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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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二人又閒話稍許,俱是些無關痛癢的客套之辭,錢神均自覺多待無意,便起身告辭,逕自遁上雲天離去。

  李衍則迴轉屋內,盤膝趺坐,閉目修行。

  他所修功法,名曰《眾妙神君說太無生滅得道真經》,乃自家師尊玉象真人親傳。

  不過此妙經卻非玉真派所有,這還要從玉象真人經歷說起。

  玉象真人乃是半路投師玉真派,原為玄門上宗太無派真傳弟子。

  當年太無覆滅之時,玉象真人遭仇敵追殺,幸得當時的真陽子施以援手,方才託庇於玉真派內,因此二人也稱得上密友一詞。

  後隨著上任掌教羽化飛升,真陽子繼位,玉象真人的地位也水漲船高,隱隱有玉真第二人之勢。

  因這諸般緣由,導致李衍所學功法,多為太無派道統,而非玉真法脈。

  只是他既為真傳弟子,若連自家神通也不會幾門,終究說不過去,故而除卻《眾妙真經》《三才劍經》這等太無派絕學外,還兼修掌教親傳的《大星空真法》、《陰陽法雷》等神通。

  「杳杳冥冥,太無之無。散若雲氣,神合虛空……」

  李衍心中默誦《眾妙真經》法訣,約莫十幾息後,只覺一陣恍惚。

  隨後緩緩睜眼,卻見自己神魂已然自主飛出,脫出軀殼,騰空而起,旋即他垂首下望,卻見自家肉身依舊端坐如故。

  而隨著功法運轉漸深,李衍肉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隱。

  這種消失非是隱身神通那般隱而不見,而是明明知曉肉身在那裡,甚至心念一動便可驅使行動,但卻是完全看不見,摸不著,仿佛肉身已融入虛空。

  而李衍此時的神魂,更是以一種玄之又玄的角度觀照著周遭。

  神念散開,便可細微的感知到方圓百里一切動靜,屋外青松上凝著的露珠緩緩滾落,地底三尺處有蚯蚓翻泥等等,仿佛就在眼前。

  一切萬物生滅,絲縷動靜,皆如明鏡映物,纖毫畢現。

  而他自己卻似一縷無根之風,無形無質,又無處不在。

  在這等狀態下,無論是修行功法,還是感悟玄經,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通暢。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同時兼修多種法門神通,否則饒是宿慧覺醒,同時混修這般多神通功法,也是頗為吃力。

  李衍便借著這等神妙之感,將其餘功法神通一一推演了一遍,如此約莫過去了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方才收功,神與身合,再度顯現於臥房之中。

  「傳說飛升之時,身軀散如雲氣,神魂融於虛空,一眼便可看盡天地萬物,《眾妙真經》便有幾分這等韻味……」李衍喃喃自語著,縱然他已無數次體會過這等玄妙,卻還是依舊忍不住感慨。

  可惜的是,這門功法用在修行之上,雖算得上上上乘,但用在對敵上卻要稍差一些。

  不能像修行時那樣完全合於虛空,只能消弭部分身軀,以此抵擋強敵殺機。

  不過玉象真人曾言,若將《眾妙真經》修至大成,便可做到完全消弭,只是至今也從未有人真正練成過。

  畢竟此經乃太無派祖師飛升時有感而發所創,傳下功法後這位祖師便消散於天地,只任由後人摸索。

  同時還留下「若能參悟透徹,便可白日飛升」的話語……

  收斂思緒,李衍便點上一炷凝神香,吐納著天地靈機,鞏固修為。

  ………

  光陰似箭,歲月如流水,修行無歲月,眨眼便是三日光景過去。

  這日辰時,天光微熹,紫氣東來。

  李衍正自冥思間,忽聞上首傳來陣陣破空之音,旋即抬首望去,但見雲霧深處,一葉千丈法舟徐徐浮現,舟上雕樑畫棟,樓閣殿宇林立,更有如小山般巍峨,身披甲冑,神情肅穆的道兵分立兩側。

  李衍自知,前往東海赴宴之時已到,當下也不遲疑,身形一縱,遁光乍起,轉瞬已於法舟甲板之上落定。

  方才立住身形,便見不遠處一道紅袍身影緩緩走來,龍行虎步,身量壯碩,正是錢神均。

  他後還跟著五六名紅袍弟子,有男有女,皆門內真傳天驕。

  除此之外,另有兩名中年道人緩步跟在後方,乃是門中紫府高功長老。

  畢竟此番東海之行,雖為赴宴實為震懾,卻有豈可真讓門內真傳有失?

  「錢師兄。」

  李衍神色淡然,朝錢神均施了一禮,對其身後眾人僅是略一拱手,便不再多言。

  錢神均依舊那副豪邁模樣,上前兩步,一把攬住李衍臂膀,目光掠過其餘真傳,笑道:「說來那日與師弟交手後,方知一品金丹之神妙,回去同他們提起,個個皆好奇得緊,早欲領教一二,但如今真見了面,反倒成了悶葫蘆,曾經之事師弟早已不介懷,他們卻還這般扭捏,著實可笑,此時正好,師弟不妨露一手,也好叫他們開開眼界?」

  「正是!」

  錢神均話音方落,眾真傳中便走出一妙齡秀麗女子,目光冷冽,戰意盎然,盯著李衍道:「師尊常言一品金丹如何如何強橫厲害,但每到關鍵處便含糊其辭,今日得此良機,師妹斗膽,請李師兄賜教!」

  此女李衍倒也識得,乃是出身天華謝氏的謝玄姝,也是此間唯二與李衍同為金丹一重境界的修士。

  他雖平日鮮與同輩往來,但每位真傳的姓名容貌,到底還是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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