此身原是在夢中。」
正自寂靜中，忽聞一聲朗笑傳來，殿中頓時雲氣瀰漫，從中顯出一道身影，正是玉象真人！
「弟子李衍，拜見師尊。」李衍當即起身，行了一禮。
東海水君亦也攜子作揖，齊聲道：「見過真人。」
「不必多禮。」玉象真人淡淡擺手，隨即看向李衍，溫和一笑：「如今正值赤火貝王產珠之際，此靈珠乃天材地寶，於你修行大有裨益，便隨敖平公子同去取來罷。」
李衍默然片刻，道：「謹遵師命。」
卻見那東海水君之子敖平走上前來，恭敬道：「真傳請！」
他語氣略有幾分激動，望向李衍時，眼中更露敬仰之色，此前李衍於殿中以一品金丹釋放威壓，他自是感受真切，直覺宛如面對傳說中東海龍族的先祖一般，巍峨高遠，令人神往。
「有勞。」李衍微微頷首，正欲轉身離去，卻又忽得止步，轉身將赤煉焚天劍取出，雙手托起，迎向玉象真人道：「此番既已無險，便請師尊收回法劍。」
「你啊，心思太重，只需記住，你不負我，我亦不負你。」玉象真人無奈搖頭，自是猜出幾分李衍心中所想，卻也不再多言，抬手一攝，將赤煉焚天劍收起，笑道：「去罷。」
「是。」李衍這才收回目光，隨敖平化作遁光，朝一方海域而去。
此前他本欲推辭留下，但玉象真人以赤煉焚天劍為媒，傳音入腦，令他應允水君邀請。
李衍立時明白過來，此番東海之行，並不僅僅只是所謂的震懾，其中大有問題，自家師尊乃至門中諸般大能，極大可能都在暗中注視著此地。
而自己與吳天相等人，卻一無所知。
不過玉象真人並沒有解釋的意思。
李衍自是曉得自家師尊性情，對方想說的，不問也會說，不想說的，問也徒然，他這才並未多發一言。
只是心中疑慮不可遏制地滋生，但腦海中卻再度迴響起玉象真人方才之言，這讓李衍不覺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暗道自己多慮了，只心中喃喃一語。
「但願不相負。」
…………
琉璃大殿內，玉象真人慵懶靠坐著，聽著對面的東海水君稟報導：
「此番想來萬事俱備，用不了多久，先天陰陽道宗便會遣人前來與我接觸了。」
玉象真人搖頭笑道：「做戲須做全些，水君不妨屆時將鎮守此地的監察使殺了？」
東海水君面色一肅，垂首道：「真人說笑了，在下萬萬不敢。」
玉象真人笑容斂去，冷冷道：「一兩名弟子罷了，掌教心中裝的是萬世基業，是大道通天，是舉霞飛升！余者皆無足輕重。」
東海水君一時默然，很想問一句「那李衍呢？那些真傳呢？都無足輕重麼？」，卻終究是不敢，只憋出一句：「掌教縱觀過去，籌謀未來，在下佩服。」
見他這般模樣，玉象真人頗感無趣，擺擺手道：「罷了，待功成之後，掌教應你之事，自會兌現，屆時乾坤四海，九州萬方，你東海水族便得自由了。」
「掌教慈悲！但我東海水族願一生侍奉！」
玉象真人輕笑一聲，不知是嘲弄還是無奈，不再言語。
…………
「真傳且看，前方便是赤火貝生長之地！」
雲天之上，敖平一指下方煙氣升騰的海面，恭敬開口道。
李衍抬眼望去，透過海面，但見一道海淵蜿蜒而下，岩壁之上，皆生有赤火貝，每隻足有十餘丈大小，通體赤紅，正自張合不已，不時露出其內光彩熠熠的靈珠。
此處海面幾近沸騰，除卻赤火貝外，不見任何其餘生靈。
「貝王何在？」李衍淡淡問道。
敖平指著海淵應道：「貝王居於淵底，約千丈深處，不過欲要潛下，必遭上層赤火貝群起攻之，真傳雖神通無懼，但依在下拙見，不若由在下先替真傳斬除上層之貝，也省去真傳幾多勞累。」
李衍卻是搖頭輕笑道：「自家機緣，合該自家親取，何假於外人之手？某雲遊七載，歷經生死搏殺，又豈會懼此等靈智未開的妖貝？」
說罷不待敖平反應，李衍便縱身一遁，身後丹輪浮現，黑白雷霆繚繞周身，取出一柄法劍，用力往下一斬，纏繞雷霆的劍光所過之處，上層赤火貝紛紛外殼碎裂，一顆顆靈珠升騰而起，光華璀璨，宛若海中星漢。
李衍則似龍入大海一般，暢通無阻，眨眼便已遁下海淵五百丈，此處幾無光華，兩側岩壁上的赤火貝見有人闖入，則立時怒火升騰，張開殼甲，其內靈珠頓時激射出一道道赤金色的火焰來。
東海水君則恍若未覺，只定定望著李衍，卻又似神遊物外。
李衍見眾人目光俱落於己身，只待他決斷，當即便緩緩起身，正欲推辭，卻忽得感到腦海一震，愣了片刻，到口的話便又咽下，改而笑道：「既然水君誠心相邀，李某便叨擾了。」
吳天相以及眾人俱是愕然，吳天相急欲開口，卻見李衍微微搖頭，神色淡然，不知怎的，便也不再言語，只嘆了口氣，招呼眾人道：「走。」
說罷他便當先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眾人緊隨其後而去。
「此行當真有趣啊。」錢神均卻並未即刻離去，而是行至李衍跟前，取出一塊玉牌，輕笑道：「師弟若遇妙事，莫忘了為兄。」
李衍道：「我觀師兄自得其樂，不似那等好湊熱鬧之人。」
「誰知道呢。」錢神均聳了聳肩，隨即也不多留，縱身一躍，便化作流光遁出海面。
而後東海水君一擺手，早已化作齏粉的琉璃大殿再度拔地而起。
他揮手遣退餘眾，整座殿內便只剩下水君父子與李衍三人。
只是三人俱是一陣緘默不語，殿中一時寂然，唯聞聽水流陣陣，波濤聲聲。
「袖捲雲霞三界外，身騎白鶴九霄空。忽驚世事皆塵滓，此身原是在夢中。」
正自寂靜中，忽聞一聲朗笑傳來，殿中頓時雲氣瀰漫，從中顯出一道身影，正是玉象真人！
「弟子李衍，拜見師尊。」李衍當即起身，行了一禮。
東海水君亦也攜子作揖，齊聲道：「見過真人。」
「不必多禮。」玉象真人淡淡擺手，隨即看向李衍，溫和一笑：「如今正值赤火貝王產珠之際，此靈珠乃天材地寶，於你修行大有裨益，便隨敖平公子同去取來罷。」
李衍默然片刻，道：「謹遵師命。」
卻見那東海水君之子敖平走上前來，恭敬道：「真傳請！」
他語氣略有幾分激動，望向李衍時，眼中更露敬仰之色，此前李衍於殿中以一品金丹釋放威壓，他自是感受真切，直覺宛如面對傳說中東海龍族的先祖一般，巍峨高遠，令人神往。
「有勞。」李衍微微頷首，正欲轉身離去，卻又忽得止步，轉身將赤煉焚天劍取出，雙手托起，迎向玉象真人道：「此番既已無險，便請師尊收回法劍。」
「你啊，心思太重，只需記住，你不負我，我亦不負你。」玉象真人無奈搖頭，自是猜出幾分李衍心中所想，卻也不再多言，抬手一攝，將赤煉焚天劍收起，笑道：「去罷。」
「是。」李衍這才收回目光，隨敖平化作遁光，朝一方海域而去。
此前他本欲推辭留下，但玉象真人以赤煉焚天劍為媒，傳音入腦，令他應允水君邀請。
李衍立時明白過來，此番東海之行，並不僅僅只是所謂的震懾，其中大有問題，自家師尊乃至門中諸般大能，極大可能都在暗中注視著此地。
而自己與吳天相等人，卻一無所知。
不過玉象真人並沒有解釋的意思。
李衍自是曉得自家師尊性情，對方想說的，不問也會說，不想說的，問也徒然，他這才並未多發一言。
只是心中疑慮不可遏制地滋生，但腦海中卻再度迴響起玉象真人方才之言，這讓李衍不覺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暗道自己多慮了，只心中喃喃一語。
「但願不相負。」
…………
琉璃大殿內，玉象真人慵懶靠坐著，聽著對面的東海水君稟報導：
「此番想來萬事俱備，用不了多久，先天陰陽道宗便會遣人前來與我接觸了。」
玉象真人搖頭笑道：「做戲須做全些，水君不妨屆時將鎮守此地的監察使殺了？」
東海水君面色一肅，垂首道：「真人說笑了，在下萬萬不敢。」
玉象真人笑容斂去，冷冷道：「一兩名弟子罷了，掌教心中裝的是萬世基業，是大道通天，是舉霞飛升！余者皆無足輕重。」
東海水君一時默然，很想問一句「那李衍呢？那些真傳呢？都無足輕重麼？」，卻終究是不敢，只憋出一句：「掌教縱觀過去，籌謀未來，在下佩服。」
見他這般模樣，玉象真人頗感無趣，擺擺手道：「罷了，待功成之後，掌教應你之事，自會兌現，屆時乾坤四海，九州萬方，你東海水族便得自由了。」
「掌教慈悲！但我東海水族願一生侍奉！」
玉象真人輕笑一聲，不知是嘲弄還是無奈，不再言語。
…………
「真傳且看，前方便是赤火貝生長之地！」
雲天之上，敖平一指下方煙氣升騰的海面，恭敬開口道。
李衍抬眼望去，透過海面，但見一道海淵蜿蜒而下，岩壁之上，皆生有赤火貝，每隻足有十餘丈大小，通體赤紅，正自張合不已，不時露出其內光彩熠熠的靈珠。
此處海面幾近沸騰，除卻赤火貝外，不見任何其餘生靈。
「貝王何在？」李衍淡淡問道。
敖平指著海淵應道：「貝王居於淵底，約千丈深處，不過欲要潛下，必遭上層赤火貝群起攻之，真傳雖神通無懼，但依在下拙見，不若由在下先替真傳斬除上層之貝，也省去真傳幾多勞累。」
李衍卻是搖頭輕笑道：「自家機緣，合該自家親取，何假於外人之手？某雲遊七載，歷經生死搏殺，又豈會懼此等靈智未開的妖貝？」
說罷不待敖平反應，李衍便縱身一遁，身後丹輪浮現，黑白雷霆繚繞周身，取出一柄法劍，用力往下一斬，纏繞雷霆的劍光所過之處，上層赤火貝紛紛外殼碎裂，一顆顆靈珠升騰而起，光華璀璨，宛若海中星漢。
李衍則似龍入大海一般，暢通無阻，眨眼便已遁下海淵五百丈，此處幾無光華，兩側岩壁上的赤火貝見有人闖入，則立時怒火升騰，張開殼甲，其內靈珠頓時激射出一道道赤金色的火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