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多說一字，今日斃你
鎮岳武館的人，莫不是練武都練壞了腦子？
他心中暗暗覺得好笑。
但凡林慧敢如她所說，盯著商號的出貨商隊殺。
宋掌柜敢篤定，不出三日，永泰府就會少一家武館，如此倒是省了自己的麻煩。
「你！！」
林慧氣得咬緊牙關，胸膛上下起伏。
當下腦袋一發熱，忽有種一拳砸到宋掌柜老臉上的衝動。
胖乎乎油膩膩的，一拳打爆會是何等爽快。
「慧兒。」
幸好此刻的周泰終於出聲。
只見他擺手示意林慧稍安勿躁，接著，不理會宋掌柜，走到陳燼面前，指著上方的牌匾道：
「告訴我，上面寫的什麼？」
陳燼心中有所預感，喉嚨涌動，抬頭望了一眼。
「尚武崇德。」
「不錯，你入門倉促，我沒有考察你的品行，礙於故人的情面，直接將你收入武館。」
「但你要記住了，這四個字，就是我今日教給你的東西。
「樁功好練，品性難習，日後，要把這四個字，永遠記在心裡，知道了嗎？」
陳燼雙膝跪地，叩首道：「弟子永記。」
「嗯。」
周泰想了想，又忽然笑道：「還有一點，多和你大師姐學學，少年人，該有一番少年意氣，不然到了我這歲數，想學也學不來了。」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死氣沉沉作甚？」
陳燼心中有暖意涌動。
宋長風，真是給自己介紹了個好武館。
周師很好，大師姐也很好。
宋暮山此時的臉上有些平淡。
橘貓恰巧也被門外的動靜吸引，靈巧的自他雙腿跳下，朝著門外優雅走去。
宋掌柜目送它出門，方才回過神，拍了拍手上的貓毛。
臉上已經重新掛上淡淡的笑意。
「周館主。」
「可考慮清楚了？不瞞你說，陳燼對宋某，還真有些小用，你若是捨得這個外門弟子，宋某可為館主再加上一副三百年火候的妖熊膽。」
「呵呵，如此年份妖熊膽不好得啊，恰巧前些日子總號那邊得了一顆，宋某想著對周館主應大有裨益，特意留了下來……」
周泰待陳燼退到一旁，笑意收斂，目光平靜：
「狗當久了，都以為自己是人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配與我討價還價？」
「……」
宋暮山停下話頭，沉默幾息。
而後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又用茶蓋撩撥根本不存在的茶葉浮沫。
他的養氣功夫著實了得，到了如此地步，依舊穩如泰山。
過了片刻，宋暮山輕笑出聲。
「罷了，生意生意，你情我願才叫生意，強求不得。」
「周館主，既然你如此看重這個弟子，今日之事就當宋某不曾說過。」
「不過，日後他的麻煩連累到鎮岳武館身上，周館主莫要怪宋某不曾提前知會。」
說罷。
他抱拳告辭，禮數依舊周到。
只是，不等他走出房門。
周泰嘴角泛起冷笑：
「怎麼，威脅我？」
宋暮山以如今在永泰府的權勢地位，被人接二連三的挑釁，臉上也稍顯不愉。
不過僅僅只有一絲怒意，轉瞬已被壓在心底。
他笑道：「周館主，這是哪裡的話，宋某隻是就事論事而已。」
「你想保他，我想殺他，既然談不攏，各憑手段都不行嗎？」
砰！
周泰脾氣火爆，養氣功夫明顯比宋暮山差得遠。
只見他將茶盞在桌案一頓，魁梧的身軀站起，看著宋暮山道：
「同輩切磋我不管，他死了，是技不如人，但在永泰府，若是有人敢以大欺小……」
「那盡可試試！」
匹夫！！
宋暮山此時終於有些壓抑不住火氣。
肥胖的手掌在身後握住，臉上依舊帶笑，聲音卻不覺間冷了三分。
「試試又如何？莫非周館主也要如你那大弟子所言，盯著商號的出貨商隊殺？」
周泰眼睛眯起，緩緩搖頭，「盯著你們四海商號的出貨商隊殺，我的確不敢。」
「但你今日到我武館大放厥詞……
周某殺你，還是有這個膽子的。
宰了你，量你們商號的大供奉，還有諸位東家，應該也說不出什麼。」
「畢竟，四海商號真正掌權的那些人，還是要臉的。」
「…」
如今場上形勢不逆轉，被逼迫之人，變為了宋暮山。
尤其是在兩個小輩面前，被周泰如此欺辱，他心中罕見的有了幾分怒意。
「哼！」
宋暮山臉色陰沉似水，沉默幾息道，「正式武者，便能如此霸道……」
「滾！」
「多說一字，今日斃你！」
周泰端茶輕抿，淡淡回應。
宋暮山深深看了一眼鎮岳武館的招牌，又看了一眼陳燼，卻當真一字不說，徑直離去。
一旁的陳燼暗暗可惜。
屬王八的？
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若今日周師能把他宰了，可有多好。
…………
等他離開後，
陳燼想了想，拱手感謝道：「大師姐…」
「沒事兒，你再怎麼說，也是我親自領進門的師弟，哪能在自家武館看著被人欺負？」
「傳出去，我們鎮岳武館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你來的時間還短，等待久了就知道了，咱們武館的傳統就是窩裡鬥歸窩裡鬥，有序競爭，但在外邊遇到事，要同門相護，併肩子上。」
林慧擺手打斷小師弟感謝的話。
看著地上被自己拍碎的糕點，暗暗感覺可惜。
當時衝動了，師父這裡窮得叮噹響，若不是待客，很少捨得買糕點，很難吃上一次。
當時該端起盤子再拍桌子，不對，桌子也是錢，不該砸東西。
陳燼見她心不在焉，滿臉可惜的表情，心中一動道：
「師姐，師弟明日給你帶一份桂香村糕點，他們家的驢打滾和桂花糕，可是有名的很。」
「嗯？」林慧先是雙眼一亮，不過又緊接著拒絕：「算了算了，聽師傅說你比我還窮，糕點很貴，還是別買了。」
「咳！」
旁邊的周泰一聽大徒弟把自己隨口感慨說出來了，老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他佯裝嗓子不舒服咳了兩聲，喝了口茶，遮住臉頰。
慧兒真是的，這話能說嗎？
像我這個館主在乎區區三十兩銀子，催帳一般。
陳燼聞言，從懷中取出剛剛收到的二十兩銀子補課費。
取出十兩放於周泰身旁桌案上。
周泰眼睛一亮，暗暗點頭。
這弟子不錯，有錢了先還帳，品行上佳。
他拿捏姿態道：「陳燼，為師不是說過，准許你拖欠三月嗎，不用如此急切。」
待他說完，陳燼有些不好意思：「這是弟子本月補氣湯的銀子。」
「欠武館的束脩和伙食費，恐怕還得再等些日子。」
周泰的臉微不可察地抽搐，收起銀子。
又是一筆賠錢的買賣。
補氣湯成本巨高，每月只收入弟子們十兩銀子，實則根本不夠，他要填補許多。
可也沒辦法，不喝補氣湯，弟子們樁功進度慢不說，還容易損傷氣血。
他已經儘可能為弟子們考慮，只是武館財力有限，只能照顧一部分。
此刻，他做了一次賠錢買賣，再想想剛才宋掌柜開出的條件，心中隱隱作痛。
一時間也沒了說話的興致。
「好了，沒事就回去繼續站樁，早點淬體圓滿磨皮，也不用再擔憂他人威脅……」
說到此處，他停頓片刻，「對了，武館有些缺使喚人手。」
「聽聞你家中有一位母親，兩位爺輩親長，若是他們有空閒，讓他們來武館做工吧。」
「兩個爺輩親長，白日在門房值守，晚間看護院子，以防毛賊宵小，至於你母親，膳堂那邊缺人手，讓她去幫廚吧。」
「工錢不高，不過管吃管住。」
「願意來，明日直接過來就行，不願意則作罷。」
陳燼聞言大喜，剛要拜謝，周泰已經大步離去。
這下好了，可算是解了心中之憂。
陳燼今日的心情真如過山車，一上一下刺激不已。
好在如今看來，結果不錯。
「大師姐，我站樁去了，糕點明天帶給你。」
陳燼拱手行禮後離開。
「哎，哎，真不用！小師弟，千萬別買啊！」林慧眼珠一轉，扯著嗓子，用她自己都聽不到的微小聲音「喊道」。
見陳燼沒反應，直接去了外院。
她滿意地點點頭，朝著前台崗走去。
自己可是堅定拒絕過了，小師弟一定要買糕點給自己吃，那也沒辦法了。
再說，小師弟剛剛小發了一筆橫財，而且如今剛站樁，除了買補氣湯外，也沒其他大的花銷。
願意孝敬自己一些糕點，那自己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
林慧心中說服了自己。
心中期待著明日，精神頭都好了很多，笑眯眯地走著。
桂花村的糕點哎，早聽說過了，一直沒吃過呢。
走到有其他弟子在的地方，連忙繃緊小臉，裝作老成的大師姐模樣。
「大師姐！」
「嗯，都好好練。」
他心中暗暗覺得好笑。
但凡林慧敢如她所說，盯著商號的出貨商隊殺。
宋掌柜敢篤定，不出三日，永泰府就會少一家武館，如此倒是省了自己的麻煩。
「你！！」
林慧氣得咬緊牙關，胸膛上下起伏。
當下腦袋一發熱，忽有種一拳砸到宋掌柜老臉上的衝動。
胖乎乎油膩膩的，一拳打爆會是何等爽快。
「慧兒。」
幸好此刻的周泰終於出聲。
只見他擺手示意林慧稍安勿躁，接著，不理會宋掌柜，走到陳燼面前，指著上方的牌匾道：
「告訴我，上面寫的什麼？」
陳燼心中有所預感，喉嚨涌動，抬頭望了一眼。
「尚武崇德。」
「不錯，你入門倉促，我沒有考察你的品行，礙於故人的情面，直接將你收入武館。」
「但你要記住了，這四個字，就是我今日教給你的東西。
「樁功好練，品性難習，日後，要把這四個字，永遠記在心裡，知道了嗎？」
陳燼雙膝跪地，叩首道：「弟子永記。」
「嗯。」
周泰想了想，又忽然笑道：「還有一點，多和你大師姐學學，少年人，該有一番少年意氣，不然到了我這歲數，想學也學不來了。」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死氣沉沉作甚？」
陳燼心中有暖意涌動。
宋長風，真是給自己介紹了個好武館。
周師很好，大師姐也很好。
宋暮山此時的臉上有些平淡。
橘貓恰巧也被門外的動靜吸引，靈巧的自他雙腿跳下，朝著門外優雅走去。
宋掌柜目送它出門，方才回過神，拍了拍手上的貓毛。
臉上已經重新掛上淡淡的笑意。
「周館主。」
「可考慮清楚了？不瞞你說，陳燼對宋某，還真有些小用，你若是捨得這個外門弟子，宋某可為館主再加上一副三百年火候的妖熊膽。」
「呵呵，如此年份妖熊膽不好得啊，恰巧前些日子總號那邊得了一顆，宋某想著對周館主應大有裨益，特意留了下來……」
周泰待陳燼退到一旁，笑意收斂，目光平靜：
「狗當久了，都以為自己是人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配與我討價還價？」
「……」
宋暮山停下話頭，沉默幾息。
而後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又用茶蓋撩撥根本不存在的茶葉浮沫。
他的養氣功夫著實了得，到了如此地步，依舊穩如泰山。
過了片刻，宋暮山輕笑出聲。
「罷了，生意生意，你情我願才叫生意，強求不得。」
「周館主，既然你如此看重這個弟子，今日之事就當宋某不曾說過。」
「不過，日後他的麻煩連累到鎮岳武館身上，周館主莫要怪宋某不曾提前知會。」
說罷。
他抱拳告辭，禮數依舊周到。
只是，不等他走出房門。
周泰嘴角泛起冷笑：
「怎麼，威脅我？」
宋暮山以如今在永泰府的權勢地位，被人接二連三的挑釁，臉上也稍顯不愉。
不過僅僅只有一絲怒意，轉瞬已被壓在心底。
他笑道：「周館主，這是哪裡的話，宋某隻是就事論事而已。」
「你想保他，我想殺他，既然談不攏，各憑手段都不行嗎？」
砰！
周泰脾氣火爆，養氣功夫明顯比宋暮山差得遠。
只見他將茶盞在桌案一頓，魁梧的身軀站起，看著宋暮山道：
「同輩切磋我不管，他死了，是技不如人，但在永泰府，若是有人敢以大欺小……」
「那盡可試試！」
匹夫！！
宋暮山此時終於有些壓抑不住火氣。
肥胖的手掌在身後握住，臉上依舊帶笑，聲音卻不覺間冷了三分。
「試試又如何？莫非周館主也要如你那大弟子所言，盯著商號的出貨商隊殺？」
周泰眼睛眯起，緩緩搖頭，「盯著你們四海商號的出貨商隊殺，我的確不敢。」
「但你今日到我武館大放厥詞……
周某殺你，還是有這個膽子的。
宰了你，量你們商號的大供奉，還有諸位東家，應該也說不出什麼。」
「畢竟，四海商號真正掌權的那些人，還是要臉的。」
「…」
如今場上形勢不逆轉，被逼迫之人，變為了宋暮山。
尤其是在兩個小輩面前，被周泰如此欺辱，他心中罕見的有了幾分怒意。
「哼！」
宋暮山臉色陰沉似水，沉默幾息道，「正式武者，便能如此霸道……」
「滾！」
「多說一字，今日斃你！」
周泰端茶輕抿，淡淡回應。
宋暮山深深看了一眼鎮岳武館的招牌，又看了一眼陳燼，卻當真一字不說，徑直離去。
一旁的陳燼暗暗可惜。
屬王八的？
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若今日周師能把他宰了，可有多好。
…………
等他離開後，
陳燼想了想，拱手感謝道：「大師姐…」
「沒事兒，你再怎麼說，也是我親自領進門的師弟，哪能在自家武館看著被人欺負？」
「傳出去，我們鎮岳武館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你來的時間還短，等待久了就知道了，咱們武館的傳統就是窩裡鬥歸窩裡鬥，有序競爭，但在外邊遇到事，要同門相護，併肩子上。」
林慧擺手打斷小師弟感謝的話。
看著地上被自己拍碎的糕點，暗暗感覺可惜。
當時衝動了，師父這裡窮得叮噹響，若不是待客，很少捨得買糕點，很難吃上一次。
當時該端起盤子再拍桌子，不對，桌子也是錢，不該砸東西。
陳燼見她心不在焉，滿臉可惜的表情，心中一動道：
「師姐，師弟明日給你帶一份桂香村糕點，他們家的驢打滾和桂花糕，可是有名的很。」
「嗯？」林慧先是雙眼一亮，不過又緊接著拒絕：「算了算了，聽師傅說你比我還窮，糕點很貴，還是別買了。」
「咳！」
旁邊的周泰一聽大徒弟把自己隨口感慨說出來了，老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他佯裝嗓子不舒服咳了兩聲，喝了口茶，遮住臉頰。
慧兒真是的，這話能說嗎？
像我這個館主在乎區區三十兩銀子，催帳一般。
陳燼聞言，從懷中取出剛剛收到的二十兩銀子補課費。
取出十兩放於周泰身旁桌案上。
周泰眼睛一亮，暗暗點頭。
這弟子不錯，有錢了先還帳，品行上佳。
他拿捏姿態道：「陳燼，為師不是說過，准許你拖欠三月嗎，不用如此急切。」
待他說完，陳燼有些不好意思：「這是弟子本月補氣湯的銀子。」
「欠武館的束脩和伙食費，恐怕還得再等些日子。」
周泰的臉微不可察地抽搐，收起銀子。
又是一筆賠錢的買賣。
補氣湯成本巨高，每月只收入弟子們十兩銀子，實則根本不夠，他要填補許多。
可也沒辦法，不喝補氣湯，弟子們樁功進度慢不說，還容易損傷氣血。
他已經儘可能為弟子們考慮，只是武館財力有限，只能照顧一部分。
此刻，他做了一次賠錢買賣，再想想剛才宋掌柜開出的條件，心中隱隱作痛。
一時間也沒了說話的興致。
「好了，沒事就回去繼續站樁，早點淬體圓滿磨皮，也不用再擔憂他人威脅……」
說到此處，他停頓片刻，「對了，武館有些缺使喚人手。」
「聽聞你家中有一位母親，兩位爺輩親長，若是他們有空閒，讓他們來武館做工吧。」
「兩個爺輩親長，白日在門房值守，晚間看護院子，以防毛賊宵小，至於你母親，膳堂那邊缺人手，讓她去幫廚吧。」
「工錢不高，不過管吃管住。」
「願意來，明日直接過來就行，不願意則作罷。」
陳燼聞言大喜，剛要拜謝，周泰已經大步離去。
這下好了，可算是解了心中之憂。
陳燼今日的心情真如過山車，一上一下刺激不已。
好在如今看來，結果不錯。
「大師姐，我站樁去了，糕點明天帶給你。」
陳燼拱手行禮後離開。
「哎，哎，真不用！小師弟，千萬別買啊！」林慧眼珠一轉，扯著嗓子，用她自己都聽不到的微小聲音「喊道」。
見陳燼沒反應，直接去了外院。
她滿意地點點頭，朝著前台崗走去。
自己可是堅定拒絕過了，小師弟一定要買糕點給自己吃，那也沒辦法了。
再說，小師弟剛剛小發了一筆橫財，而且如今剛站樁，除了買補氣湯外，也沒其他大的花銷。
願意孝敬自己一些糕點，那自己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
林慧心中說服了自己。
心中期待著明日，精神頭都好了很多，笑眯眯地走著。
桂花村的糕點哎，早聽說過了，一直沒吃過呢。
走到有其他弟子在的地方，連忙繃緊小臉，裝作老成的大師姐模樣。
「大師姐！」
「嗯，都好好練。」